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弄?”
被赶去望风的迟衎不知道第几次不耐烦地回头催促。
贺行知坐着操纵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紧抿的唇瓣上,只有按动鼠标发出的“哒哒”声回应迟衎。
几十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鼠标声停住,贺行知松开闷出湿意的手心,舒了口气,“好了,找到了。”
扒着门框的迟衎果断转身,闻声凑过来,瞪大眼睛脑袋几乎要贴紧屏幕,“哪呢?”
一眼扫去,目光只能精准锁定一个怀里抱着人急匆匆的残影。那个时间点的校外少有人行走,过往车辆也不多,除去那道残影,整个画面再难发现其他重点要素。
待贺行知默默把画面角落放大后,几张几乎融入阴影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
迟衎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后退些,下意识侧头问,“你认识她们?”
得知此事后,迟衎特意找来原文章浏览过,自然知道写文章的人毫不忌讳地表达过对贺行知的喜欢,可别人说的就是真的吗?
此刻见到那几人的打扮,问题似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翻来覆去搜寻自己的记忆后,贺行知还能笃定地说,“不认识。”
时间紧迫,没心思去纠结这些,他迅速掏出手机对准那几张脸拍了些清晰的照片。
“走吧。”
把电脑调回最初模样,迟衎在一旁确认了相册里照片的能见度后,两人同步起身刚走出门口,
“欸,前面那两个,哪个班的……”
刺眼的手电筒灯光直冲二人射来,他们下意识闭眼,抬手挡在眼前,身形随之一顿。
刹那间,时空仿佛停止,一切都变得虚远、飘无。
……
贺行知和迟衎两人乖巧坐在一旁,见到两个班主任急匆匆赶过来,保安大叔的声音立马响起。
“陈老师、王老师,不是我说,你们班这两个学生实在太无法无天了,居然自己偷溜进监控室,而且还是在大晚上的,要是不小心没弄好,监控都被删了,或者电脑被弄坏了怎么办?要是今晚刚好出什么事,监控没有了,到时候找谁负责?”
管监控的保安大叔连珠似炮地质问,说起话来有些气急,脸都涨红了,他可不认什么年级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对他来说,谁来都一样,这样偷偷摸摸没出事还好,出了事怎么办?
虽说江城一中每个教室、走廊都有监控,校门到时间会定点关闭,可也不是万无一失。
前些年每到过年前那段时间,总有人发现自己放在抽屉里的钱丢了,一查监控才知道,原来是校外人员大半夜翻墙进学校,跑到没锁门的班级到处乱翻,翻到了的钱全部都被拿走了,一个硬币都不剩。
可惜金额太小,即便是到了立案标准也基本没用。他们既然能翻墙进来,自然做足了准备,帽子、口罩……把全身包裹严实,有监控也分辨不出什么。
看起来这监控是个摆设没啥用,可又不能没有,不然岂不是学校人人自危,互相怀疑,到时候各种谣言凭空出现、喧嚣尘上,可以预见影响的恶劣程度。
“是是,确实是孩子们不懂事,”两个班班主任车开到半路被喊回来,生怕出了什么大事,额角急出的汗珠利落往下掉,陈照勇抹了把汗,和四班班主任一同赔笑。
两人默契地瞥了眼贺行知和迟衎,拉着人给保安大叔道了个歉才把人带走。
班主任办公室。
刚关上没多久,还热乎的门锁又被打开,两个班主任自己拉了个椅子坐下,没让面前两个刚犯错的学生也坐下。
看了看自己班上这个新转来的学生,王老师只觉得头痛,好歹是自己朋友的孩子,结果这才上学多久?就闹出这么件事,他敲了敲桌子,清脆的敲击声仿佛敲在面前两人心上,“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大晚上不回家搁学校演谍战片呢,还潜入监控室,获取重要情报是吧?”
话音未落,‘吧’字尾音还回荡在办公室内,几声不合时宜的笑音没憋住,窜了出来。
“扑哧。”
“迟衎,你还笑!”
