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日要给皇后娘娘请安,快些起了,不然耽误了时辰又要受罚了……”
红叶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起了起了,进来给本公主梳妆吧。”
红叶推门而入,床榻上坐着的是一位俊美到雄雌难辩的女子,女子边揉眼睛边向梳妆台走去,还打了两个哈欠。
“这都入冬了,公主怎么还穿的这般单薄。”红叶连忙上前给萧宁添衣,给人里里外外裹了三层又填了件狐毛斗篷。
宫里的人都各藏私心,红叶倒是算个忠心的奴,萧宁才一直将人留在身边。
“你倒是有心了,今日描个素妆便出发吧。”萧宁坐在镜子前,自己梳理着头发,红叶拿出桃花粉在他脸上扑了扑,他本就生了张倾国倾城的祸水脸,不管梳不梳妆都是那般貌美。
皇后卫酩算是现在宫里好相处的,只要安分守己她也不会为难人,萧宁与她并不相熟,上次请安他路上帮一个被为难的小太监解围,耽误了时辰,也只被罚了抄三天经文。
萧宁觉得皇后娘娘是个好人,比起她儿子来说。
公主府离中宫还有些距离,在翟轿里萧宁一直在思考今日要怎么躲过他那个太子哥哥。
要不干脆冲上去扇他两个大耳光,大喊一声老子是个带把的。
萧宁被自己逗笑了。
萧景渊知道自己骗他的那一天,自己会是什么死法呢?
“公主你怎么了?”红叶戳了戳陷入白日梦的萧宁。
“没什么。”萧宁收回笑意。
压抑了十七年,还不允许自己有点幻想吗。
“九公主殿下到——”
中宫装修不算奢华,但是也气派十足,萧宁往里偷看看了看,今日他是第一个到的。
萧宁慢吞地扶着红叶走进去,皇后坐在主位上品茶。
萧宁行礼,“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入座吧,你今日倒是来的早了。还以为这次还会迟半个时辰。”
这皇后怎么这般记仇,自己这个小人物不来究竟能对她有什么影响。
“皇后娘娘说的是,宁宁已经日夜反思,往后不会再犯了。”
“你最好是。”卫酩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萧宁半分,她瞧不起这个九公主,母妃是个乐姬上位没背景的蠢货,本人…倒也是个没脑子的,也就算乖巧听话惹得自己儿子喜欢,不然恐怕不能活到现在。
萧宁也在心里默念:您放心,只要您儿子不杀我,我天天早起来给您请安。
“太子殿下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景渊啊,过来母妃这里。”卫酩起身招呼着。
皇室基因真是好,太子也是生得一副举世难寻的容色。他爱微微勾着唇角,那笑意浅浅浮在唇边,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宁宁今日到的这般早。”萧景渊穿着一身玄色的太子朝服走来,停在萧宁面前。
皇后在一旁倒是笑得有些尴尬了。
“宁宁,听说你上周救了一个什么阿猫阿狗,你对他很上心啊,不如你与我去问候问候他吧。”太子笑盈盈地说出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没有的太子哥哥,我只是举手之劳,与那位小太监并不相熟,也不知是谁。”萧宁不这样说恐怕那位小太监的脑袋就要落地了。
“宁宁是在替他求情吗。”萧景渊的笑容凝固,脸上挂着冷掉的笑格外瘆人。
萧宁双手扯住萧景渊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太子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景渊脸色渐渐回暖,萧宁还以为可以逃过一劫,下一秒萧景渊又一声令下:“来人啊,给我把那个小太监找出来,让他好好感谢感谢我的皇妹。”
萧宁背后直冒冷汗,连咽口水的功夫都不敢,他维持着抓住太子衣袖的动作不敢抬头。
“皇后,我先带着我的宁妹妹下去了,你没有意见吧。”这句话不像问句,倒像宣布一件事情。
“啊…那便退下吧。”这个亲生儿子自小性格顽劣,也没把她这个母妃放在眼里过。
倒是这个萧宁,真不知道是哪里入了太子的法眼,记得她初见萧宁想给人一个下马威,说他是个不入流的乐姬生的野丫头,以后不用来给她请安了,自己嫌脏。
萧宁不敢说什么,倒是萧景渊慢条斯理地走上前直接甩了皇后一个耳光,吓得全场都不敢吱声,卫酩知道他目无尊长也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她想开口又被萧景渊气场镇得一个字吐不出来。萧景渊还拍拍手又拿手帕擦了擦,才慢慢吐出:“皇后?你不喜欢我的宁妹吗?”脸上带笑却像要把她杀了。
所以,有这样宠自己的哥哥有什么不好呢?
