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姐姐

“知一,你这是...”,江晨遇起身,虽说贺家给傅文果的新婚礼物未见得比这些价值低,但并没有单独的信托。

“陶然毕竟是女孩子,这些biological differences(生理差异),我们无法忽略,作为母亲,能多补给清怀的,I will try to do that, no matter what.”

江晨遇听懂了,李知一把她能想到的,可能面临的困境,都通过信托来为贺清怀添了另一重保障,身为女性和作为一个女孩子的母亲,李知一考虑得相当周到。

贺川点点头,“是我们疏忽了,稍后我们会委托律师也为陶然准备一份单独受益人的合约。”

“诶诶诶别了爸爸,弄那么多做什么”,傅文果本意不想这么复杂,“我妈妈的意思就是希望清怀能无压力的和我相处,不是说我也一定要有。”

傅文果有些头疼,这些天除了爷爷那边分给自己的产业对接合同,以及婚后财产公证,律师发过来的文件左一堆右一摞,她还未来得及看。

昨晚回来贺川和江晨遇送给她了一块RM的机械表,看起来很沉稳很有质感,傅文果不太记得市场价,不过限量款的RM可以以房价衡量。

但傅文果一般不太戴机械表,维修和保养也不容易,她也懒得为这些分心神。

“没关系的爸爸,伦敦的那套公寓装修好只登记在陶然名下就可以了。”

两个人连住在哪还不知道,空房子倒是收了不少,傅文果缓缓呼出一口气起身。

“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傅文果礼貌地笑笑,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

傅文果把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攥在手里走进前厅,打开阳台门。

“不冷吗?”

贺清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好...就是有些闷。” 傅文果抬手蹭了蹭鼻尖。

“你在不开心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复杂。” 傅文果坦诚到,“这些天只要在和家人相处,就会涉及这些。”

傅文果的眉心略带疲色,“不过你别误会啊清怀,这些本来就是傅家应该给你的,我其实不太在意我有没有和你公平分配,什么产业什么婚后财产,只是...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也能让我们的生活安稳。”

“我知道”,贺清怀走上前把阳台门关上,轻轻牵起面前人的手。

“我知道你想慢慢来,但这些是婚姻里不可避免的事情,我们两家人关系熟稔,所以长辈们更想把涉及金钱关系的事物在一开始就划分得尽可能公平,因为这是两个家庭的事,只有划分清楚,关系才能长久。”

“你可能想说你不在乎,真心和情谊不需要这些外在事物来证明,那么你就把这些当作后盾,有专业人去打理,去划分,这是法律和程序的基础。”

“你希望傅家给我物质保障,那我希望你也有,我们不用着急,礼物都是长辈的心意,我们先收着,至于其他,我们以后可以慢慢理,或者可以先不用理,以后如果有需要再找代理律师了解,这样可以吗?”

贺清怀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傅文果眨眨眼睛,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好。”

婚姻是需要有经济基础的,虽然繁复庞杂,好在地基在被慢慢打牢。

“所以因为你不想被这些影响我们的相处,才说自己是图书管理员?”

贺清怀笑着问。

“没有...我本来就是...图书管理员...差不多。”

傅文果有些心虚地看向贺清怀。

“行”,贺清怀无奈地叹了一小口气,“这几天你没有管理图书,落下了不少工作吧?”

“没有,因为有十二小时时差,所以我晚间在工作。”

贺清怀愣了一下,眨了几下眼睛,“你是说...这几天吗?”

“对,外公毕竟年纪大了,不能总让他操心公司的事情。”

傅文果敛了神色认真道,“清怀...我其实也不是因为不想外在事物影响我们所以才不说,就是觉得,我还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没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

傅文果轻轻低头。

“我毕业之前,有向你们旗下的公司投过简历。” 贺清怀侧头望向窗外。

贺清怀没有直接告诉傅文果,她是在加拿大读完了博士,毕业前她想试试当时工作市场的情况,也算得上是了解行业发展。

要投就要投最好的公司,当时的Tauran已经是北美最负盛名的综合图书出版集团,业务涵盖了热门畅销文学,还横扫了学术界多家顶刊,旗下联名的各大IP和时尚名人杂志更是纷杂繁复,几乎快要达到垄断的地步。

不过当时的贺清怀并不知道当时的执行总裁是傅文果的外公,也就是李知一的父亲。

还是后来李知一想要劝贺清怀留在加拿大,想要用Tauran的管理层岗位留住她时,贺清怀才理清这一层关系。

不过那时的两人并未加联系方式,连“不熟”的问候都没能有机会。

“Tauran,我当时还在想为什么集团后来的更名是这个,我还特意去搜索这个单词的含义,后来才知道是你名字的音译。”

