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疯没疯不知道,但莫似海的世界肯定是疯了,他早该想到,孩子需要一个母亲来教导,温柔和严厉同时用在一个孩子身上,这才是最正确的教育方法,单凭一个心大的男人根本无法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于是他拨通了埋藏在电话簿最深处的一个电话号码。
“喂?”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停顿,接着便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听着温柔又警惕,配合着手机话筒的沙沙声,莫似海莫名紧张起来。
“难道想起来我上次的要求了?”
莫似海嘴角抽搐,这都多久的事情了,她怎么还记着。
“不是,有个小孩,办理学籍有点麻烦,您能不能...”说到最后有点犹豫,毕竟他是真怕这个女人,说是怕倒不如说是佩服,整个海港区混黑混白的见到她都得弓着腰谄一声“允大姐好!”
允明珠这么厉害一个,当然也有怕的人,那就是许讳,她的表哥。
电话那头的人嗤笑一声,道:“能,怎么不能,但晚上得来吹酒。”
“好...到时候定位发我吧。”
电话挂断,莫似海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单手扶额,他已经戒酒很多年,现在闻一口酒味都得头晕眼花,允明珠当然不知道,以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千杯不倒,但为了邱知路,他得撑着。
这是一个父亲的职责。
他来到邱知路的房间,为他留下一张纸条:出去喝酒了,冰箱里有食材,自己做些吧,不用等我。
写完,又觉得缺些什么,便在角落写下——永远爱你的父亲。
莫似海原以为只有他和允明珠两个人,到了地方,他才嘲笑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屋子男人围坐在旋转桌边喝酒吹牛逼,允明珠众星捧月般地被一群肥头大耳的男人围着谄媚,怪异的是,桌上只有酒,没有菜,按允明珠的习惯,她应该早就将菜预定好的。
本吵闹的氛围在他来后立马变得安静,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似海,像是要把他看透,又像是一种刑罚,这些目光如离弦之箭射在莫似海身上刺的他生疼。
调整好呼吸,他微微弯腰,朝允明珠的方向恭敬道:
“允小姐...感谢您的邀请。”
允明珠微眯着眼打量他,没有说话,拿起一杯酒,走到莫似海面前,语气带着嘲讽:“狗应该先比主人到。”
允明珠的眼尾上挑,棕瞳也永远不会因为别人而下视,她永远高傲,看不起任何人,她认为,在这个世界比她弱小的人都是自己的附属品。
例如莫似海。
允明珠伸手勾住面前男人的领带,轻轻往下扯,红色领带变得松散,也预示着他接下来的不幸。
坐在最边上的秃头胡子男咳了声,因为常年吸烟嗓子里满是清不完的痰,说起话也变得浑浊油腻,他看见莫似海后,眼睛都快直了,嘴里喃喃:“终于上菜了。”
这道菜,是这屋子男人的最爱,他们馋了许久,终于有了机会。
允明珠丝毫不严实眼底的算计,领着莫似海来到桌前,对那群男人道:“抱歉先生们,让你们久等了。”
莫似海紧拧着眉,他不知道这女人要耍什么花招,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遭受什么危难。
在允明珠面前,所有人都无法预测自己的未来,正如她接下来对莫似海说的话一样。
“他们就等你这道菜啦,脱光衣服,躺上去。”
莫似海因为这句话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没有菜?原来自己就是他们的菜。
“允小姐... ...”莫似海尽量保持着平静,他应该保持稳重,保持临危不惧的态度。
但他现在有些怕了,生理和心理上的恐惧。
“你耳朵聋吗?我让你脱光衣服躺上去。“
“允小姐。”
莫似海保持斩钉截铁的态度,这却把允明珠惹恼了。
“莫似海,你知道一条流浪狗怎么在危险的城区活下去吗?”
莫似海摇头。
“被人捡去培养成一条凶狠忠诚的狗,而你就是那条流浪狗,许讳就是你的主人,而你离开了许讳根本不能活下去。”
“所以,为了你以后的生活,脱光衣服,躺上去讨好这群有钱又有势的肥猪。”
莫似海怒了,紧咬着牙,斩钉截铁地说:“允—明—珠,别玩太过。”
允明珠丝毫不慌,反而挑衅道:“那孩子上学的事呢?嗯?”
莫似海嘴唇颤抖,垂着眸子睫毛轻颤,他没有办法了,但他从来不是一个为了别人抛弃自己尊严的人,所以,他跑了。
那群男人刷地站起,现在只要允明珠一个指示,他们就可以跑出去抓住那只流浪狗。
允明珠语气有些激动:“先生们,赌过狗追兔子吗?现在去追吧,把那只兔子追来,最好兔子是死着回来的!”
“哒哒哒——”...无秩序的脚步声在大厅内响起...
莫似海乱了呼吸,心跳声无法与无章法的步伐同频,无法做到与呼吸相互配合,莫似海全身上下的器官都在拼命地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像末日来临,本团结合作,面对危乱却如乱蚁。
噗通——他撞到了一个男人的怀里,待他抬头,不是许讳,不是叶周,不是莫似海,是那群男人中的其中一个。
礼貌又温和的微笑下藏着看不透的狡猾,男人身高体壮,莫似海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扛在肩上也毫无还手之力。
“先生们,“兔子”是我的了!”
那群肥头大耳的男人脚步渐平,唉道:“呈先生常年健身,得到“兔子”我们很佩服。”
明显的,这群人不敢惹这位呈先生。
莫似海被抗到一个黑暗的房间,他被扔在床上,所有想象的东西都没有到来,他微微睁眼,黑暗中他只能看到呈先生手边烟的一点星光。
“莫似海是吧,别害怕,我取向正常。”
这是什么意思?救自己吗?
“邱知路被你养在身边对吧。”
莫似海问:“你想干什么?”
“我不会伤害任何人的,让我和邱知路见一面吧。”
男人见莫似海许久不吭声,知道他还在对自己保持警惕,便道:“我叫呈一见,让我见他一面,他上学的事我可以帮你。”
陌生的名字,真切的语气,莫似海放松了身体。
“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我有个女儿,叫呈一雨,但她死了,剩下的你就别问了。”
呈一雨,呈一见那可怜的孩子。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