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凌空廊。

东西两侧,玉簪角堇一株一簇,妍丽密放到廊端,勾奏出一段清弹琵琶的柔软引调。

老程小心提着讨厌,从正北的厅堂间出来,正巧遇上少女第一句叠叠吟唱——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

音浪如丝如缕,过耳的水色绸缎般,缓缓曳游。

老程顿了顿脚,放轻动作,沿着笔直长廊走去。一路上,或蓝或紫的小铁线莲花,仿佛也懂音乐。花蕾摆了摆底下繁复的孔雀绿叶、接连牵动网状秋茶褐藤,在温浅日光里,软织成连片的缤色波纹香漪。

走到靠中间那扇雕花窗前,老程停脚,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朝里望去。

此刻,先生靠于太师椅,侧对他坐着。午日投映,一地盈盈珑俏的菱格光影,与两面墙整齐规置的藏宝古瓷,双双簇拥着先生,给他向来疏匀峻拔的身姿笼上一层如瓷釉如琉璃的薄晕。

而他数缕黧黑的短发垂下,覆在饱挺眉弓,向来平直的唇角柔和轻勾着,明晰深刻的下颌稍扬。

曲调唱到委婉动情处,熟男自携的性感颈线也开始小弧度地顺时针轻点,几分慵懒自适的熠熠闲情。

“让我来唱一支——”

一个利索流畅的轮指后,挑音戛止。

男人喉结骤沉。

老程捉笼的手也禁不住一抖。

原本以为是琵琶出了问题,只见小萧太太未施粉黛的鹅蛋脸徐徐转红,秀美绒细的娥眉不明显地往中心蹙了蹙。一丝懊然,从漂亮潋波的柳叶眸底淡淡飘出。

“忘词了。”

“其实我唱得也不好听……”

宋暮阮轻描淡写地吐出理由后,垂下脑袋,白尖尖的下巴搁触在琴轴。

其实父亲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她总喜欢用评弹逗裴阿姨开心,当然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但,只是在精神层面。

大二那年,自裴阿姨走后,她便向苏老主动申请脱离师门,并表示家中再落魄也不以评弹盈利。

今天看来,少时苏老逢人就夸她的天赋早已在一日一日的懈怠中消磨。

“好听好听!”

笼中蓝鸟在檀木栖杆上扑腾着一双白灰灰的豹纹翅膀,热烈地反驳着。

老程捏了把汗,不得不从窗前挪步,走进房内。

“先生,太太,讨厌给您们送来了。”

萧砚丞沉默抬手。

老程见状放下讨厌,便赶紧返身。

“砰。”

窸窣的一声关门响。

萧砚丞不紧不慢捋平衣袖。方端无褶皱的袖口,黑金纽扣在日影里偏折出暗幽深沉的矜泽。

他站起身,一双长腿迈过错落有序的菱花光格子,在默不作声的少女身前单膝蹲下。

云白的纱布里,未受伤的右眼睁开,透过层层细小的纱孔,隐约看见她耷垂脑袋,下巴磨着黄梨木琴轴。沮丧,快要从低眉顺眼倒溢出来。

顷刻,萧砚丞眉骨骤然塌陷一折皱痕。

薄日金光,黏覆上他的修长颈线。喉结在颈线中部微动,脱落在空气中的嗓声也略含暖意。

“我赞同讨厌的评价。”

听到这话,宋暮阮掀开睫毛,水晶晶的瞳眼静静落在他身上。

萧砚丞深知她此刻定是在看他,继续保持仰视凝听的姿势,放轻声音询问:“不知有没有人说过太太的音色很特别?”

她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他看不见,尖俏的下巴离开琴轴,樱粉色的唇瓣黏糊吐出二字:“没有。”

“现在有了。”

他不疾不徐的应声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宋暮阮的眉心在日光里一凝,连带着下方细长密柔的睫毛也跟着滞住。还未说话,他的手便覆上光润的琵琶面板,以掌心横覆在绷抻直的四根琴弦,大拇指贴于琴身底端的手势。

“相信我,我的艺术鉴赏能力不比讨厌差。”

说完,他屈拱掌心,四根修长手指在弦上熟稔勾抹剔飞。

宋暮阮:“!”

