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果咽了咽喉头，还未等开口，袁瑾从侧厅走进来，“陶然，老爷叫你们去东楼茶室，应该是要商量一下过年的安排，清怀可以用完早餐再过去。”

“知道了袁姨，就来”，傅文果点点头又转身，“清怀，你先去吃早饭好吗，我们一会再聊。”

“好。” 贺清怀闻言转身要上楼。

“等一下”，傅文果叫住袁瑾，“袁姨，麻烦能再把清怀的早饭温一下吗，刚刚我们说了会话，估计这会已经放凉了。”

傅文果进了连廊，袁瑾同贺清怀一起上楼。 “陶然把我当小孩儿了，什么都要嘱咐。” 贺清怀笑笑。

“她这孩子啊就这样”，袁瑾叫了助理跟上来重新热菜，“但是清怀啊，你可是福星，老两口自你小时候就喜欢你，长大了还是一家人。你能来，全家都高兴。”

“要是...”，袁瑾刚要说出口的话又马上收了回去，怕提起贺玉驰再让贺清怀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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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傅霖主张一切从简，但毕竟是新年，毕竟再怎么说，春节也是最重要的节日，贺清怀一再坚持还是按傅家的传统年夜饭的排场安排，各方亲戚朋友听说傅霖今年在东北老家过年，特意都在隆冬里赶了回来，少不了喜庆和热闹。

虽说是叫傅文果过去商量，但也不会让小辈做什么，傅文果去加拿大后回来在老家过年的次数又是少之又少，任务也无非是应付一下来拜年的亲戚。

“清怀如果不喜欢这种场合...其实我们也可以躲出去的。” 两人回了三楼，傅文果一脸认真道。

“躲出去？要躲去哪呢？” 贺清怀逗她。

“哪都可以啊，市区还是有不关门的可以休息的地方。” 傅文果是真的在想。

“我逗你的，哪有大年夜不陪家人的，你又不常在爷爷奶奶身边过年。” 贺清怀笑出声，“没关系，正好我也可以熟悉熟悉邻里亲戚，他们可能都不认识我。”

“这个不要紧，因为我也不怎么认识他们....” 傅文果挠头

贺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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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午要休息一会吗？” 贺清怀侧靠在三楼的扶手上，面向傅文果。

“应该不，清怀有什么安排吗？”

“那，要不要陪我回一下我家，虽然一直都有人定期打扫，但是快过年了，爸妈都不在，估计这次也没有时间回去，我想回去看看。”

“好啊”，傅文果点点头，“那我先去换衣服，我们直接车库见吧清怀。”

傅文果下来的时候，贺清怀已经在驾驶位上了。

“这是....？” 傅文果拉开车门探头。

“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下，不会很久，你放心。” 贺清怀把她劝到了副驾驶。

沿江路车辆很少，只不过江面都是封冻住的，另一侧的树也光秃秃的，冬天的景色就是萧条了些，傅文果很少坐在副驾驶，有司机的时候她也是坐在后排，这感觉还蛮新奇的，只不过总是忍不住想要看身旁开车的人。

贺清怀身上的清香随着车里的暖风飘散在车里，傅文果不太敢去通过右侧的倒车镜看自己，估计脸又是红红的。

别墅里可以说是毫无烟火气，贺川和江晨遇回不来几次，从前贺清怀回来也是住在爷爷的家属楼里，装潢本就是极简风，厨房和卫生间像是摆设，再加上有定期打扫的人员，整个家像是个样板间。

“我小时候住这一间，后来重新装修翻新了”，贺清怀带着傅文果走上二楼的套房，落地窗外是阳台，正对着江。

保洁人员应该是刚来过，从床单被罩到窗帘都还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贺清怀常用的那一款海洋香型的。

贺清怀背靠着墙，看傅文果在房间里慢慢的转，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起来是很喜欢那个占了一整面墙的大书柜，升降桌上有几个贺清怀自己做的3D打印模型，线条流畅，样式抽象。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多呆一会，三楼一整层都是书房。”

听到贺清怀的声音，傅文果抬起头转过身，慢慢朝她走过来，只觉心跳乱的不像话。在这空旷的，贺清怀曾经住过的房间里，一切都和在老宅的感觉不一样，周遭的一切都太安静了，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应该说点什么呢，傅文果，她在心里问，眼睛却一刻都不想从正靠着墙的那个身影上移开，明明尽力去转移注意力了，但视线的广角就是这么神奇，余光里总是会有她。

