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完灵根，周岚三位向温晚晴辞别。

温晚晴却道，“不如我送你们一程吧。封师兄说，负责探查小世界的师兄师姐们，还要半个月才能到，我也去小世界看一看。”

“非常感谢！”

“走吧。”温晚晴从袖中取出一艘巴掌大的小船，往空中一抛。小船迎风而长，变成一艘能容七八人的飞舟，没有帆，两侧有翼，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

轩铭的耳朵竖了一下。白灵从周岚肩上探出头，盯着那艘飞舟，嘴微微张着。

“上来吧。”温晚晴率先走上去。

周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庭院。青砖灰瓦，墙根长着青苔，风铃在檐角轻轻晃动，但没有声音。她看了两息，然后转身，上了飞舟。

飞舟轻轻一震，缓缓升起。雾从舷窗外流过，先是白色的，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忽然就散了——雾在脚下，海在脚下，码头、船队、水上广场，都变成了小小的点。

白灵趴在舷窗边，爪子按在透明的灵气屏障上，尾巴轻轻晃着。轩铭蹲在她旁边，也在看，但什么都没说。

周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船行很快。云从两侧掠过，阳光从高空洒下来，把海面照成一片碎金。

飞舟落下的时候，天刚亮透。

京城近郊的林子，树梢上还挂着晨雾。温晚晴收起飞舟，巴掌大的小船在她掌心转了一圈，消失在袖中。

周岚踩在落叶上，咔嚓一声——脆的，像掰断了一根骨头。轩铭抖了抖身上的毛，白灵从她肩上跳下来，在落叶堆里打了个滚，沾了一身碎屑和松针。

“白灵。”轩铭看了她一眼。

“舒服。”白灵说，又滚了一下。

周岚没催她们。她站在那里，看着林子的出口。官道就在外面，再走一阵就是城门。她认识这条路，认识这座城。但此刻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城变了，是她带回来的东西太重了。

出林子，上官道。路两旁的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偶尔有马车经过，车夫好奇地看一眼——两个年轻女子，一匹灰狼，一只白狐。不赶路，不慌张。京城里养异兽的人多了，没人觉得奇怪。

但周岚知道，她不是“养异兽的人”。那些人在她身边，不是宠物，是家人。

城门口，温晚晴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一张盖着红印的文牒出现在她手中。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挥手放行。进了城，声音一下子涌过来——吆喝声、车轮声、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白灵从轩铭背上跳上周岚的肩，尾巴搭在她脖子上，东张西望。

“岚姐，我们直接回府吗？”

“先租辆马车。”周岚在一家车行前停下，递了周家的令牌。车夫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她，立刻换了一副脸色，客客气气地把她们请上车。

马车在周府门前停下。

门童看见周岚，愣了一下，转身往里跑，步子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大小姐回来了！快禀报管家！”

轩铭蹲在周岚脚边，耳朵动了一下。“还是这里热闹。”白灵从她肩上探出头，看着门楣上那块黑漆金字的大匾——“周府”。

“岚姐，到家了。”

“嗯。”周岚迈上台阶，跨过门槛。

管家周福从正堂里跑出来，衣角都被风吹歪了。他在周岚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小姐，您回来了。”

“回来了。”

周福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只白狐、那匹灰狼身上——都在。然后又落在她身后那位青衣女子身上。那女子站在那里，不笑也不说话。周福在商场混了几十年，什么人都见过。但这位——他说不上来。不是气度，不是威压，是那种“她不属于这里”的疏离感。像一件器物被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

“这位是——”

“晚晴师姐。”周岚说，“在京城这些天，会住在府里。你给准备一间客房。”

周福没有多问。他只知道一件事：大小姐回来了，这就够了。

客房安排在府东边的小院。清静，离正堂不远，院里有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温晚晴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

“这树年纪不小了。”

“据说尖宅子之前就有了。”周岚说。

温晚晴点了点头，推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