贺清怀耸耸肩,轻柔地笑了一下。

“毕竟有婚约,所以你不能介意我提前了解过你。”

傅文果抿了抿唇带了点笑意,“不会介意的,这种信息都是公开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想要去了解。”

“但就如你所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外公的成就,不是我的。”

“可是后来我也有一直关注公司的动态,你接手后公司有明显的转型,毕竟图书业很快就容易被信息化和电子设备取代,可是你把它们融合的很好,也更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心理。”

贺清怀说的认真,扭头才发觉傅文果的眼睛里含着笑意看着自己。

“你有在听吗”,贺清怀避开视线,面颊覆上一层薄红。

“我在认真和你分析,不是安慰。”

傅文果的眉眼弯下来,“我知道,谢谢清怀不是安慰的分析。”

贺清怀:.....

“今天下午本来想要和你商量要不要开车一起带李阿姨去市中心转一转,顺便逛逛小吃街”,贺清怀的手臂交叠起来转向傅文果,“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啊?为什么不行”,傅文果刚刚的愉悦转瞬即逝,眉头蹙起。

带妈妈兜风是次要,但是能和贺清怀走一走听起来蛮不错,小吃街诶!

“你这几天晚间都在处理工作又没好好休息,黑眼圈又重了。”

贺清怀语气仍然很轻,但说的时候却不忍皱了皱眉。

傅文果好像从回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白天要陪着自己和家人,半夜还要跨时差工作,铁人也会病倒的。

“下午你好好睡觉,不然只能告诉袁姨把你房间的WI-FI屏蔽掉。” 贺清怀敛了神色,转身欲走。

“诶...”,傅文果没反应过来,看着贺清怀的背影眨眨眼睛。

这是...在心疼?在管我?

虽然去不成小吃街但是好像也吃到糖了。

“清怀,你别生气...”,傅文果在后面小跑着追上。

“我没生气”,贺清怀停下来看她,“好不容易回家,生病了该多难受。”

嘴角不含笑时的贺清怀很有疏离感,介于严肃和冷漠之间。可面对自己时却不是,虽然她没有笑意,目光却很柔和。

傅文果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

她好温柔。

“我...我会的,今天下午会好好休息。” 傅文果点点头。

“还有我一直想问你”,贺清怀顿了顿,“你怎么,不像小时候那样,叫我姐姐?”

贺清怀确实一直想问,从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傅文果一直清怀清怀地叫她,小时候还奶声奶气地叫她清怀姐姐,称呼的转变,是有什么含义吗。

“我...”,傅文果咽了咽喉头,“叫姐姐,可以啊,就是...”

清怀,好像和爱人间的称呼更近一点。

“就是什么?” 贺清怀追问,微微偏头。

“那你怎么不叫我陶然?”

“陶然是长辈才叫的。”

“才不是,亲近的人都可以叫的。”

傅文果鼓了鼓腮帮,上前一步靠近贺清怀一点,“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淡淡的木质香包裹住贺清怀。

“其实都可以,我只是好奇...”

贺清怀尾音未落,傅文果又靠前了一点,偏头,声音落在贺清怀耳畔:

“姐姐。”

微弱的电流从后颈攀上来变成热意落在耳垂,贺清怀的瞳孔微缩。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傅文果没叫她姐姐了。

在当下的年龄差里,傅文果对自己的这个称呼带了些**。

划清了儿时玩伴和此时爱人的界限。

小孩儿还怪聪明的,贺清怀挑了下眉。

“你名字好听,我喜欢这样称呼你。” 傅文果退后一步,眉眼含笑地走开。

贺清怀轻轻用手心抚了抚自己的后颈。

-

傅文果被强制休息,下午睡得天昏地暗,也错过了晚饭。贺清怀踟躇着要不要把傅文果叫起来,因为不确定这人深夜要不要起来工作。

“文果?醒了吗?” 贺清怀轻轻敲门,“我进去了?”

她没有开灯,以免傅文果眼睛不适或者有什么不想让自己看见的。

大概是有香薰,屋子里的木质香更浓一些,被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贺清怀在黑暗里的心跳莫名加快。

大概这款香水和香薰很适配她,贺清怀觉得莫名安心。

床上一个小小的鼓包,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大概是累极了,直到贺清怀走到床边,小鼓包也没有想要醒来。

有些心疼,贺清怀在黑暗里皱了皱眉,廊厅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一些,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这才环顾四周。

整个屋子很大,但整洁干净,落地窗边是升降桌,上面有两块显示屏和一台Mac笔记本,这应该是傅文果之前回来配置好的临时办公室,再旁边是床,对侧的墙是一整面书架。

剩下的整个空间有些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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