惊色晃过**的瞳底。

“你会弹琴?”

“早年学过古琴,略懂一二,”萧砚丞收回手,站起身来,唤了声,“讨厌。”

小蓝鸟在笼子里猛地仰起圆脑袋,两只黑乎乎的眼睛看着说话的男人,肉桂色嘴喙热情嚷嚷道:“霸霸,霸霸!”

萧砚丞辨清声源方向,朝身后走去,指腹触到笼钩,食指熟稔穿过。

再度转身,他踱步至少女。

“太太歌声绕梁三日,足够抵清这把琵琶债。”

“除此之外,我打算再送与你一物。”

宋暮阮顿时两眼噌亮。

大资本家送的礼物肯定价值不菲!

她旋即把琵琶轻放在四仙桌上,两手在胸前摊开,活脱脱一只见到猎物的馋猫儿。

就连笼子里的讨厌也被这虎视吓得一激灵,可怜巴巴地缩起小脑袋,两只银粉色的爪子牢牢踩紧栖杆。

萧砚丞唇侧隆起细微弧度,慢条斯理取出笼里的青玉簪。

“从现在起,你就是讨厌的主人。”

递过簪子,又道:“逗逗它。”

“什么呀?”宋暮阮倏地把小手藏在腰后,鼓起腮颊,根本不领他的心意,“我根本就养不起这个金宝贝。”

玉簪滞在空中,他仍旧温声相应:“没关系,你养它,我养你们。”

宋暮阮坚定地摇头,如瀑的亮黑长发也贴着柔软腰肢左右曳摆。

“别,我又不是你的金丝雀。”

“你不是雀,你是猫儿,”萧砚丞笑了笑,“一只擅长在先生身上捉硕鼠捡手机的机灵猫儿。”

她不满地撅高了粉唇,深知昨晚捡手机的测试意图暴露,倏忽昂起尖俏俏的下巴,涨红着莹璨粉腮,表面摆出据理力争的架势,暗地却心虚转移话题:“哼,我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是高贵的玛佩尼奥紫妃蝶!”

她的唇息随日光一度拂来,纱布染上些许暖意。

布里,萧砚丞一双疏隽眉目淌出异样温绪,再度开口,却是平生从未纵人的妥协与迁就。

“好,蝴蝶小姐,你和讨厌同属脊索动物门,有句话——本是同根生。”

宋暮阮反手叉在腰侧最玲珑处,圆绒毛拖鞋尖高高踮起。一叠娇俏纤细的倩影投映于地,像展翅欲飞的高级灰质纱影蝴蝶,被精雕笼刻在实木地板上。

“那敢问豹子先生,你这个脊索动物相煎何太急?”

即然被反讽,萧砚丞并不恼愠,反而耐心重复道:“蝴蝶小姐,我记得我方才已答应承担我们脊索动物门家庭的主要开支。”

“那还不如你自己……”

[嗡——]

宋暮阮看来消息人,立即点开微信新消息。

是萧老太太发来的录制视频。

“阿阮,你看看我这坐姿正不正确?还有这手和角度对不对?”

萧老太太的声音清晰入耳,宋暮阮看着萧砚丞,下逐客令:“我要和阿婆视频通话,你回避一下。”

“好,”萧砚丞把鸟笼放在太师椅上,活像一位送儿千里的老父亲,再对儿做最后的叮嘱事项,“讨厌,她已赐你名,自然是你新主人。”

不经允许,再度被宣告主权。

宋暮阮摁下暂停键,伸出左手,屈扣食指和中指不满地掸了掸那嵌金檀木做的笼条,指桑骂槐。

“你真讨……嘶——好疼。”

