黎明前的圣兰高中营地，像是一块被世界遗忘的画布。灰蓝色的天幕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草地上整齐排列的帐篷在微光中呈现出一个个模糊的白色轮廓，宛如一座座尚未封土的白色坟墓，沉默地埋葬着少年们一夜未眠的秘密与躁动。

帐篷内部，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胶质。

江野感觉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滚烫的深海中，四周是令人窒息的热浪。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苏醒，而是像是一只溺水的飞虫，在混沌的泥沼里徒劳地挣扎。昨夜残留的Enigma信息素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变异，变成了一种无形的致幻迷药，钻入他的每一个毛孔。

“热……”

江野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这种痛楚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将体内的某种本能催长得愈发狰狞。

尤其是后颈处。

那枚桂花状的腺体，此刻正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稀薄的冷气，却又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香。那是易感期提前爆发的前兆，一种生理性的崩溃信号。

本能驱使着他去寻找那片唯一的绿洲。

在意识模糊的驱使下，江野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睡袋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濒死的虫鸣。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睡袋另一端那个熟悉的身影，触手是一片冰凉的衣角。

好凉快。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江野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那片冷源，想要蹭掉身上那层令人窒息的燥热。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舟胸膛的瞬间，对方的身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别碰我。”

沈舟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直接砸在江野滚烫的额头上，激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江野的动作僵住了。他茫然地抬起头，视线因为高烧而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沈舟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清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只令人厌烦的爬虫。

“沈……舟……”江野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和本能的渴望在体内交织成一团乱麻，“好烫……帮我……”

“你现在的味道很难闻。”沈舟冷冷地评价道，甚至没有抬手去扶他一下，“收敛一点，否则别怪我不管你。”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江野的心口。但他体内的信息素已经紊乱到了极点，乱到让他无法思考，无法理解沈舟的冷漠。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再次向前挪动了一点，颤抖着伸出双手，死死地环住了沈舟的脖颈，滚烫的额头抵在对方冰凉的颈侧，呼吸均匀地喷洒在沈舟的皮肤上，像是一只卑微乞食的流浪狗。

沈舟皱了皱眉，正要抬手用力推开这个烫手的麻烦，帐篷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湿润的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野？你在里面吗？”

是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焦急，像是精心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

沈舟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他眼神一凛，迅速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态，甚至伸手粗暴地将江野凌乱的衣领拉了拉，遮住了那枚红得发紫、甚至开始微微渗血的腺体。

“进来。”沈舟沉声道，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帐篷的拉链被轻轻拉开，清晨微凉湿润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却并没有冲淡帐篷内那股愈发浓郁的甜香。林晚穿着一身浅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盒，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她的目光在两人纠缠的姿态上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江野那张潮红且痛苦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听说江野昨晚好像不舒服，”林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关切，“正好我带了退烧药，想着给你们送过来。”

“放下，你可以走了。”沈舟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驱逐意味。

“好、好的。”林晚乖巧地点点头，将药盒放在地上。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她假装被睡袋的一角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在那一刹那，她的另一只手迅速从袖口滑出一个小巧的喷雾瓶，极快地在江野的睡袋边缘按了一下。

“滋——”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甜腻香气瞬间扩散开来，混入了原本就浑浊的空气中。

那是高纯度的诱导剂，专门针对Alpha腺体的催化剂。

做完这一切，林晚迅速站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帐篷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仅仅过了三秒钟，江野体内的炸弹就被彻底引爆了。

那股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甜香，瞬间变得浓郁、霸道，像是盛夏暴雨前闷热得令人窒息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江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手死死地抓挠着后颈，指甲在那枚桂花印记上划出一道道红痕，甚至渗出了血丝。

“啊……”

他的眼神彻底涣散了，瞳孔放大，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只剩下最原始的**在眼底燃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有一团火在血管里流淌，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该死！”

沈舟低骂一声，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这股信息素的爆发太突然，太剧烈了，完全不符合江野平时的生理规律。

有人动了手脚。

林晚。

沈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仿佛藏着风暴的深渊。但他现在顾不上去找林晚算账，因为江野已经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汗水，显得狼狈不堪。

“别动。”

沈舟一把按住江野躁动的身体。少年的身体滚烫得吓人，像是在发一场高烧，肌肉在掌心下剧烈地痉挛和颤抖。

沈舟的手掌直接覆盖在了那枚滚烫的桂花腺体上，试图用体温去压制那股失控的狂潮。

“别动，除非你想让整个营地的人都听见你的求救。”沈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在狭窄的帐篷空间内回荡。

他的掌心贴紧那滚烫的腺体，试图用自己的Enigma信息素去压制那股失控的狂潮。两股力量在江野的体内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

江野被迫仰起头，眼尾泛红，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他看着沈舟，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绝望，像是在祈求审判，又像是在祈求救赎。

“沈舟……求你……咬我一口……”

“闭嘴。”

沈舟额角的青筋暴起，显然压制江野的暴走也让他感到了吃力。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江野的后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下的皮肤滚烫得像是要融化。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

“咔嚓。”

一声极轻的快门声，混杂在林间清脆的鸟鸣声中，几乎难以分辨。

沈舟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帐篷侧面的透气缝隙。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晨雾在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物。

但在几秒钟前，那里分明闪过了一点金属的反光。

远处的灌木丛中，林晚放下了手中的相机，看着取景器里那张充满张力的照片——沈舟那只青筋暴起、死死扣住江野后颈的手背，和江野那双泛红的眼尾，以及两人之间那种窒息的、充满暴力美感的距离。

这张照片，足以让沈舟彻底身败名裂。

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她迅速将照片通过数据线传输到手机上，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中，像是一只来去无踪的幽灵。

帐篷内，沈舟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了。”他低声对江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他一把将彻底瘫软的少年打横抱起，掀开帐篷，走入了外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晨雾之中。

好吃，舟野仙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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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坍缩的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