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把千万人挤破脑袋都想要的剑,被瑾萧拍下,拿去给季云舒赔罪了。
“刚才那人是谁啊?”季云舒歪头看向瑾萧。
“安远的好友,有过一点接触。”瑾萧勾唇一笑:“怎么了,殿下看上了?”
“说什么呢,我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季云舒好笑道。
“银清月,现在你可知道了?。”
“知道了,是好看,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子,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是自己冒犯了。”季云舒一脸认真。
瑾萧眉头微蹙:“殿下当着我的面,夸别的女子好看,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你看,真着了你的道,你又不乐意了。季云舒已经快要习惯瑾萧的无赖了。
正想着怎么解释,身旁的人却停了下来,他顺着瑾萧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头发乱蓬蓬的乞丐正盯着季云舒,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景瑾萧下意识把季云舒护在身后,刚要迈出步子,却被季云舒一把拉住。
“没事的吧,万一他不是在跟我们说话呢,你别再又上去,一掌给他扇飞了。”
瑾萧被拉住,目光却是死死的盯着那老者,季云舒作为凡人,自是听不到的,可瑾萧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内力裹挟着沙哑的声音,传入了瑾萧耳中。
“异世客,故人归,琉璃心,碎苍生。”
“怎么了,我们走吧,被他盯得有些渗人啊。”季云舒扯了扯瑾萧的衣袖。
“没事,我们走。”瑾萧瞪了一眼那乞丐,拉着季云舒转头就走。
可刚转过街角,那人竟坐在街旁,面前还摆着个破洞的搪瓷碗,旁边立着个牌子,上面用竹炭写着“算命”两个大字。
我勒个豆豆豆啊,有鬼。
季云舒瞬间汗毛倒立,不自觉的后退半步,要是情况不对,下一秒他立马就跑。
光天化日的,这人是会分身,还是会瞬移啊。
“长明,这,这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瑾萧倒是没被吓到,只不过周身寒气渐浓,眉头微蹙,冷眼瞪着那乞丐,脸上写满了不悦:“别怕,有我在,你在这别动,我去探个究竟。”
“你要离开我吗?我一个人在这有点害怕……”季云舒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瑾萧的反应:“我的意思是,我怕有鬼。”
听他这么说,瑾萧哪里还顾得什么乞丐,恨不得现下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那你跟着我,不用害怕,我说了,跟着我混,我会保护你的。”
说罢,瑾萧拉着季云舒朝那老者走去。
“神神秘秘的,说,你到底要干什么。”瑾萧居高临下的看着乞丐。
谁料那乞丐却不说话,颤颤巍巍的伸手指了指季云舒。
“啥意思啊?”季云舒往瑾萧身后靠了靠,此刻他脑海里已经出现了自己的一万种死法,包括但不限于眼前这诡异的乞丐突然暴起,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
乞丐依旧没说话,只是指着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盯着季云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瑾萧却没惯着他,丝毫没有犹豫,抽出腰间的长鸣剑,剑尖直指乞丐浑浊的双眼。
而地上的人扯了扯干裂的嘴唇,下一秒竟直接消失在两人眼前。
我嘞个超级无敌大豆啊,真的有鬼。
“我去……”
季云舒呆愣愣杵在原地。
“啊,去哪?”瑾萧收回剑,表面上不在意,心里却暗暗记下这档子事。
“没什么,我哪也不去,跟着你。”季云舒缓缓摇摇头。
晚风卷着巷口的尘土掠过二人肩头。
瑾萧垂眸瞥见他紧绷的侧脸,抬手将人牢牢护在身侧,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季云舒微凉的手背,周身翻涌的戾气悄然敛去大半,只余下沉稳的笃定:“别怕,我在。”
季云舒轻轻抽出手,神色有些不自然,“罢了,跟着你确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瑾萧轻笑一声,“走吧,带你去吃饭。”说罢他熟练的低头将两人的腰带系在一起。