话音还未消散,指尖便被男人捉了去,她饱满的唇瓣惊张:“你做什——”

萧砚丞的唇息含着几分橘味清甜,遇指尖轻柔划开,如丝如缕渡拂过她清丽瓷白的腮颊。

很快,腮颊由内向外,不受控地抹亮一层淡淡的绯粉,如秋日醉芙蓉。

“你别呼气了,现在不疼了……”

宋暮阮难为情地扭过脸,从他略微粗粝的指腹间抽回潮湿手指,盯了眼透明指甲上薄薄的迷离水汽,她花蕊丝鬈卷的长睫毛颤了颤,撅起唇又咕哝了声:“我送你的护手霜你是不是闲置了?”

萧砚丞磨了磨指腹,下颌微收,垂视着声源处。

“在公寓里。”

宋暮阮站起身,隔着丝滑的绸面衫袖,紧紧捉住他的腕骨,往上举抬至脸前。一双柳叶眸,仔细梭巡着他的修长手指。

“萧生,你得为我着想。虽然你们男人不讲究精致,但你这爪子日后是要牵我这如牛奶般细嫩娇滑的少女之手的。”

说罢,她骄横撂下一句命令。

“所以,你必须每天擦护、手、霜。”

这番义正辞严的理由成功取悦到他。

萧砚丞任由她多维度蹂躏翻瞧他的指骨掌心,轻阖的眸子安静睁开,隐密多日的情愫从眸底漾升,深究到她红扑扑的霸道娇颜时,心绪激桓一瞬。

于是,他不经意探道:

“我以为蝴蝶小姐只肯在天上飞,并不肯落地接受陆栖豹子的触碰。”

“因为我有万分之一喜欢你呀!”

宋暮阮答得顺口,一时反应过来后,耳根不禁弥生出异样的、薄薄的热意。

她赶紧坠低眉端。

清亮漂亮的眼瞳盯着鸟笼钩尖上折出的一点蕴深金光,开始思忖自洽——

其实,萧砚丞偶尔牵牵她……也是可以的。

姑且就算作她这只千亿蝴蝶女王在驱逐豹子先生净身出户前,施舍的一丁点小怜悯吧。

于是,她又大方添上一句。

“我这双金贵的纤纤玉手勤劳致富,收获了四百万粉丝,让你牵一下,算是粉丝福利。”

萧砚丞生平第一次被人施舍,唇角配合挂上一弯明显的弧度。

“宋主播,谢谢?”

她娇俏地吐了吐舌尖,唇心染沾到水湿的潮光,像一瓣芙蓉花蕊上欲滴的莹露。

“那有攻略到这位男粉丝的好感度吗?”

萧砚丞唇角的笑痕僵住。

攻略——?

这二字,他在方淀自撰的恋爱发展指南中见过。

在年轻少女眼里,更多译为玩家为拿下恋爱模拟游戏里心仪男角色,所采用的方式方法。

而且,他查过此类游戏,主控基本只有一个。

而玩家却可以操控主控一对多角色攻略,达到1v1或1v N等大欢喜结局。

很好。

宋主播的胆儿不仅包天,更有统治二三次元宇宙的勃勃野心。

萧砚丞眉骨抽紧,两片薄唇绷如待发的冷弓。

“抱歉,宋主播,我低攻高防。”

“咦?你竟然懂这个?”

宋暮阮嫣笑出声,甜甜的嗓音漾在这盈盈一室日光里,应对上他的网络言子。

“正好,我高攻不设防。”

萧砚丞唇侧浮上讥笑。

掌心翻转,五根冰白指骨反握住她的指尖。

“不设防?呵——”

他掌沿向上,一点一点拢捏,磁性偏冷的嗓声也一字一句地含弄出。

“这位女主播,你要不要听听你方才那话到底对男粉暗示了什么十八禁内容?”

宋暮阮:“!”

