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从学校回家之后，乔砚白躺在床上有些失眠，正思索些什么，李翊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准确来说其实是分享八卦，他还在那个八卦群里，有时候看到好笑的会给乔砚白分享过来。

这次他发了群里的一个截图，是某个人在群里问有没有人精通网球，说是想让帮忙教一个零基础女生打网球，报酬可观。

李翊发来之后提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这肯定是傅声找人发的，他肯定受不了江遇每次都砸他了哈哈哈哈哈。”

尽管这只是个猜测，但并非不合理，学校网球场刚刚开放不久，出现在那里的女生少得可怜，细数下来不会打网球的似乎也就只有江遇一个而已。

想到昨晚的事情，乔砚白拨通了李翊的电话。

“什么？你要我去做那个网球教练？”李翊下巴都快惊掉了：“我还没有缺钱到那个地步。”

乔砚白：“我给你五百万零花。”

李翊：“什么时候上班。”

“……”乔砚白闭了闭眼：“你自己联系一下，以你的水平应该不成问题，他们给多少钱都要答应下来。”

“那当然没问题，他们的钱在五百万面前算什么。”李翊对钱十分尊重：“不过为什么要我去做江遇的网球教练？难道她的打球技术连你都看不下去了？”

“……”乔砚白说：“不用真的教她什么，在网球场的时候你就呆在她身边，别让傅声打她。”

“什么？傅声居然还打人？！”李翊觉得难以置信：“那江遇也太惨了吧。”

“不过你怎么知道。”李翊疑惑。

乔砚白垂眸：“碰到过几次。”

“什么？！你都碰到过几次？！”李翊的重音落在“几次”上：“那私下里肯定更多了！”

“不行，我到时候得好好问问江遇她和傅声有什么恩怨，要是被我发现这个傅声的把柄，我一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用问，她不肯说。”乔砚白声音很低：“我已经让人查了。”

“她为什么不肯说？！”李翊难以置信。

乔砚白咬了咬牙：“她说她喜欢傅声。”

“……”

“总之你就看着点，别让傅声动手就行。”

“哦。行。”李翊应下，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不对，你跟江遇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熟什么，昨晚还让我离她远点。”乔砚白叹了口气说。

“但你依旧要保护她吗？”李翊赞叹：“有我当年的风范。”

“闭嘴。”乔砚白没好气：“联系好了跟我说。”

“好的没问题。”李翊十分配合：“不过方便问一下你这种没有情丝的人是怎么忽然想到要拯救无助少女了呢？”

“无可奉告。”乔砚白说。

“……”

李翊嗤了一声：“行吧，拿人手短，我就不说什么了。”

中午的时候李翊又打来电话，说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他每天给江遇上课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是需要他和江遇提前过去的，傅声他们一个小时之后才会过来。

乔砚白忽然挑了下眉。

“你在傅声他们到之前赶到就行，其他时间我过去。”

下午四点五十，乔砚白带着自己常用的一个球拍和一个全新的白色球拍以及一个装着饭团的保温盒出现在了网球场。

“怎么是你？”江遇盯着面前那张含笑的脸问。

乔砚白一笑：“怎么不能是我？我来教你打网球。”

“……”

江遇表情很冷：“你昨晚打了傅声，等会儿他过来看到你一定会算账。”

“那就让他跟我算。”乔砚白满脸不在乎的样子：“怎么，又不是跟你算。”

“……”

江遇转身就走：“我不跟你学。”

乔砚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只能你兼职，不让别人赚外快？”

“……”江遇面无表情：“你根本不缺钱。”

她去过乔砚白的家里，甚至连他的钱包都看过，他根本就是这辈子都不会为生计发愁的人。

“你这是刻板印象。”乔砚白依旧笑看着她：“我要是就想靠教网球赚钱呢。”

“那你有病。”江遇不再跟他拉扯，她冷漠地开口：“要教就快开始。”

乔砚白又笑，他这时候笑得其实很像两面三刀的反派，很假很虚伪，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喜欢打网球？”乔砚白问江遇。

“不喜欢。”

乔砚白勾唇：“不喜欢为什么要学，用这时间休息不好吗？”

“神经。”

乔砚白在网球场旁边坐下，还非常友善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他很忙似的，刚坐下就从一旁的便当包里拿出那个保温饭盒出来，给江遇介绍：“猜到了要教的人是你，我还特意给你做了饭团。”