王老师指着人,另一只手不停给自己顺气。他真怕自己会被气出心脏病,一年了,四班让他放心的很,奖状、表彰他都收不过来,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王,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他们确实有重要的事必须这么做呢。”
陈照勇没王老师那么急性子,还能劝劝人。
他不了解迟衎,但他了解自己班上的贺行知,他相信两人有自己的理由,陈照勇鼓励两人把事情说清楚,顺带轻轻拍了拍王老师后背。
贺行知也觉得这事欠缺考虑,第一时间认错,“老师,对不起,我们这次的行为太莽撞了,但是之前那篇文章的事我们想弄清楚,我总不能让别人无缘无故冤枉我,可我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王老师还在一旁迷茫,听不懂什么文章什么的,陈照勇却是反应过来。
事后他让人把文章删了,但是匿名发表的,作者是谁学校也不知道,当然也没费心思去查。
“你想知道这事情有可原,但是这和你们大晚上偷溜进监控室有什么关系?”
脸上笑意褪去的迟衎撇撇嘴抢先一步回答,“还不是网上找不到人,那就只能找是谁拍的照片了。”
情况陈照勇凭借这短短几句话拼凑了个大概,两人虽有错,但好在没出什么大事,只是嘴上说起来却不能轻了,他咳了两声,沉着声音,
“行了,大概我也清楚了,但是你们今天的行为还是有很大的问题,有事可以找老师,而不是像你们这样擅作主张,要是真像刚才保安大叔说的一样出了什么大事怎么办?”
“就是,你们两个真是不懂事,有问题找老师解决,老师解决不了的再想办法嘛,不要做一些可能会影响自己未来的举动,现在看起来是没出什么大问题,要是出了大问题那就是我们两个班主任能够左右的了。”
王老师摇着头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两学生和陈照勇打什么哑谜,但是对两个学生的关心同样不减分毫。
“这事情还好没闹大,但是你们两个的检讨不能少,也不用太多字,1000,明天交给我们,”陈照勇转身征求王老师意见,见王老师点点头才关心他们这冒风险的一趟有没有个结果,“那你们找到人没?”
站着的两人没出声,四目相对的几秒中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要不要说?说出来利大还是弊多?
空气安静许久,陈照勇抬头望着两人,“事情我了解的很清楚,知道都是造谣,写这篇文章的同学的确不对,但是你们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总不能用些暴力手段解决,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老师处理,”知道两人心中顾虑,陈照勇做出保证,“你们放心,我不会包庇相关同学。”
两人没有立马做出反应,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相信陈照勇,如他所言,难不成找出人之后他们把人堵住打一顿?
说起来不是不行,但似乎这样也不太好。
照片传给陈照勇后,为了安全着想,两位班主任负责地把自己班上的学生顺带送了回去。
到了两人家门口倒也没说要进去坐坐,和家长聊聊天,确认两人进屋后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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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贺行知和迟衎的英勇举动,温姝顿觉可惜,自己怎么没参与进去。她扒着座椅靠背,双眼闪着兴趣十足的光,“你们昨晚那么惊险刺激?”
“是啊,所以还熬夜写了1000字检讨呢,根本憋不出来几个字,挠的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迟衎脸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为他话中内容增添了几分可信度,说完点了点贺行知桌子,催促道:“走吧,一起去交,我可不想一个人去,免得又要被训几句。”
“两个人被骂总比一个人被骂好。”
坐着的贺行知没应声,敏锐捕捉到迟衎不时向左芜投去的注意,余光更是察觉到左芜情绪的变化。
听着几人交谈,眼前的文字排列彻底乱了,左芜手中紧紧捏着笔,可许久没写出一字。
贺行知没揭穿迟衎,出了教室才说,“你是故意的吧?”
迟衎装作不解,语气却很平静,“什么?”
“故意在左芜面前把这事捅破,好给我们机会把关系修复。”贺行知没就此算了,盯着迟衎,双眼几乎要把人盯出个洞,将他隐约的目的看穿。
不管贺行知说得如何正确,迟衎就是不承认,他抿唇僵硬微笑,“并没有,你想多了,少自作多情。”
“不管怎样,谢谢了。”
贺行知拍了拍迟衎肩膀,他知道迟衎或许不是为了他才这么费尽心思,但却是实实在在帮了他。
迟衎侧开身子,躲开贺行知的手,“别说什么谢不谢,这事还没解决呢,就算最后得到了一个看似完美的处理,可是所有伤害只有小芜一个人承受了,你们都只会和没事人一样,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他讽刺地勾了勾唇角,提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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