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下楼上个厕所半分钟不到,孟西舟就跟疯了一样又跑回楼顶来了。
事实证明话真的不能说太满。
住在这里一天,孟西舟就不可能不和沈南意说话,起码现在绝对不行。
沈南意回头看着惊慌失措,头发飞起的孟西舟,翘首以待的等着她说下文。
“粘……”
“粘住了……”孟西舟舌头打结了个下,磕磕绊绊的说:“沈南意、你、你跟我去看看。”
沈南意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注视着孟西舟,“刚才不是说不要和我说话了吗?”
话犹在耳,某人怎么就抛掷脑后了。
沈南意嘲讽的话还没说完,孟西舟就已经不打算听下去了,她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把人往楼下拽。
“快点来吧,一会该跑了。”
孟西舟拉着他走在前面,沈南意一米八的大高个,明明可以轻易挣脱对方,竟也轻而易举的跟着她走了。
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细长胳膊。
沈南意心里叹气,孟西舟还真是说不听。
孟西舟把沈南意推进门,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指着地上的粘鼠板。
飞快的问他:“看到没?看到没?”
突然。
孟西舟感觉手心一凉,沈南意好像把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握进了她的手里。
赶忙拿开捂眼睛的手,孟西舟这才看到她的手里握着长柄铁钳。
沈南意抬了抬下巴,指挥道:“去吧。”
孟西舟小脸都变了色,“不是……你让我去啊?”
那她巴巴的跑上去找沈南意做什么?
就为让他给自己递铁钳吗?
“都粘住了,有什么好怕的。”
沈南意不理解的看向孟西舟,好似她是个什么矫情的人。
大哥。
好汉。
不带他这样玩的吧。
孟西舟有些欲哭无泪。
背书背魔怔的她突然脑子闪光,想到书上说过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大概意思就是表达男人不懂体贴照顾女人。
怜香惜玉。
孟西舟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词来。
以为孟西舟在做心理建设,沈南意一反常态,耐心十足的等着她。
可一分钟过去了。
拿着铁钳的孟西舟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我……能不能……”好不容易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求助的话还没说出口,沈南意就看出孟西舟的意图。
他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覆上孟西舟的手背,沈南意直接手把手的带着她完成了收拾残局的壮举。
一翻,一夹,往垃圾袋一塞,结束了。
瞪大眼睛,孟西舟呆若木鸡:“……”
沈南意带她的动作太过流畅,以至于她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结束的。
“害怕就该学着去克服,而不是一味的退缩。”放开她的手,沈南意冷声说道。
丢下手里的铁钳,孟西舟不服气的反驳,“难道你就没有害怕的东西。”
沈南意想也没想的就回答,“没有!”
“那以后肯定会有。”孟西舟立即接上他的话。
“以后的事,以后才知道。“沈南意唇角下压,抬手指了指装着粘鼠板的垃圾袋:“但你现在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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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西舟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哭丧着脸,问:“你这有没有手套?”
“用塑料袋。”沈南意无情的击碎了孟西舟的心。
“……”
呜,铁石心肠的男人。
在沈南意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态度下,之后的事都只能孟西舟自己上阵。
说来也算有点用,一来二去孟西舟还真克服了些恐惧。
起码孟西舟现在能利索的将粘鼠板装进袋子里,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丢进楼下的集中垃圾点。
另一个角度看,也算是锻炼了反应和身体……
学习和生活都在继续,孟西舟每天过的充实而有意义。
期中考成绩下来,孟西舟各科成绩都在稳步前行,排名更是达到年级前十。
只要保持目前学习的势头,孟西舟有信心自己能考上陵海的A大。
这天。
孟西舟跑到街口的小超市,借老板的手机给舅舅何立峰打电话。
老板是位很和气的大叔,答应孟西舟可以按市话付费。
“舅,我这边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蹲在超市街沿上,孟西舟笑眯眯地跟舅舅汇报完学习后,才提起她的生活近况。
“放假……放假没做饭,平时在楼下喻阿姨家吃饭。”
“那是不是得给人家交伙食费啊?”