季云舒:“……”搁这放羊呢。
至于为什么不说遛狗,因为季云舒不愿意,毕竟除了瑾萧这种人,应该没谁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件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客栈。
“掌柜的要间上房。”瑾萧把银子放到柜台上。
“我们…不是两个人吗?”季云舒睁大眼睛看着瑾萧。
这人…不会要我自己付钱吧。
“对啊,以我们的关系,住一间房,合理。”瑾萧嘴角带着笑。
“不行,这不行,我自己出钱,再开一间。”季云舒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各有所需罢了。
“额,两位客官,是这样的,本店确实只剩下一间上房,今明两天铜仁会,不少权贵都在此暂居,上房只剩一间,不过普通的客房还是有的,不知您二位?”掌柜满脸堆笑,生怕惹到谁,来铜仁会凑热闹的,都是他们开罪不起的。
“普通的也行,又不是不能住。”季云舒撇撇嘴。
“好嘞,这就给您安排。”
“太子殿下金枝玉叶的,我想您住不惯吧?”瑾萧朝季云舒靠近几分。
“太…太太太子殿下,草民有眼无珠呐,小的见过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恕罪啊!小店寒酸简陋,实在是不敢怠慢太子殿下,眼下上房欠缺,太子殿下饶命啊!”那掌柜的吓得脸瞬间没了血色,要知道,当朝太子,行事乖张,一个不开心给人抹了都是常事。
季云舒头疼,这太子名声这么差的吗…?“无妨,住一晚而已。”
见状瑾萧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啊,是是是,小的马上,刘二!一间上房一间普通客房,再单独安排一间给太子殿下设午宴,万不可有半分疏漏!”
哪有这么夸张,DUCK不必。
但免费的不要白不要,看了一眼瑾萧,两人便随着刘二去了“单间”。
没一会下人便将菜上了满桌。
“落梅腌笋、青芜渍蚌、烟霞蜜脯、凝霜玉蕈、清漪玉羹、松风乳露、翠微鲜腴、疏影银汤、寒江炙鹿、云栖煨雁、 锦鳞卧雪、翠釜煨狸、凤髓凝香、玄泽烩鲛。”上菜的下人一道一道的介绍。
下人每叫出一个名字,季云舒的心便好似跟着跳一下。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嘴角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跟着太子殿下就是享福,吃香的喝辣的。”瑾萧笑着帮他夹菜。
季云舒扶额:“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来吧。”
“那不一样,我给你夹的,味道更好。”瑾萧自顾自的夹菜。
将碗递过去之后两人便安静的吃饭。面上波澜不惊,可各自心里都默默的藏着心事。
最终瑾萧还是没忍住先开口:“云舒,我问你个事呗。”
“昂?”季云舒喝了口鱼汤茫然抬头。
“你…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吗?”瑾萧问的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咳咳咳,我,我很健康啊,全须全尾,不需要操心。”季云舒呛了一口,没想到瑾萧会突然这么问。
“云舒,我可以跟你保证,你可以无条件相信我,依赖我,永远,绝对。”瑾萧怕季云舒有什么顾虑,但他还是很担心季云舒没有脉象的事情。
你拿什么保证。。。这话自己说出来也不觉得好笑。
季云舒腹诽了一顿后还是放下筷子,因为他也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活死人这件事。
“早上你给我把脉,已经发现了,不是吗。”
“嗯,发现了,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吗?”瑾萧见他如此淡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啊,我还想问问你呢。”见瑾萧也不知究竟的样子季云舒又拿起了筷子夹了块糖藕放入口中。
嚼了好半天又开口道:“其实我怀疑,我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我临死前的幻想,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哪有什么穿越,死了就是死了,不然岂不是人人都会穿越,那还不得乱套了。”