挣了挣,想要遁出房。

“不准动。”

萧砚丞掌心收紧,牢牢裹住她柔若无骨的手肉,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真是不识男人生具的劣根性。

他缓缓屈膝俯身,一拔峻深鼻梁拨开她丛缕垂落的柔黑发丝,甜丝丝的鸢尾香气散淡曳开,传抵到他鼻底。

“萧……”

她的声音发着颤。

萧砚丞侧目,敛低颌线,眉骨白纱恶意磨了磨少女虾亮红的耳根。随即颊边痣轻陷,漫不经心的挑谑——

“结合宋主播昨夜的主动表现,我暂定罪名为主播连环勾引未遂,今日企图言语媚粉。”

宋暮阮一惊,顿时觉着自己变幻成一只浑身正在长刺的小兽。耳尖、腰窝,小刺如绵密泡沫,从上到下,先后膨鼓、胀圆,再噼啪一声,爆炸绽放。

成片的酥痒难耐。

糟糕!

她对萧砚丞的生理喜欢综合症又犯了。

宋暮阮咽了咽唾沫,偏挪开脸。一双水溶溶的柳叶眸,克制地从他充满男性性张力的饱硕喉结处挪开。接着,她弯下一对巧膝,想要躲开他的调笑,却发现右手还抵押在他掌心。

咬白樱粉唇瓣,她又挣了挣。

无果。

于是,她一张俏生生的甜嗓又开启虚张声势模式:

“你,快放开!”

萧砚丞掌心的力道不减,只是直起身来,恢复往日气定神闲的上位者俯态。

“如果我说不?”

她气鼓鼓地放狠话。

“那我就马上打,打给阿婆说你欺负人!”

“两千公里,鞭长莫及。”

他不以为意,语气镇静如冰湖,未见一分波动。

宋暮阮又唬着嗓音,改口道:“那我就报警!”

想到她每次醉酒总是嚷嚷着报警,萧砚丞道出一个合理的逻辑推断:“宋主播总吵着要报警,是想见那个小警察?”

“才不是,他现在在国外出任务,报警又见不到他。”

掌心卸力,萧砚丞放开她的手,薄唇扯了扯,冷撇出声:

“原来宋主播的福利受众甚广。”

宋暮阮:“……”

意识到一时口快被抓到把柄,眉梢也蔫得垂下。

“你别误会,萧生。”

他径直把手插进西裤口袋里,一副凛漠不问尘的冷贵姿首。

“不敢,四百万主播太太。”

宋暮阮:“……”

别想撇清关系,还有八位数没结账的!

于是,她眉眼里漾晃着美好的笑涟,翘起细嫩嫩的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缎面的凉滑传渡到指尖,让她生出触摸到萧砚丞无情佛心的感觉。

不自觉撅起唇瓣,她用委屈巴巴的语调说:“萧生,我对宁宇没那方面的意思,你不要这样嘛。”

见他没拂开她的手,她开始蹬鼻子上脸,抻直的食指转而屈弯,同大拇指一起揪住他的缎袖,左右动了动,娇滴滴的语调信手拈来。

“我刚刚就说了的,我喜欢你呀~”

“难道萧生没感受到我坚定选择的决心吗?”

几分酸胀渐渐在萧砚丞太阳穴堆积、鼓蓬,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太太,真情是自然流露,而不是大张旗鼓的摇旗呐喊。”

宋暮阮见他冷硬的下颌线有所松动,俏皮回应道:“可你眼睛暂时看不见,我只好先呐喊宣告嘛。”

“明天。”

她给出一个时间限定词。

“萧生,你明天拆纱布后,我会让你清楚看见我处处自然流露的真情。”

萧砚丞:“……”

宋家千金,哄人技术一流。

如果他此刻视力正常,定会欣赏到她漏洞百出的拙劣演技。

他敛收下颌,一丝从容的冷峻垂翕在眉骨。

“拭目以待。”

“或许,我应该把微信备注为真情流露萧太太,更符合我目前所听见的好感度。”

微信二字成功拿捏到她,宋暮阮吓得嗓口发紧,清咳了几声。

“萧生,可我认为触犯天规的仙女贤妻更适合我的人设。”

“你不要改嘛,好不好?”