那是因为,萧宁根本不是他的宁妹,他是个实打实的男子。
在他降世前一年,萧景渊还不是太子,是皇后娘娘生的四皇子。
但是此人心狠手辣手段了得,有不知怎么得了神宫和父皇的厚爱,在宫里可谓是横行霸道,起初只是爱杀几个不喜爱的宫人,后有一天他去东宫,拜访了当时的太子大皇子,大皇子就落水身亡了。之后每个被萧景渊约出去的皇子都死的很惨,不过查验的结果却都是意外身亡,没人治他的罪,皇帝也不管这个事,反而对他越来越看重。
他也不是对皇妹就宠爱,几个被她看不顺眼的公主也都惨死在了他手下,只剩了二公主和六公主两个还乖巧听话的活了下来。
萧宁是宫里最小的公主,前些日子刚过了十七岁生辰。
他出生时母亲看他是个男子吓的差点晕了过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宁儿的命,母妃买通了产婆说生的是个小公主,一直以公主病弱为由将萧宁藏着掖着。
这种欺君之祖可是诛九族的,但是他母妃没有九族,只是个不入流的小乐姬,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就被卖到了内乐府。母妃也没有名字,父皇后面赐了她一个尤娘的名字,外人都能看出来在羞辱人,意思大概是你不过是个供我取乐的尤物。
萧宁总觉得怎么这样的人命这般好。
“宁宁,牵着哥哥走。”萧景渊还是那副笑得无害的样子。
十月的风透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宫道两旁的秋菊摇摇欲坠。
萧宁低头跟着萧景渊的步伐往东宫走去。
“哥哥就上次请安一次没来,宁宁就生气了去勾搭路边的阿猫阿狗了。”
萧宁不敢低头去看萧景渊的眼睛。
对,萧宁虽然外貌声音与女子相似,但是身高这一块已经冲到一米八八了,萧景渊却只有一米八。
每天看一个比自己矮八厘米的人装腔作戏地叫自己宁妹真是太恶心了。
“太子哥哥,宁宁没有……”虽然很恶心,但是为了活命,萧宁还是要扮出这娇弱公主的样子。
萧宁还在想今天怎么糊弄过去。
此时一个暗卫快步到萧景渊耳边说了些什么。
这是萧宁少见他脸上有了不悦的神情,糟了。
萧景渊恢复了一秒神情。
然后一脚。
把这个暗卫踹飞了几米远。
“你是说,在这大曜还有我抓不来的人,是吗?”萧景渊说着说着垫脚勾到萧宁耳边,“宁宁,看来今天那个小太监不能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那这些连一个人都找不到的侍卫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宁宁,你说是不是?”
萧宁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开口道:“太子哥哥,那宁宁……”
还没说完萧景渊已经把剑刺穿了萧宁身后的一个侍卫,“宁宁,我只让你回答,是或不是?”
萧宁心想你还不如把我杀了,自从被萧景渊看上之后,这毫无人性的画面每日都要在他面前上演,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害死无数无辜生命,为什么自己这般倒霉,他真的认定人各有命了。
“不是……”萧宁低声道。
萧宁话音落完,萧景渊一挥手,一群人便齐跪在他们二人面前大喊“公主殿下饶命啊太子殿下饶命啊。”
不到十秒,萧景渊便让他们全都人头落地了。
“呕。”
萧宁真的受不了了,太血腥了,甚至有的头颅主人看着年纪比他还小。
萧景渊的心脏不会跳动吗?
今日并没有用过膳,萧宁将刚刚在中宫喝的茶水混着胃酸全吐了出来。
红叶也被吓得一震,不小心撞到了萧宁的胳膊。
萧宁已经知道萧景渊这个畜生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直接和他拼了好了,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如果还要担惊受怕受几十年,不如现在去死好了。
萧宁伸手把红叶护到身后。
“哥哥,红叶不是故意的,求你,不要……”
噗通一下,萧宁已经跪了下来,他扯着萧景渊的袍角,泪已经不知不觉铺满全脸。
他抬头仰望着萧景渊的样子,真像一条狗。
“宁宁,你这是干什么,哥哥有说要杀了她吗?”
萧宁的眼泪还没停,他的手从袍角往上抓到萧景渊到右手,像条求疼爱的小狗一般问道:“真的吗哥哥,我就知道太子哥哥最爱宁宁了。”
萧景渊双眼微敛,嗤笑几声,“既然答应了宁宁,那自然不能杀了她,来人,给我把这位红叶姑娘带下去,好好招待,可千万不能杀了。”
萧宁猛地起身,冲上去的手握住了萧景渊的脖子却又不敢下手,他还没有杀过人,就算是萧景渊这样的畜生,他也没办法下手。
为什么?
萧宁收回手,又一巴掌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透过哭肿的眼睛缝隙,只能看见萧景渊捧着他的脸说:“没事的宁宁,你还有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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