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打开,夏淳枫快速上前一步,一脸期盼的看向晏云归,希望晏云归能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晏云归轻轻关上房门,见到夏淳枫满含期待的表情,一时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沉默半响后,她缓缓开口,“…我诊断不出来。”
夏淳枫一时间似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悬霭阁的医师都诊断不出来吗?
萧朔临也抬眸看向晏云归,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为、为什么?”夏淳枫的声音带上几分哭腔,眼眶中蔓延开一小圈红血丝。
晏云归维持住声音的平静,开口道:“夫人的脉象实在是怪异,似有什么东西在包裹住脉象,不让人看见真正的脉象。”
“东西?会不会是妖物作祟?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是。”夏淳枫楠楠自语,声音近乎崩溃。
晏云归向旁边看上一眼,刚好和萧朔临对上目光,她看出萧朔临目光的意思了。
他也注意到了夏淳枫对妖物的排斥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再观察几日,只要能看见夫人真正的脉象,夫人还是有可能会醒过来的。”
晏云归开口宽慰道,她也不敢说太绝对,只能告诉夏淳枫还有最后的可能性。
临危之际,医师口中的还有可能在病人家属听来,就是还有很大的希望。
“真的吗?晏医师,你说我夫人还有可能醒,是吗?”夏淳枫的声音又突然激动了起来,泪痕都还留在脸上。
晏云归张了张嘴,“……还有可能性。”
她感觉夏淳枫似乎没听见她前面半句话,只听见最后半句了。
“那晏医师您说,怎么救我夫人,您尽管开口。”夏淳枫似将最后的希望全全寄托到了晏云归的身上了。
晏云归将自己在房中的发现给夏淳枫讲了,萧朔临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再找之前的那些大夫问问。”晏云归最后总结一句。
夏淳枫只觉得越听越气愤,想不到之前的那些大夫都在骗他,连如此简单的脉象都诊断不出来,一群废物!
“好,我马上去把之前的那些大夫都召回来。”夏淳枫说道。
突然,萧朔临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望天空看了看,面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他站起身来,冷漠的开口:“有东西来了,我去处理一下。”
在晏云归和夏淳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朔临就已经轻快的跳上了房顶,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夏淳枫望着萧朔临消失的方向,幽幽的开口,“他早晨也是这么来的,突然就出现在了院中。”
回忆起早晨的经历,城主也只觉得魔幻,一个人突然出现,没有然后征兆,府中的侍卫也无一人察觉,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晏云归倒不惊讶萧朔临离开的方式,她早就听过,世上有一种轻功,可以来无影去无踪。
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有些奇异的招数也不算稀奇。
适时,侍女来报,称夫人已经醒了,想要见夏淳枫。
夏淳枫和晏云归一起往后院走去,晏云归也很想见见醒着的城主夫人,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发现。
……
一落破小院,院中颤颤巍巍的跪着一人,额头上的冷汗直流,肩膀处赫然出现一个血孔,正不停的往下流血。
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他更在意的是精神上的压迫。
“说吧,他们在哪里?”一道冷漠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无尽的压迫感。
让他下跪的人正是朔风楼最让人忌惮的弟子——萧朔临。
落在他手上的弟子没有一个活下来的,甚至连楼主都最“偏爱”他。
朔风楼可没有师门情谊这一说法,往上晋升的唯一方式就是杀掉比自己强的弟子。
“不说?呵。”满是嘲讽和不屑的声音刺激着他的大脑,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如果……如果他能杀掉萧朔临呢?
一只飞鸦掠过。
萧朔临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地上的尸体,长剑的末端滴着还温热的血。
这样不自量力的人,他见多了。
总以为能杀掉他,但是呢,他还是活到了现在。
萧朔临连尸体都不屑处理,让人发现又如何,朔风楼的弟子死掉,可是没有亲人会为此担心和伤心的。
死后只能草草的被丢到乱葬岗。
可惜呢,那两个人还没有找出来呢,不过也不着急。
老鼠也不能总躲在阴暗处,不是吗?
