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到了晚课,付清清碰碰宋祈的胳膊,说:“一会下课我们就扫地,行吗?”
“可以啊。”
“你不问为什么?”
“你想出校门。”
“哟,你怎么知道?”
“猜的呀,你这么急不就是要出去。”
“嘿嘿,我想出去吃点东西。”
“好。”她思索会,又道:“推荐去学校外面的川景居,云吞超好吃。”
“我知道,好像有点远吧。”
“也是。”宋祈又垂头刷起了题。
放学,林述同宋祈齐下教学楼,楼梯狭隘,付清清就跟在身后,前往校门,她也一路在。
“小骗子,你也出去?”林述止步,回头问她。
付清清点点头:“吃东西,你们呢?”
“找许淮。”宋祈眼神一亮,说:“刚好都出去,一起吧。”
付清清看看林述,又看向宋祈。
后门的胡同口,许淮注意到来的不只有林述,他很快掐灭了手中的烟,挥挥身边的空气上前。
“几小时不见,甚是想念啊。”林述搭上他肩。
“哦?有多想?”
“那就看你有多想我咯,你的双倍。”
画风不对,宋祈在一旁偷笑起来。
林述目光放在付清清身上,问:“你去吃什么?”
“还没想好,就四处看看。”付清清随口回。
“我那边刚好有朋友骑了车,我去借两辆,省点时间,一起去川景居吧。”许淮开口。
宋祈望向他,他竟和自己想的一样。
许淮坐在电动车上,将钥匙丢给宋祈,挪车时又看向朋友:“谢了昂。”
“啊!”
身后忽而传来一嗓子吼,许淮差点吓了个激灵。
“咬jio了!”林述喊道。
许淮诧异的回头看他,不耐道:“什么玩意儿?”
他伸手不停地指着后轮,“咬我脚了哥。”
付清清看着两人,笑的合不拢嘴。
许淮顺着动作看去,尴尬用腿向前划两步:“不早说。”
晚风落在身上舒服的很,似是能把一天的不悦都吹散。
“奶奶,四碗云吞。”林述走近店内。
这次依旧是在店外。
“对了。”宋祈看向许淮。
“嗯?”
“许平安,这个名字是有意义的,你以后还是不要冒用别人名字了。”
许淮眼珠一转,悠悠笑问:“你怎么确定我是冒用?”
“难道不是吗?”她不然道。
“我说不是你信吗?”他回。
宋祈盯着他好一会,随后摇头。
他来了兴趣,双手搭在饭桌上:“为什么?”
“你们俩不一样。”
“说说看?”
“这有什么好说的,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
许淮低头笑笑,随后懒散的向后靠:“兴合路520号。”
宋祈目光一顿。
“曾有个小女孩对我说‘我相信你会平平安安的长大’。”他盯着宋祈的脸,接道:“拖你口福,我现在很好。”
她不可置信的站起来,凑近他:“你真的是……?”
他挑了挑眉。
“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吗?”
“变帅了?”
宋祈弯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想起来了,我之前骑自行车带许平安摔进沟里,他……”
许淮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拨起鬓角的一撮头发,裸露出一条不大不小的伤疤,她的声音随之戛然而止。
“记忆犹新。”他无奈道。
“嘿嘿嘿,意外啦。哎不是,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怕你不记得了嘛,到时候说出来还不认识,多尴尬。”
“怎么可能忘记,我们是好朋友啊。”
他勾着笑,“逗你的,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认出我。”他故作失落的低头。又道:“唉真是令人心寒。”
“变化太大啦,那时候还没我高呢,现在……”宋祈伸手比划着:“比我还高一个头了。”
“等等,青梅竹马啊?”付清清举手岔话。
宋祈看向许淮:“算…是吗?”
林述端着餐盘走近,见宋祈站着,许淮笑着,付清清诧异着,他问:“聊啥呢?”
付清清:“告诉你个大事。”
林述:“什么?”
付清清伸手比划着两人,随即又合在一起:“他俩,小时候就认识。”
林述:“什么?!”
他看看宋祈,又看看许淮。
许淮:“这么震惊干嘛,不是和你说过?”
林述:“你也没说你们从小就认识啊。”
“现在知道了。”他淡淡道。
旋即,饭桌上开始了一场追溯回忆的话题。
“你俩怎么认识的?”
宋祈思索,说:“挺简单的,他在某个春天,突然成了我邻居,同龄人嘛,很快就能玩起来。”
林述:“小时候那么好相处?我跟他可是在高一的时候不打不相识,差点都要演变成死对头了。”
说到相处,宋祈那是非常有话语权的,她连摆着手:“现在好多了好嘛,你们是不知道他刚搬来那会,跟个木头疙瘩一样,跟他说话从来不搭理的,记得那时候,我还以为他生的病就是不能开口呢。”
许淮低头笑笑。
“不过好在我活泼可爱美丽善良又大度,不计较他不理人,最后也是成功让他愿意和我说话了,虽然只是嗯好之类的。”她又接道。
他低头不语,只一味浅浅扬着唇。
“所以是她改变了你的性格?”林述问。
宋祈刚想否认,只听一旁的许淮道:“应该…算是。那会我成天往医院跑,各处医院都去,所以一直没交到什么朋友,但却总有小孩要拿我取乐,他们围着我玩笑、抢我玩具。”
他忽而掀起眼,与宋祈对视,“3月10号,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她扎着高高的马尾,手上还拿着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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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阴天,小许淮被那群人拦住去路,他们看中了他手中的玩具,可他死活不给,在小许淮看来,它就是唯一的朋友。
僵持之下,他们要上手抢,好在被一道声音打断。
“住手!”
