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知微堂与观自在会

雾气缥缈,山腰之上天空清明,不见一丝杂云。暖洋洋的阳光撒下,空气中的灰尘都能看清。

知微堂独占整个山顶,少见吵闹之声,只得一片清净。穿着灰袍的弟子整齐有序的往前走,每一个人的腰间的挂着两只木刻的阴阳鱼。

“席师姐。”

“席师姐。”

几名弟子一齐弯腰行礼,直到面前的人走过才敢直起腰。

“呼,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啊。”

“快别说了,走了走了。”

两个弟子落在队伍后面,如释重负一般,互相扯了扯对方的袖子,快步离开了。

……

“师父。”席予走进院子,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院中的自己的师父,正悠悠的晒着太阳。

程朗笑呵呵的,似并不意外席予的到来,“来了,小予。”

“快过来坐吧,为师知道你想问什么。”

席予的步子慢了下来,走到程朗的身旁站好,先行上一礼才开口,“师父,这次知微堂为何会接下承办观自在会的任务?我们知微堂已经避世如此之久了,这次为何要如此冒险呢。”

程朗仰头望天,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小予,你知道为师坐上这堂主之位多久了吗?”

席予沉默几秒,她只知道,她来到知微堂的时候,她的师父就已经是知微堂的堂主了,所以她也不清楚自家师父到底已经当了多少年的堂主了。

“……已经五十四年了啊。”程朗开口,说出了答案,语气中满是感慨。

“可……师父,这和观自在会有什么关系吗?”席予还是不解。

程朗转头看向席予,眼中是藏不住的欣赏,“小予,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做的,无法避免的,是要与天道相争的。”

席予的心头一跳,隐隐猜出了师父的意思,“……师父,您……是预测到了什么吗?”

知微堂,知微一言,可定生死,可覆兴亡。知微堂的弟子做的都是些推演天机的事情,占卜、望气、预言、读心,外界皆对知微堂了解甚少。

程朗大笑两声,语气轻松不少,“小予啊,你就记住,本届观自在会不只是一场门派大会了,还关系着很多其它的事情,务必好好筹备,你明白了吗?”

很多其它的事情吗?席予抿了抿唇,她想自己大概知道了师父的意思。

“弟子遵命,弟子会亲自筹备的。”席予答道,向程朗行礼。

“嗯,交给你,为师很放心。”程朗笑眯眯的看着席予,“好了,你先去修行吧。等会为师的好友还要来呢,得好好招待他了。”

“是,弟子告退。”

程朗望着席予离开了身影,程朗轻轻叹息一口,往后一躺,靠在躺椅上,望着天空。

“当真是老了啊。”

……

“程老头。”

听见熟悉的声音,程朗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倒着的凑近的脸。

“周老头,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哈哈——”周砚白直起腰,大笑两声,“好久不见,一来就见你躺着,快快起来了。”

程朗坐起身来,身旁站着的正是他多年的好友——悬霭阁阁主周砚白。

“怎么了,你也是问观自在会的事情吗?”程朗耸了耸肩,活动了下自己的肩膀。

周砚白负手,冷哼一声,“切,谁要问你这事了。这么久没听见你的消息,这不来看看你死了没吗?好来送你一程嘛。”

“放心,我已经算过了,你比我先死。”程朗也不落下风,损起老友来也是得心应手。

“哼。”周砚白哼了声,不以为意。

“好了,说说正事吧。你是不是又算出来了什么?”

程朗瞥了眼周砚白,站起身来,“天机不可泄露。你想我挨雷劈吗?”

“啧啧啧,我看你身子骨挺硬朗的,说嘛说嘛,遭劈几下也不碍事的。”周砚白眯了眯眼睛,一副邪恶的表情,似盼着程朗遭雷劈一样。

程朗白了周砚白一眼,似不打算理会他了,将头往旁边一转。

“哎呀,都一把年纪了,还生气呢。”周砚白摆了摆手,似在说程朗小气。

山风吹过,带来些许春天的泥土气味,程朗动了动鼻子,闻了闻。

“听说你那独苗儿徒弟回门派了,不守着你那宝贝徒弟,跑来我这知微堂做什么?”