萧砚丞默了两秒,低头应下。

“好。”

她就知道同他讲道理,准有效。

拉过他的胳膊,她黏糊糊地送客出门。

“走吧,我让老程送你回房,我和阿婆现在要练琵琶。”

-

傍晚,天色极黑。

书房里,时不时传来男人偏冷的简短话语。

倏地。

笔记本电脑右侧的手机嗡嗡作响。

老程拿过手机,轻声提醒:“先生,是老太太。”

“你们继续。”

萧砚丞暂时退出线上会议,取下粉红耳机,对老程说:“免提。”

“好的,先生。”

老程摁下接听键,打开免提,放置于电脑一侧。

“阿丞呐,阿阮发了一条朋友圈夸我,你怎么还没去点赞评论?”

不自觉遵循着少女单方面禁止点赞禁止评论的口头原则,萧砚丞合上电脑,指腹扣在盖缘,镁铝合金面板因长时间运作,向来凉剔的机身微微发热。

回溯到那日在侯家老宅门前,少女气鼓鼓的桃腮,据理力争想要与他撇清关系的可爱模样,萧砚丞眉梢挑了挑,两片弓形薄唇勾出一抹游丝弧度。

“阿婆,我马上就去。”

他打算单方面破坏原则。

“好,”萧老太太放心下来,婉转提出一个看似请求的建议,“今天辛苦阿阮一下午了,阿丞你记得给她买几件好看的珠宝首饰代我这老婆子好好谢谢她。”

萧砚丞掐住耳机的细长柄身,放进机盒里。

“阿婆,阿阮不是那样的女孩。”

萧老太太笑着认肯:“对对对,阿阮心善着呢,那等你们来中港,我给她做个满汉全席。”

萧砚丞颔首,温声答。

“关于阿婆阔别数十年亲自下厨这一事,我会做好保密工作。”

“好了,别笑阿婆我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俩口这个清闲的周末了。”

“嗯,阿婆早点休息。”

收了线,萧砚丞吩咐道:

“老程,操作一下。”

老程欲言又止。

萧砚丞侧头看去,嗓声俨然抹掉了通话时的柔和。

“老程?”

“先生,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您。”

老程顿了顿,还是决定诚实说出真相。

“中午,太太一人用完餐后,便把您的微信删了,还说——”

萧砚丞眉心微耸,声音淬满窗外寒冬的冰珠子:

“说什么?”

“说您这样的,”老程刻意压轻后面的话,“......渣男。”

轻呼出胸口的气,他继续说:“不配在她纯洁可爱的好友列表。”

萧砚丞漠然起身。

登时,纯黑真皮转椅咕噜咕噜,在红木地板上倒着滚出一米远。

很好。

宋家千金,果然是嘴甜心狠。

老程深知这是先生发怒的前兆,然而房间诡异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等到先生的发号施令——

“备琴。”

冷冷的两字,反常地不带零点一分的怒气。

老程:“?”

不明所以,但又不敢问,只好照做。

“好的,先生,您稍等。”

快步走出卧室,老程看见安姨,连忙摆了摆手,着急坏了。

“先生知道太太删除他微信后,让我备琴。”

“他向来只在不悦的时刻弹奏,这次大张旗鼓抚琴振夫纲,感觉小萧太太——危。”

安姨听了,却噗嗤笑出声。

“老程,我可不这么认为。”

老程不解,浓眉抬起,额间几条深刻的沟壑。

“安姨怎么看?”

安姨笑容意味深长,仅用八个字便看透——

“施使长技,投其所好。”

“所以啊,老程,先生分明是打算开屏哄偶,重返好友列表。”

老程恍悟,丢下一句话,朝后堂走去的步子愈发快了。

“原来如此,取琴去也!”

见招拆招,一招比一招高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第 30 章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