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萧被这突然出现的人惊得一怔,但他没说什么,只扫了他一眼便接着和身边的红衣男子闲叙。
院子外静悄悄的,唯有风吹花木的轻响。
三方僵持,谁都没有率先动作。季云舒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真想松手摔下去,最好一摔不省人事。
直到那红衣男子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季安远眼底再次闪过难以抑制的惊讶,何止是像。
“小瑾,来者是客,何不请客人下来叙叙。”
“嗯,殿下果真是不走寻常路啊。”瑾萧戏谑道。
顾不得尴尬季云舒纵身一跃,平稳落地后也不敢抬头看瑾萧是什么表情。
一时间他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死死的攥住衣袖。
可对面的两人一马只盯着自己,再没发话,季云舒认命般的叹了口气:“那个,我,没找着门…只好这样出来了。”
“小事,这墙修来就是让翻的,不然在这站个几百年也没什么意义。”
“你说是吧?”季安远边说边看向瑾萧。
瑾萧:“……”
“嗯,不错,伤好这么快吗?”瑾萧快速的将人打量了一遍。
“呃……是啊,你那药见效真快…啊。”季云舒挠了挠头。
“罢了,既然都出来了,便现在就出发吧。”瑾萧笑了笑道:“安远,太子殿下金枝玉叶,三人同乘,怕是有些拥挤,你看?”
“那自然是你俩一起啊,我四处逛逛,晚些再去找你。”季安远识相的挤出一抹职业微笑。
上了马车后,瑾萧便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季云舒坐在他身侧,大气也不敢喘。任谁身边坐了这样一位清冷绝尘的美人,都难免有些不自觉的紧张。
他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认真打量瑾萧,先前虽然也为之惊艳,但却因脑子浑浑噩噩,没往心里去。
眼前的人侧颜似水墨勾勒的笔锋,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
眉峰斜挑,眼尾微微上翘,睁眼时,瞳仁似浸了碎墨,明明生得一副清俊骨相,偏对上他时,唇角总噙着半分漫不经心的笑,浑身上下,邪隽不羁。
看的季云舒诗兴大发,正盘算着如何创作。
“看够了?”瑾萧缓缓睁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季云舒手足无措,望着少年眼底不加掩饰的慌乱,瑾萧故意又凑近了几分:“当真有这么好看?”
季云舒:“……”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幸好马车足够宽敞,才不至于撞上去。
可见瑾萧还一直盯着自己,季云舒咬了咬牙道:“好看极了,芝兰玉树,器宇不凡,宛若天仙。”
“无妨,好看便多看,心放宽了看,莫要做贼似的,我又不会将你吃掉。”
瑾萧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听得车夫急呼:“该死的!”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急刹,两人双双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软——季云舒下意识护住了他的头。
瑾萧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人,手上却不忘拉过季云舒的手,轻轻的揉了揉他微红的关节。
真想把人摁在地上逼问,他究竟是谁。
季云舒吃痛,对上瑾萧要把他灼穿了一般的目光,讪讪抽回手,笑眯眯的给自己找补:“顺手……顺手……”
瑾萧没再理他,转头问车夫:“怎么回事?”
“主子,这路上躺着个人呐!就差一点,马蹄就要踏上去了!”
“都躺那了还停什么,莫说是个死人,便是活人,也犯不着停。光天化日的站在这铜驼南街中央,不是寻死便是碰瓷,何必理会,走就是……”
“不行!”话未说完,已被季云舒打断。
“不行……小哥哥,让我下去看看吧?”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瑾萧,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可惜了,蛇蝎心肠。
“嗯?倒也是。”瑾萧兀自的低喃。
再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瑾萧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去呗,只要你一会儿能找着我。”声音里却藏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季云舒眼巴巴望着他。
虽然瑾萧的话很值得他思考一下,但是救人要紧,季云舒谢过瑾萧后便下了马车,待他刚把人从路中间挪开,钿车宝马便扬长而去。
季云舒:“……”
不过幸好是在铜驼南街,季云舒就地找了个医馆给那昏迷不醒的人治病。听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扒手,这回被打狠了。大夫交代完之后季云舒守了一个多时辰他才醒过来。
“别打我,别打我!”估计是眼睛看不清楚了,一醒来就叫着要起身,又因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季云舒叹了口气:“别慌,这里没人欺负你,我给你留了些银子,伤好了之后老实找个活干,莫要再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了。”说罢季云舒便起身准备离开。
“天菩萨啊!活菩萨!公子救命之恩小人记下了,敢问公子贵姓啊?”
“不敢当,在下季云舒,举手之劳你也不用记,往后安生点,就此别过。”
出了医馆,季云舒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本就人生地不熟,叫他上哪去找人,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那人也真是奇怪,先前对自己百般温柔,上一秒还拉着自己的手,下一秒就把自己丢在这闹市中。
正思考着突然一红衣男子从人声鼎沸的长街对面冲过来,季云舒避让不及,两人径直撞上。
“撞大运了。”季云舒心道
“抱歉兄台,你且算宣平王府的,来日我亲自赔罪——”还未来的及看清人脸那人已是绝尘而去,留下爽朗的声音在其身后狂追。
但一袭红衣季云舒记得清楚,他是不是说要找那漂亮哥们会合来着。
脑子飞速运转,季云舒飞也似的追了上去。
“公子~别走呀,接了奴家的绣球要跟奴家回家的呦~”没过一会身后传来一阵阵娇呼,可谓风情万种。
……先前还好奇那人为何赶着投胎,早说还有第二关啊。没办法季云舒只得拼了命的跑,其实也不是为了甩掉后面的一众花痴,只是稍慢一步前面的人就只剩个残影了。
跑了许久季云舒肺都要炸了,不得不停下来。
丰乐坊阁楼上赫然站着一黑衣身影,他好笑的盯着地上的人。
“看来我与太子殿下缘分匪浅呐,还是说你我心有灵犀,殿下竟然真能在茫茫人海中找来此处。”
季云舒扶着胸口喘着粗气,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好像听见有人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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