踏上轻功,萧朔临直接无视城主府的大门,顺利踩着瓦片进去了。
飞鸦在空中打转,留下两声叫声后便扬长而去。
……
晏云归对着坐在床上的城主夫人微笑,不禁在心中感叹对方的笑实在是太过温柔,让人也忍不住对着她笑。
“晏医师,辛苦你特意来为我看病了。”城主夫人笑得一脸和煦,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
“哪里哪里,城主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晏云归谦虚的回应道。
尹莹的手轻轻覆上晏云归的手背,轻柔的拍了拍,“我更喜欢你称我为尹夫人呢,城主夫人听上去好像不那么好听呢。”
晏云归再次感叹对方不禁笑容是那么的和煦,声音也是那么温柔,不自觉的答应下来。
“好,尹夫人。”
见对方苍白如玉的脸庞,晏云归从脑海中翻出自己需要做的正事。
一门心思沉溺于对方的温柔中了,差点要忘记她是来为尹夫人看病的了。
“…尹夫人,您可以给我具体说说你的身体感受吗?”晏云归调整回状态,认真的问道。
尹夫人嘴角始终保持着一抹笑,似在回忆,半响后开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感觉身体越来越累,越来越想睡觉……而且,我总能梦见那些痛苦的事情、不愿回忆的事情……”
说到后面,尹夫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嘴角也慢慢放平。
越听下去,晏云归的脑海就浮现出一种妖物的名字,这症状实在是太像了。
唯一的不同是,尹夫人每天还能从梦中醒过了一会,但这并不代表尹夫人就情况就比其他人好。
“尹夫人。”晏云归叫了尹莹一声。
“嗯?”尹莹疑惑的嗯了声,看向晏云归的时候,脸上不自觉的带上笑。
“你真的没有接触过妖物吗?”晏云归刚问出口,就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失礼,这样的话似乎让人感觉她是在质问尹夫人,况且夏淳枫对妖物的反应那么大,很有可能尹夫人也是排斥妖物的。
尹莹温柔的笑了笑,“是淳枫不相信是妖物作祟,对吗?……他只是怕我真的离开这人世而已,他是害怕了。”
说起自己的丈夫,尹莹的表情放松下来,眼中满是甜蜜。
闻言,晏云归捕捉到另一个信息,试探着问出口,“所以,尹夫人是相信是妖物作祟的原因吗?”
尹夫人直截了当的点头,“是,我觉得是妖物的原因。我见过那只妖。”
毫无疑问,尹夫人的最后一句话让晏云归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您说,您见过那只妖是什么意思呢?”
尹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垂下眼眸,几缕青丝散落在脸侧,为她更添几分脆弱柔美之感。
“因为呐,有一次晚上,我梦见一只巨大的妖物趴在我的房顶上,压着我喘不上气。”
梦见的?晏云归有些疑惑,所以那并不是亲眼所见的吗?
人在睡梦中,现实中的一些潜在的意识和一些忽略的生活细节的确很可能投射到梦境中。
难道尹夫人真的亲眼见过妖物,但是没注意到,所以在睡梦中投射出来了吗?
晏云归的心中多了个猜想,但又马上否定掉,现实中的妖物大都可怖狰狞,就算只是一眼,应当也不会忽略吧?
在晏云归心中胡乱猜想的时候,她看见尹夫人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在在摩擦牙齿。
“尹夫人?”晏云归又叫了声尹莹。
“嗯?”尹莹马上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晏云归,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抹细碎的光,转瞬即逝。
晏云归敏锐的捕捉到了尹夫人眼中闪过的光,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呢。
翻找记忆,却没有回想起来。
“那尹夫人,可以再让我为你把一次脉吗?请伸出两只手。”晏云归礼貌的开口。
尹莹温柔的笑道:“当然可以了。”
两只白皙的手伸到晏云归的面前,晏云归轻轻的用手覆上尹夫人的手腕,两只手都感受了一番。
结果并没有不同,两只手的脉象还是一模一样的。
“好了。”晏云归取下覆在尹夫人手腕上的薄纱。
尹莹收回自己的两只手,似没有要询问晏云归脉象的意思,她淡淡的开口道:“我又有些困了,我想睡觉了。”
见尹夫人想要休息了,晏云归也没有再留在尹夫人房间中的理由了。
“好,您先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晏医师再见。”尹莹温柔的注视着晏云归。
礼貌的告别后,晏云归走出了尹夫人的房间。
关上房间门的一刻,一股奇异的感觉席卷她的全身,让晏云归感受到一阵酥麻感。
还未等晏云归想清楚这道酥麻的感觉时,侍女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恭敬的开口:“晏医师,城主大人请您去前厅。”
“好。”晏云归应了声,跟着侍女往前厅走去。
应当是夏淳枫已经召来了先前为尹夫人看病的大夫们了。
她现在也很想见见这些大夫呢。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