郇鸿川看着面前发抖的妻子,扶住她安抚问:“怎么了?屋里是谁?”
一看到郇渡身上的抓痕他就知道屋里一定有个女人,但是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郇淮砺会暴走,实在想不到是因为事还是因为人。
“是、是艾汐,伤的厉害,身上没一处好的”
阚乐川语气里都带着颤音,一双眼里满是骇然,不可置信的紧紧盯着自己的丈夫。
郇鸿川看见妻子这个样子心里也慌了,眉头皱起,语气严肃起来,带着逼问:“是、是强迫?”
“一定是,而且一定有虐待,人已经没意识了,身上伤的我都看不下去”
郇鸿川后退了两步,眼前浮现起自己姐姐今年去美国前叮嘱自己看好郇渡的脸,甚至郇渡从美国回来后她还特意打过电话。
想着这些种种,郇鸿川满脑子都是保不住了,这次一定保不住郇渡了...
郇淮砺和海屹一起向郇渡发难就证明他们向着艾汐,而且人伤的这样重,这次郇渡真的难保了。
海屹看着艾汐小半张脸上干涸的血迹,一双手悬空上上下下游走了一遭也迟迟不敢下手去碰。
最后只能摸着她糟乱的头发轻声唤她,开口才发现声音在颤,定睛一看她的头发在自己手的颤动下也沙沙作响,海屹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艾汐听见外面男人的吼叫、摔打、家具被打翻的声响早就醒了,只是一直以为是郇渡又在发疯。
听到熟悉温和的声音睁开眼就看到海屹原本春水荡漾的一双眼里布满血丝,眼下还有青黑。
“海屹?”
“嗯,是我”
海屹抓起她的双手紧紧握在掌心。
“我、我怎么会梦见你...”
“没有,没有,不是梦,我来了,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海屹吻了吻她的手,一双眼睛越发血红。
“海、海屹,带我走,带我走”
“好,我带你走”
奇叔已经把毯子拿上来,跟着一起的还有郇家爷爷奶奶。
郇鸿川也不管地上躺着挨打的郇渡了,拉着自己父亲走到房间外面商量解决办法。
屋里艾汐清醒过来也渐渐恢复知觉,浑身高烧的疼痛和伤口的疼痛让她哭叫:“疼,我疼,呜呜呜...”
海屹脸色铁青,朝外面大喊:“郇淮砺,打死他!打死他!你今天不打死他我也一定会把他弄死!”
屋外的阚乐川和奶奶听到这话赶紧进屋。
在看到比她们先冲进屋里的郇淮砺掀开被子后的场面皆是一惊。
海屹刚刚只是把被子掀了一半,他现在全部掀开屋里四人把伤痕累累的艾汐看了个彻底。
红痕和於痕从脖颈到脚踝,掐痕从手腕到腰腹。带血的咬痕从耳廓到手指尖再到脚趾尖...
尤其是脚腕上的锁扣尤为显眼,周围的皮肤都已经被磨得皮开肉绽。
郇淮砺的血瞬间凉了,人生第一次生出退缩的想法。从嘴唇到指尖,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该杀了郇渡,还是该和郇渡一起去死。
不论怎样,他最喜欢的人都不应该承受这些。
在以为艾汐失踪的这两天郇淮砺终于在心里明白了他喜欢艾汐,但是接踵而来的代价让就算已经身居高位的他也束手无策。
在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时,却是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明白,这一刻上天的残忍众生平等。
四个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苑淑。
她只是被艾汐的伤势惊了一下,医生的素养让她立刻反应过来给艾汐身体检查。在看到镣铐时,回头冲自己僵立的儿子喊:“去,找钥匙”
郇淮砺终于回神,声音颤抖:“妈,轻点,她怕疼”
像是找到机会逃离,他大步迈出房间,没有询问郇渡,直接在电脑桌上拿走钥匙。
刚刚进屋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郇渡正在拿这把钥匙,明明看到自己冲过来还要先把钥匙放在桌上才和自己挥拳。
郇淮砺猜的不错,郇渡就是刚好出来拿钥匙开锁,准备送艾汐去医院。
等郇淮砺拿到钥匙进屋的时候,苑淑和阚乐川已经开始给艾汐包裹起来,他不敢耽误迅速单膝跪下解开锁扣。
“快送去医院,太严重了,严重感染还有高烧,拖不得”
郇淮砺点点头,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艾汐抱起就走。
经过自己父亲身边时没留下一句话。
郇国荣听完大儿子的描述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眼下没有办法,只能先把郇渡捆起来先送医院去。
去医院的路上是海屹开车,郇淮砺抱着艾汐在后座。
艾汐躺在他腿上哭叫:“郇淮砺,我疼,我屁股疼!”
