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没说什么，只问老爷是怎么处罚姜妍的。

“与你何干？”姜晟有些不耐。

噗嗤一声轻笑，姜婉盯着他扯出一丝微薄的笑意：“姜妍受的处罚轮到我身上就是十倍百倍，我当然得看看我会不会变得更晦气。”

姜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方才还如枯木一般惨淡的人，此刻竟妖艳地盛放了，她偏着头笑意更甚：“你不是不想我死么？怎么还把我往火坑里推。”

不舒服的感觉再度袭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一阵一阵的心口发闷，可他又无法将目光移开，只得干巴巴地回应：“不会的，父亲不会的。”

“怎么不会呢。”笑意消失了，她又换上了那副空洞的表情，自嘲般细数：“我不小心碰落一个碗碟便一日没饭吃，姜妍不喜欢的菜她连盘子摔了，也不过是一句训斥。”

“之前姜妍嫌我和她穿同色，故意扯坏了我衣裳，老太太反倒给她做了件新的；我不小心踩了她的鞋，却因没规矩被罚跪祠堂一天一夜，直到现在膝盖还时不时肿痛。”

“冬日里各房分炭火，下人偷偷将我那份昧下换成劣质炭送来，夜里起浓烟，二夫人以为起火了打得我皮开肉绽... ...可姜妍呢？下人偷了她的东西，被她砍断小指才做数。”

“你知道这样的事发生过多少次吗？你可想过老爷要是知道我栽赃陷害姜妍，我又会是什么下场？”

他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什么，只是无端的恼，胸口莫名压得喘不过气。

“你们兄妹为何一定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呢？”

挣扎从姜晟的脸上一闪而过：“你既然不喜欢又为何留在这里，当初不是你自己求上门的吗？！”

姜婉沉默地望向远处，好似又回到了那大寒之日。

鹅毛大雪悄无声息地落，好像永远都落不尽，她缩在草席里双脚早已毫无知觉，手中紧紧攥着一支珠花。府邸的大门开了，洋洋洒洒的纸钱伴着雪落融于在地面，哀哭声不绝于耳，身着缟素的姜丞和她一样停驻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

“带她回去，给她些热汤”他说，“我不想再见到有人从我眼前离去了。”

就为了一句话，她决意留下。

姜婉收回目光，笔直地望进姜晟的眼睛：“我不贪图姜家富贵，也未曾做过对不起你姜家人的事，管好你妹妹，自然就沾不上我的闲事。”

姜晟听不得这话，少年心气令他当即反驳，说了什么他忘了，或许又是伤害她的话，这样的话他说过许多，慌张时、气头上，口不择言，言不由衷，怎能句句都记得住呢。

潮水般的回忆褪去，姜晟悠悠转醒，他估摸自己是和姜菀吵架才忆起往昔的桩桩件件，旧事再提总是令人不快，他不想在过去上浪费太多时间。昨夜姜宗延找他明里暗里让他少将心思放在生意上，不如趁水患国库吃紧之际捐纳家产，换个不大不小的官做做，成为姜丞的左膀右臂。

姜晟冷笑一声，他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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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