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兴奋，是属于两个人的。

害羞，也是轮流来的。

康周安很早就出门买了早点，一方面他的确是睡不着，另一方面他身体残余着昨晚的亢奋，没敢靠近林晓鸥。

得了女朋友夸奖的康周安，做什么都神清气爽，热早饭时也抿着嘴笑，视线直勾勾盯着他的女朋友。

他真的一直扭头看自己，餐桌旁的林晓鸥被盯得不自然了，害羞地咳了咳。被他这样直白又滚烫的目光落着，林晓鸥耳尖一点点发烫，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只能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粥，不敢再抬眼去对上他的视线。

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意，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连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都被揉得温柔。

康周安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反倒看得更专注了，嗓音低低带着点笑意：“怎么不看我了？”

林晓鸥脸颊更红，轻轻瞪了他一眼，声音柔到能出水：“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好好吃饭。”

“忍不住。”

康周安坦然得很，放下手里的勺子，身子微微倾过来，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庞和饱满的唇面，语气认真又缱绻：“被你夸过之后，就觉得怎么看你都看不够。”

照往常一样林晓鸥周五下班会直接回父母那儿，但这不是意外来了嘛，她谎称要加班周六中午再回去。

早饭结束后，梁美华女士的电话再一次打来，林晓鸥接了：“我在外面吃早饭呢，就回来了。”

黏糊糊的上午被迫中断，牵着手在楼底黏糊了好一会，林晓鸥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边爬着楼梯，她擦了擦嘴巴，在进门前使劲往下扯了扯裙摆，为确保自己的乖巧淑女形象，她还清了清嗓子。

“妈妈，开门。”林晓鸥把钥匙落在康周安的公寓了，好在梁美华女士已经来家里接她了。

门很快就拉开，梁美华扶着门框扫视她几眼，问：“囡囡，你的钥匙呢？”

“忘带了。”林晓鸥冲她尴尬讨好地笑了笑后，立马抿起唇。不说话的时候还没发现，她每一句话都能感受到上下嘴唇之间麻麻的滋味，好像还有点肿。

她心里发虚，说谎周五要加班、夜不归宿、和康周安在楼底亲得难舍难分，林晓鸥眼下是草木皆兵，低着头钻进卧室，还不忘扯话题，转移梁美华的注意力：“妈，我中午想吃清蒸鱼。”

“胖死你得了。哪个鱼啊？让爸爸去买。”梁美华又嫌弃又关心，“也不早点说，今天早上就买来了。”

出小区的时候林晓鸥下车扔了袋垃圾，风很大，吹着她往前走，差点回不去车里了。

“妖风！”林晓鸥上了车就和梁美华吐槽。

梁女士嫌她话多，从驾驶位斜睨一眼：“你早上出门直接扔掉就遇不上妖风了。”

尽管被梁美华不痛不痒地骂了，但是林晓鸥向来脸皮厚，不往心里去去。

她心情很好，捧着水杯捂手时，还哼了句“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

明明刚刚分别三个小时，林晓鸥觉得自己也被恶作剧了，她像歌词里唱得那样，也开始想念起男朋友，想给他发emai了。

晚上播的天气预报说，接下去一周都有雨。林国杨便做主张，让林晓鸥下周呆在家里，上班前他去送她，傍晚梁美华会去接她的。

林晓鸥愣住了，有点意料之外。

她还想偷偷跑出去见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哇，她才刚得手，连二十四小时都没过呢。

接下去的一周，京城下了一片阴雨。林晓鸥早上有人送，晚上有人接，中午时不时有家里人去送加餐，两人自确认关系那天之后再没能见上一面。

但林晓鸥的好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她每晚都会躲进房间，用email联络康周安。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机箱发热后的塑料味，林晓鸥盘腿坐在转椅上，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得“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咔哒。”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母亲端着水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晓鸥几乎是在门响的一瞬间僵住了手指，可那种高频的节奏一旦被打断，就很难再伪装成若无其事。

母亲没急着走近，只是倚在门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缓步走到书桌旁，把果盘放下。

“打字这么快，”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林晓鸥还没来得及最小化的 Outlook 窗口上，“是有什么急事要发？”

林晓鸥喉咙发紧，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母亲伸出一根手指，朝她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嗔怪还是了然的笑意：

“行了，妈又不拦着你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