何立峰一听赶忙问她,“钱不够我让刘叔再给你送去,或者我下个月来一趟。”
“不用,生活费我都交给喻阿姨了,但她只收了一半,剩下的让我留着买学习用品。”孟西舟说。
何立峰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外甥女自己做不好饭,饿着自己,现下知道她在房东家里吃饭,也就放心了。
“那你有事一定给舅舅打电话啊。”
孟西舟还想再说话,但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催,知道舅舅工作忙,于是没再聊下去,“嗯,我知道的舅,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那我挂了。”
挂断电话前,孟西舟看了眼通话时长,十三分四十九秒。
她把手机还给老板,从口袋里摸出两个一元硬币,放在了小超市的玻璃柜台上。
老板又从透明的塑料罐子里掏出两颗薄荷糖给她,“丫头,拿着。”
孟西舟笑着摊开手掌接下,跟老板说了声谢谢。
走出小超市没多远,孟西舟就眼尖的发现了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了个灰色的斜跨小包,贼头贼脑的左顾右盼。
没等孟西舟想起在哪见过他,就发现他好像在跟着前面的人。
孟西舟本不想理会,但惊奇的发现那人跟着的居然是……沈南意。
于是孟西舟没有多想,立刻也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两个路口,四条巷子。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才停在一栋没多少人出入,长满绿色爬山虎的白房子后面。
等孟西舟跟近,她看到那人鬼鬼祟祟的从身上背着的斜挎包里,摸出一沓钞票,然后转手递给了沈南意。
把钱交给沈南意后,那人又摇头晃脑的同沈南意说着什么。
看神情还挺激动的。
相似的场景让孟西舟一下子想起那人是谁了。
上次一群人围着沈南意,站在沈南意面前,喋喋不休的男人。
孟西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看着不像是拦路抢钱。
况且哪有抢钱的往外拿钱给别人。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先一步回到家。
孟西舟心不在焉的做了半套数学试卷就停笔了。
思绪正不知跑到哪去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孟西舟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沈南意照例敲了两下门,提醒孟西舟下楼吃饭。
喻彩玲不在家。
下午这顿饭是沈南意做的。
原来沈南意会做饭,孟西舟正惊讶此事时,眼睛就被桌上的三菜一汤吸引了注意。
菜心炒牛肉,清炒西葫芦、茭白炒鸡蛋、红薯蔬菜汤。
呃……
菜色寡淡。
孟西舟有种自己在养身的错觉。
“坐下吃饭。”
沈南意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摆好,他做家务时倒像模像样,少了身上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果然。
人只要融入柴米油盐中,都逃不掉满满的烟火气息。
坐下后,孟西舟犹豫着问沈南意,“喻阿姨没回来吗?”
“她有事,赶不及。”沈南意看也没看孟西舟。
动筷后沈南意便不再开口说话。
像是按下了切换键,嘴巴就只能拿来吃饭。
客随主便。
孟西舟只得老老实实的专心吃饭。
饭桌上就他们两人,孟西舟很想问今天见到的事,但她估计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因为沈南意多半不会告诉她。
安静的吃完饭。
孟西舟默默地从兜里掏出十元钱推到沈南意手边。
然后端起自己的碗筷进了厨房。
对于孟西舟的举动沈南意一头雾水。
但还是吃完了碗里的饭,等到放下手中的筷子,他才开口问孟西舟,“饭钱不是早给了?”
这会儿又给他钱是什么意思。
洗干净碗筷,孟西舟从厨房走出来,“不是饭钱。”
她表情认真,故作贴心的说:“家里不是没盐了,我一吃那菜就尝出来了。”
“……”
沈南意没说话,只静静地注视着她。
孟西舟继续装傻充愣。
她把超市老板给的薄荷糖拿出来,大方的分沈南意一颗,“给你。”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声。
是喻彩玲回来了。
“喻阿姨,你回来啦。”孟西舟把糖放在桌子上,转头热情的跟喻彩玲打招呼。
太好了。
屋里总算有个能好好讲话的人,可给孟西舟憋坏了。
喻彩玲放下包,看了眼已经收拾干净的饭桌,“哎,小西你们吃过饭了没?”
“我们刚吃了。”孟西舟笑着说。
“锅里还留着饭,我去店里了。”沈南意说完转身出门。
“喻阿姨你慢慢吃,我也先回去了。”孟西舟说。
“好。”喻彩玲看着他俩笑道。
孟西舟跟着沈南意前后脚下了楼。
“你真去店里啊?”孟西舟靠近沈南意,主动和他搭话。
“不是。”沈南意面无表情,“去买盐。”
“……正好,我去买笔芯。”
孟西舟笑呵呵地说:“我们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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