周砚白微微一笑,就知道程朗会知道悬霭阁的事情。知微堂堂主可是有一手占卜和预言之术,世间大小事都是可以被算出的。

“朔风楼的弟子有学御妖术的,朔风楼的弟子还伤了我们悬霭阁的弟子。”说罢,周砚白还不忘冷哼一声,对朔风楼很是不满。

“御妖术。好久没有听过的名字了。”程朗的表情也严肃几分,望向远方,像是想起一些往事。

程朗甩了甩道袍,眯着眼睛看向周砚白,“周老头,好好回去教教你的徒儿吧,别不舍得教了,饿不死你这个师傅了。”

周砚白少见的没有接好友的话,沉默着,良久才“嗯”了声。

不是他不想将将自己的全部本领教给晏云归,只是本领太多,对晏云归来说也是一种危险。

“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周砚白淡然的开口,心下已有思量。

程朗知道周砚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准备多说了。他们大半辈子的情分了,还不至于连这点默契都没有。

……

……

晏云归刚回自己的小院收拾好东西,就见江一苇的徒弟来请晏云归了。

“晏师姐,师傅请你过去一趟,说帮你看看伤口。”

“江师姑?”晏云归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似在确定名字。来的是个面生的弟子,晏云归不知道她口中的师傅到底指的是谁。

弟子点点头,“是的。”

“好,你稍微我片刻,我换个衣服就和你去。”

换上弟子服饰后,晏云归才随江一苇的弟子往外走去,前往江一苇的住所。

晏云归刚到的时候,江一苇刚好在院子看草药,见晏云归走近,露出个微笑,“来了。”

“江师姑好。”晏云归不忘行礼问好。

江一苇笑着摆摆手,“下趟山,还越发疏远了,这些个礼就免了吧。来,随我进去。”

带路的弟子识趣的离开了,默默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听说你遇上朔风楼的弟子了。”江一苇背对着晏云归,声音清晰的传入晏云归的耳中。

晏云归乖乖的坐到凳子上,回答道:“是,一共遇到过两个。有一个可能还不算是朔风楼的弟子了。”

“这样呀。”江一苇应了声,好像刚才只是随便问问一般,“来吧,我帮你看看肩膀。”

江一苇走近晏云归,面上系了薄纱,只能看见一双有神的眼睛,正温柔的注视着晏云归。

检查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江一苇只是简单看了看,就挑了瓶药给晏云归上了药,重新用纱布包扎好肩膀。

“好了,的确没什么大问题。先休息几天吧,不用去忙”江一苇眯了眯眼睛,温声道,侧身收拾起纱布和药瓶。

晏云归拢上衣服,重新穿戴好,她直觉江师姑不是简单的帮她看看肩膀的伤,而是带着点其他目的。

犹豫一会,她还是开口了,“江师姑,你不只是帮我检查肩膀的伤口这么简单吧。”

江一苇嘴角弯了弯,还得是这姑娘聪明啊。

“的确不只是检查伤口这么简单呢。你师傅听说你和会御妖术的人有接触,特地托我帮你看看身体有没有变化。”

江一苇转身看向晏云归,周砚白那老头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了,当然得时时刻刻都注意点了,检查身体这种事情他不方便做,只得委托她来了。

原来是这样。晏云归在心底想着,没有说出来。

“多谢江师姑了。”

“好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不用客气。对了,云家来了几位客人,现在还住在山上,云家的掌柜听说你回来了,想请你过去喝个茶。”江一苇微笑着开口。

云家是辰国的第一富商,生意遍布全国,家族的掌权人是云家的夫人,每年都会适当的给五大门派捐捐钱,以换取五大门派对云家生意的“照顾”。除了第一富商的身份,外界最为津津乐道的就是,云家夫人膝下只有一个多病的、从不出门的女儿。

一些喜欢八卦的人就爱议论,到底以后是谁有好福气,能娶到云家的女儿,便可以直接得到整个云家的财富。每每听见这样的话,晏云归都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

“好,江师姑。我会去见见云家的人的。”晏云归乖巧的答应下来,她知道云家为何会来悬霭阁。

江一苇拍了拍晏云归的右肩,温柔的开口,一如往常,“云家的势力大,和他们的人说话要小心些了。不过,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晏云归点点头,“我明白的,江师姑。”

“好了,去吧。师姑就不送你。”

“弟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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