瑾萧看着季云舒,眼眶有些发酸,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不会的,快 ‘呸呸呸 ’,童言无忌,大风吹散,哪有人整天说自己死了的。 ”
“都说了不是小孩子啦,没事的,我只是合理推测,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理嘛,而且我也没整天说啊。”季云舒倒是看的很开,依旧吃嘛嘛香。
“你知道秘法吗?”瑾萧小心翼翼的开口。
“啊?我应该知道吗?”季云舒被问的一头雾水。好高级啊,像是穿书了一样。
“传闻,人间有种秘法,还有句话叫,得秘法者得天下,据说只要得到了秘法,就能无敌于世间,因此三界各大门派都在寻找。”瑾萧耐心解释道。
“噢,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季云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要震惊他一整天。
“云舒我同你说实话,你且不要生我的气。”瑾萧小心真诚的看向季云舒,眸子里情绪复杂。
“说实话我生什么气,不气不气。”季云舒一头雾水挠了挠头。
“我不是有意欺瞒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提起这件事,我其实来自仙界的上天庭,此次下凡来,也是为了这秘法。”
“上天庭有可以感应秘法存在的灵器,名曰溯尘,原本,溯尘是没反应的,后来突然开始闪烁,直到——直到遇见了你,它…亮了。”
“啊?咳咳咳。”这下季云舒是真的被呛到了,吓得瑾萧神情微变,急忙起身到他身边,轻拍着他的背缓缓道:“慢点吃,这没什么的,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任何人。”
我去,我不仅穿了个大人物,还傍上个大腿,难怪原太子这么嚣张,原来是跟秘法有关系啊。
“可这跟我的心脏不跳又有什么关系啊。”
等会!话刚出口季云舒心中一道惊雷闪过,一个让人后知后觉,脊背发僵的想法,愈发确定的浮出脑海,街角上的场景,一幕幕清晰的在眼前重现。
“长明…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还记得…路上遇到的那个乞丐吗?”季云舒呼吸微乱,眼底全是惊悚与后怕。
闻言瑾萧眉头微皱,他又想起那老乞丐说的话:“异世客,故人归,琉璃心,碎苍生。”
此时瑾萧眼神凝重的盯着半空,愣了几秒后他在季云舒身侧单膝跪了下来,一手轻轻扶着季云舒的腰,小心翼翼的贴在他因为惊悚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没!有!心!跳!
季云舒本来还陷在自己的想法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屏住呼吸,僵在原地,任由那一抹绯红爬上面庞。
“你说,我在听。”瑾萧缓缓开口道。
“长明,别这样,你先起来。”季云舒手抬到半空又放下。
瑾萧闻言起身,手轻轻搭在季云舒肩上。
“你知道那乞丐为什么指着我吗?”
“嗯?”瑾萧出声回应。
“他其实并非是单纯指我,他指的,正是我的心脏!”
他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死寂。
“那人究竟是妖魔鬼怪,你放心,我会查清楚,别怕。瑾萧缓缓地拍着他的背。
“嗯…要不…哎,算了。”季云舒几度张嘴最终还是没那个脸说出口。
“你说,你想要的,我一律照办。”瑾萧在他身旁坐下。
“啊…哈…那倒不必,我就是,又有些害怕。”后面的他再也不好意思说下去。
瑾萧看透了他的想法,面色缓和下来,低声道:“你到我房中休息吧,我守着你。”
季云舒唇角下意识抿起,一双含情眼泛起波动,神色安静却难掩心底的触动。
“谢谢你啊,有你这些话,我当真挺安心的。”季云舒神色认真的看向瑾萧。
“我应该的。”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瑾萧心里暗暗的想。
“吃饱了吗,我带你去休息。”
季云舒点点头。
跨进房门的瞬间,方才街巷的嘈杂尽数被隔绝在外。房间比寻常客房宽敞近一倍,暖黄烛火将屋内照得柔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香与熏香,让人瞬间松缓下来。
可刚进房间季云舒就有些后悔了,怕是真怕,可尴尬也是真的,这屋里只有一张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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