傅文果走到她面前，咽了咽喉头，似乎有些紧张，“清怀...你早晨的那个问题...我想是的，不过，我顺从了我的心意，也很开心能以我们共同的名义送礼物给朋友们，也或许...是想被认可。这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贺清怀薄唇微启：“不舒服？为什么？因为我爱人的占有欲吗？” 她笑笑，“我只是觉得，你花了很多心思，却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很像在静悄悄地做一些很容易被发现的事，很可爱。”

傅文果很喜欢这个称呼，从心里喜欢，胃里像是有种子在发芽，新生的叶子托住心脏，随着血液的奔涌而微微晃动，一次次轻触心尖。

她没有深究过什么是喜欢，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学习和工作占据了大部分的时光。她不擅长生物学，不能把心动归结为某一种激素水平的突然上升，脉搏某一瞬间的突然加速，瞳孔某一刹那的霎时放大。

喜欢慢慢度过时光的傅文果得出结论，喜欢一个人，是在一次次悸动中幻想和这个人共度余生的可能，而爱是长久的喜欢，可以把幻想变为现实。

可如果你喜欢的人，刚好就是你的妻子呢。心绪先于话语占据了身体，傅文果垂眸看向贺清怀的唇。

很想吻她。

而傅文果也确实这样做了，在闭上眼睛，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的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接吻是会令人上瘾的事。她感受着贺清怀柔软的唇瓣，对方没有躲开而是在回应，过于近的距离可以让鼻息贪婪地索取熟悉的清香。

就是在这样平淡的一个冬日午后，静谧的

房间里有拥吻着的两个人。

贺清怀轻轻喘着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声线里仍带着些波澜，“我意识到，让你足够自信，也需要很久的时间。”

“清怀...好像等了我很久。” 傅文果的领子被揉乱了，午后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映在墙上，深棕色的眸子里有细碎的光。

“嗯，是很久。” 贺清怀垂眸，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很久...”，傅文果呢喃着，”从...我们跨时差聊天的时候吗？” 但好像除了分享日常，大多数的对话都是不咸不淡，话题也是浅尝辄止。

“那你呢？” 贺清怀没有回答却反问。

“小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姐姐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开心，只是后来...我们的轨迹交错开了，所以我想，应该是我们互加了好友，重逢的那一天吧。那一天，我求了爷爷好久才问到你的联系方式，很想和你再见一面。”

“好诚实的孩子，连哄骗我一下都不会。” 贺清怀笑她，“此时此刻，就算你说从小就喜欢我，我也是会信的。”

傅文果摇摇头，“那不真实，小时候你总是照顾我，带我玩，我依赖你也是有可能的，不知道算不算喜欢。”

还较上真儿了，贺清怀仍是笑，“那怎么才算真实？”

傅文果用戴着戒指的左手牵起面前人的左手，轻轻转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比如此时此刻，我喜欢你，以后也会喜欢你。”

贺清怀缓了半晌，其实她并不能总是游刃有余，并不能总是做主导者，哪怕她觉得她比傅文果早出发，但谁会不期待热烈的回应呢。

贺清怀的眼圈慢慢红了，抬眸的时候，傅文果在手忙脚乱地为她找纸巾。

“不哭啊，清怀，不哭。”

“不找了”，贺清怀用双手去按面前人的手腕，“你看着我。”

“傅文果，我也喜欢你，以后，也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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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顺序有些倒置了，但没关系，感情还是追上了我们的脚步。归置完卧室的物品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三楼书房收拾，两个人趁天黑前驱车回老宅，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唇角却都忍不住想要上扬。到家时在主楼大厅遇见了窝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喝咖啡的李知一。

“阿姨，这么晚还要喝咖啡吗？”

“你要熬通宵吗妈妈？”

“对，有个会议文件要做”，李知一闻言抬头，又低头重新看屏幕，“做什么去了这是，you two look like you’ve got hangers in your mouths.（你俩像把衣架撑在嘴里了一样：形容笑意藏不住）”

......有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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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客厅摆了大大小小的几个快递盒子，“袁姨说是今天收的，收件人是我的名，但我没记得我买什么东西了。” 傅文果拿起一个较小一点的盒子晃了晃。

“我买的，先去换衣服吧，一会我们一起拆。” 贺清怀拍了拍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