“趴着,趴着好不好?”
郇淮砺手忙脚乱给她翻身。
“不要,趴着也疼!呜呜...”
看着她这个样子郇淮砺心里也疼的不得了,她跟着自己的时候哪怕自己会吓唬她,但是哪里舍得让她受这样的苦。
调整半天最后是郇淮砺把她往外抱了一点,让她臀部悬空在他腿间她才止住尖叫。
但是仍是断断续续哭:“郇淮砺,他打我,他打我,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没有以后了,郇淮砺,我们没有以后了...”
“我说过的,我在你身边会死的,我现在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放我走,放我走...”
郇淮砺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机械的想把她头发用手梳顺。
曾经最漂亮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他不想看着这头头发变暗淡,也不想她像头发一样。
海屹直接把车开到了第二军医院。
看着一群护士医生把艾汐推进急诊室,郇淮砺和海屹就一左一右靠立在两边哪儿也不去。
殴打郇渡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擦伤,有护士来叫两人去旁边清创室包扎他们也不为所动。
急症室情况很不好,进去没几分钟就有个护士出来想要叫家属,在看到两个都穿着军装的男人时又欲言又止。
“情况怎么样?”
郇淮砺看着护士的表情心里的不安越发膨胀。
“你们是家属吗?”
“是”
护士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高大但是又冷峻急躁的男人心里怀疑。
“你们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
“那你不能做这个决定,我们会通知主任的”
护士说完转身刷卡进了门,郇淮砺抢上去却怎么也拉不开门。
气的想直接砸门冲进去问问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一想到现在所处的地方,又只好放下已经抬起的脚。
刚转身后面就来了一个男医生,郇淮砺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刚刚护士说的主任。
不由分说就冲上去拦住人逼问:“刚刚护士说有什么要叫你来决定,什么决定?”
医生被他高大的身躯和压迫十足的逼问吓了一跳,仔细看清了郇淮砺的肩章后还是在刷卡前告知他。
“保全证据、验伤、以及是否报警。病人的伤情我们是有义务报警的”
看着他没有狡辩和阻拦自己的意思,主任心里了然。又在刷卡时看到另一边靠在墙上一言不发的男人,吃了一惊。
直到进门时眼睛都还停留在他身上。
进门后脱下外套消毒时,主任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打个电话。
“喂?芮副院长?”
“对,是我”
“我现在在三号急诊手术室,这边门外有一个武警大校,还有一个海军中校...”
“是是是,我感觉面熟,但是没打招呼,您要不要来看看?”
“是,工作时间,但是急诊里面的女孩被三号急诊室的团队怀疑遭受严重虐待,还有强迫痕迹,我是来做证据保全的,可能马上要报警了”
“生物痕迹?不知道有没有,还在保全呢”
“好,我先按流程办事,等您来”
挂断电话,主任医生才开始消毒并且换上手术服。
艾汐身上已经擦洗干净,密封保存擦拭可疑液体的棉棒的密封袋装了满满一个盘子。
主任招招手,一个女护士拿上相机开始拍照。
“手腕严重於痕,五根指痕明显,怀疑徒手造成”
“左耳廓,右手食指,右脚尾指,均见明显咬伤,齿痕明显,无需缝合”
“大腿,臀部,明显掌印,怀疑遭受暴力”
“左胸严重撕裂性咬伤,伤口十三毫米、九毫米,预计需要缝合三针”
“左脚踝明显摩擦伤,怀疑被困扎导致”
在主任医生缝合的时候剩下的伤口就由急诊医生上药包扎。
......
门内医生护士在仪器的嘀嗒声里忙碌,门外因为一个不速之客陷入沉寂。
芮棠看着面前两个衣衫凌乱,脸上挂彩的男人心里匪夷所思。
海屹最怕麻烦,有什么事情愿和稀泥也不会出头,人虽然随和,但其实是最不讲情面和交情的人。
郇淮砺一向理智清醒,从不出格,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露声色。
怎么今天他们两个...
“你们,跟我这边来”
说完芮棠先转身进了一间没人的急症室。
“怎么搞得?人伤的那么重?”
原本还以为肯定和他俩没关系,但是看他俩这样子,芮棠心里也忧心起来,生怕从他们口中听到是他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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