他把饭盒打开，饭香混合着蔬菜的香味夹杂着漂浮在空气中。

江遇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给，她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乔砚白，随后神情淡漠地开口：“你究竟要做什么？”

乔砚白像是没听见：“什么？”

江遇站在原地，目光却冷冷地盯在乔砚白的身上，她似乎是第一次拿出耐心给乔砚白，将刚才的话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现在还一直缠着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乔砚白看着她冷冰冰竖起一身刺的脸，却完全没有受到这不留余地的逼问的影响，反而直直对上江遇的视线，几秒后露出一个笑来。

这次的笑倒是没有之前那样虚伪了，反倒显露一种宠溺和宽容来，只是不知真假。

“你不是说你喜欢傅声所以愿意被他打么，我这么缠着你当然也是因为——”

“我喜欢你啊。”

空气在网球场的吵嚷中仿佛凝固。

江遇盯着那张含笑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一动也不动，过了几秒，她才蹙起眉，表现出一种被人戏耍的愠怒。

“有病。”她骂道。

他不教江遇正好休息，今天晚上没有便利店的兼职，她接了个代跑校园跑的单子和十几个拿快递的单子，还有两个代抄，时间都安排在今晚，半个多小时基本上都沟通好了。

随后抬起头，又看了看不远处一直坐在原地盯着她的人，直到现在目光也没有移开。

她看了对方一眼就把视线挪走，低头看了眼时间。

五点四十五了，傅声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乔砚白看着她的动作逐渐把眼睛眯起来：“怎么，担心了？”

“……”江遇并不搭理。

然而她的担心显然多余，两秒之后另外一个看起来比乔砚白年纪小一些的男生浩浩荡荡地出现。

“江遇，你的教练我来啦！！”

李翊的声音响彻整个网球场。

乔砚白也在此刻起身，看着江遇介绍：“这是李翊，我表弟，也是江州大学的学生，等会儿他陪着你。”

“不过你想要我陪着的话，我也可以舍命陪君子。”他笑眯眯地看着江遇。

江遇把视线撇开：“有病。”

“行，我走了。”乔砚白起身，拍了拍李翊的肩膀：“记好你的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乔砚白前脚刚走，傅声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来了，李翊一开始还吊儿郎当的，余光瞥见那群人之后立刻装模作样了起来。

“这位同学，请你不要偷懒，我们要抓紧时间练习。”

江遇：“……”

她干脆地起身，接过了李翊手里的球拍。

“来我教你啊。”李翊指了指江遇的手腕：“击球的时候这里不能动，用身体来发力。”

他只像模像样地教了这么一下，傅声他们就到了。

“你就是浩子找来的网球教练？”傅声上下打量着李翊。

李翊立刻装得人模人样，十分恭谨有礼：“你好同学，我是隔壁江州体育大学的学生，李翊，你叫我小李就好。”

“隔壁江体大的？网球专业？”

李翊点了点头：“是的，如假包换。”

傅声又扫了他一眼，问：“网球什么水平？”

“等级差不多在5.0，参加过一些省市级的比赛，在网上可以搜到的。”

傅声皱了皱眉：“这么厉害，怎么来兼职？”

李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学体育开销大，这不是想给自己赚点零花钱吗。”

“行，好好教。”傅声还挺有人情味儿，拍了拍李翊的肩膀：“教好了我给你加奖金。”

李翊立刻感激地看着他：“行，谢谢哥。”

傅声这时候抬眼看了看江遇，但对方向来不会多给他一个眼神，他早就习惯。

她今天穿着他准备的裙子过来就代表了某种程度上的服软，说明昨晚的威慑还是有用的，江遇还是愿意乖乖听话的。

“她学得怎么样？”他问李翊。

李翊也跟着看了江遇一眼，随即说：“这位小同学天赋很不错的，只要好好学，假以时日超过我不成问题。”

“……不过今天时间比较紧，才刚刚学了正确的握拍姿势，所以打的时候可能看不出什么效果。”

“……”

两分钟后，江遇收到了刚刚离开的乔砚白的信息。

居然是她校园卡的照片，不久前才从他手里要回来的校园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在了他手里。

“饭团乖乖吃掉，明天拿空饭盒来找我换校园卡。”

“^ - ^”

“……”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