小宋祈将几人扒开,把小许淮护在身后,“他是我宋祈的朋友,你们以后谁再欺负他,我就闹到你们家去。”
“喂,你爸爸不是才警告过你不能看漫画书吗?不怕他拿七匹狼追着你抽了啊。”小宋祈抬起下巴,指向其中一人。
闻言,小男孩立马将手中的漫画书藏在身后,并后退几步。
当时的小宋祈在小孩圈里还是很出名的,她家里有麻将桌,大家的爸爸妈妈常聚在此搓麻将,一来二回,也就都认识了。
见惹不起,他们就离开了。
小许淮捡起自己的玩具,擦擦灰,目光中忽而闯入一个东西。
小宋祈蹲在他跟前,将手中的辣条伸出去,问:“你吃吗?”
他没有看她,更没有理她。
但他记得,这不是第一次见。
小宋祈静静跟在他身后,像是在昭告所有人,他(她)们认识,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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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尬笑着:“辣条就不用说了吧,多破坏氛围……”
“吃的啥辣条?”林述好奇问。
宋祈:“哎哟,你关注点好奇怪哦。”
林述:“好好好,没想到你小时候那么英勇。”
“那可不。”她忽而想起什么,又看向许淮:“所以你那天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去了,你没在。”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三点零五。”
宋祈有认真回忆,眼珠一转又一转,“我应该在家呀,还在楼上教我弟写题呢。”
“可辛阿姨说你不在家。”
她一顿,冷笑道:“她是怕我会出去玩,宋嘉辛学业又落下。”
“小事,缘分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你看我们,又遇到了。”
“那我现在应该叫你许淮,还是许平安?”
“你想怎么喊都行。”
“好啊,有个这么厉害的发小,以后在学校岂不是能横着走。”
他轻笑一声,由着她话回:“躺着走都没人敢踩你。”
树下若隐若现的私语声吸引了林述,他偏头看,对视一眼,回头问付清清:“那边你朋友?”
“只是认识。”
“盲猜是在议论你为什么会和我们在一起。”宋祈淡淡道:“毕竟,我们几个身上都有点故事嘛。”
许淮:“吵死。”
她面带惊讶,好奇的问:“你听的到?具体再说啥?”
许淮:“听不到,我就随口一说。”
“……哦。”
“长了个嘴就是会说三道四。”林述将手中的耳机递给她,说:“能做的,只有捂住耳朵,做你觉得正确的事。”
付清清接过耳机,盯着看,一会,她舀上一个云吞站起身,“最好的朋友。”
许淮一愣,摇头无奈道:“好非。”
宋祈起身,将他也拉起来:“致友谊!”
吃下后林述凑近她,隐隐笑着:“要不要摔勺子?”
付清清轻声回:“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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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清清偏头,问:“这歌叫什么名字?”
“情歌。”林述语气平平。
“我知道,我问歌名是什么?”
他不禁笑出声,语速悠悠的回:“歌名就叫情歌。”
“看不出来,你会喜欢听这种风格的歌。”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多了去了。”
“比如呢?”
他凑近她的眼睛,眉目含笑:“比如我喜欢你,看出来了吗?”
不等付清清回答,宋祈先发出了动静,“你俩**呢?”
付清清慌张地避开与他的对视,神情慌张,林述则是扬着懒洋洋般的笑,仿佛这种玩笑他和谁都能说出口,也从不较真。
宋祈注意到走来的魏景川,她疑惑的望向他,许淮始终关注着她的目光。
“这是我自己做的甜点,你们尝尝。”他在四人餐桌前停下。
付清清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雪花酥,惊喜道:“还有这待遇”她手一顿,又不可置信的问:“这是你家开的店?”
魏景川:“嗯,我奶奶的店。”
付清清:“这么厉害啊。”
许淮挪动身子,凑近宋祈,轻声问:“谁啊?”
她同样轻声回:“魏景川,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年级第六。”
闻言许淮眉毛一挑,望向魏景川:“哦~老六啊。”
林述也侧身看他,像是看到认知里的新物种。
宋祈尝口蛋挞,连点着头:“好吃哎!”
许淮斜眼睨她:“走了,送你回学校。”
“嗯?等等我。”她连忙起身,最后回头看魏景川:“拜拜。”
宋祈立在原地扣紧头盔带子,许淮则坐在车上,侧头,时不时用余光看她。
宋祈一抬眼,视线里就是他。同样昏暗的月光,他戴着头盔的侧颜,竟和衣帽下那位少年的有九分相似,一时就晃了神。
许淮回头,看愣神的她:“等着睡大街呢?”
“没有。”她又喊他:“许平安。”
“嗯?”
“你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器材室?顾简欣没拦你吗?”
“她太蠢,我是体育队的,编的谎言毫无可信度。”几秒后,他接道:“还好。”
“还好?”宋祈不解的重复。
“还好林述脚崴了,是我去还球。”
她隐隐笑起来:“某个人还高高在上的让我向他低头呢,话说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9月18号。”他说。
“9月18。”她复述着:“是你让我放学等你那天?”
“许淮,你再慢点她可就迟到了。”林述追上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宋祈:“很晚啦?”
付清清:“差不多,你没带手机吗?”
宋祈:“在老师那。”
林述:“我趣,你冤大头啊,还真上交?”
“抓紧我。”许淮开口。
宋祈迟疑的伸手,捏住他一点衣角。许淮忽的一个急刹车,后力使她靠在了他背上,手也拽的更紧了些。
许淮:“跟我还这么别扭。”
宋祈:“太突然了,我…我还有点不适应。”
她贴在他背上,清楚感应到他笑了下。
许淮后来提了速,而她似乎被夏季的晚风吹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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