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莫似海脖颈上的红痕,表情很是满意,这眼神让莫似海觉得不自在,将衣领往上拉,直到完全遮住吻痕,见状,邱知路不愿意了,拧着眉将男人衣领下扯,露出咬痕。
“我原谅爸爸,但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
莫似海没有再做出遮挡吻痕的动作,算是一种无声的同意,邱知路现在的表情就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别提有多满足了,他很期待回到家后,沈温看到这个吻痕的表情。
遗憾的是,沈温完全不当回事,甚至默默吐槽了句幼稚,这可把邱知路气的不清,但仔细一想,确实很幼稚,像孩童一样在属于自己的东西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幼稚又偏执。
但他也确定,沈温对莫似海没有感情,这让邱知路放下心来,可沈温“妈妈”这个身份摆在这里,他又得时刻提防。
今天家里只有她和邱知路,莫似海不在家,沈温短暂失去了保护伞,她担忧害怕,却又相信邱知路不会对她做什么,毕竟从这个孩子幼稚的举动来看,本质上他还是一个好孩子。
这个“好孩子”却有偷看别人手机的习惯,他很不喜欢秘密,因为这会让他陷入一种奇怪的心情,所有东西都不在自己掌握之中,围绕着他的世界也会在秘密出现时停止运转。
茶几上沈温的手机亮起,伴随着消息提示音,邱知路也扭头看去,他很好奇,想伸手拿起查看,但沈温的手比他快一步。
邱知路茫然地看着女人,这一刻,男孩的世界停止了运转,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全身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这个秘密不该出现的。
沈温迟迟不敢看向亮着的手机屏,他感受不到邱知路眼底的友好,一种诡异的虚无,充斥在女人的世界里,两人这样对视着,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邱知路一瞬间恢复到了平常那副乖巧模样,看着男孩眼底的情绪变化,刚才的虚无似乎变成了沈温的梦境。
看着女人还在愣神,邱知路带着极度虚假是微笑提醒道:“你的手机还在响,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沈温回过神来,垂着眸子盯着电话上的备注——精神分裂患者张杰
和一连串消息:
沈医生,我的孩子什么时候再去您那开导?
她暗暗庆幸自己的手快,这些,如果被邱知路看见一个字,自己精神病医生的身份就会暴露,届时后果严重。
按照莫似海的原话来说——暴露后果无法估量。
她挂断电话,给这位患者发着消息,啪啪打字,丝毫没注意到邱知路已经站到她的身后,直到编辑好信息发送,她才感觉到天好像阴了下来,抬头看向窗户,风和日丽。
头顶有一道令人无法忽略的视线,她仰头,与邱知路对视。
她从来没想过用鬼来形容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脸,通红的双眼周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黑色气息,缩小的瞳孔一步步挖出女人心中的恐惧,沈温呼吸急促,却无法低下头去躲避这鬼神般的情绪。
男孩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每一个字都在控制着沈温的神经,牵引着她触碰到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你—是—一—位—医—生—啊。”
一字一顿,字字惊心。
黑色雾气如同触手缠绕在她的脖颈处让她无法呼吸,女人的脖颈细小柔弱,邱知路感觉自己稍不注意就会杀死这只美丽的蝴蝶。
他开口,如同厉鬼索命:“沈医生,你觉得,我像精神病吗?”
她摇头,不稳的呼吸声跟随动作在空气中流动:“不...你是乖孩子,你怎么会是精神病呢...”
咔哒——...开门声响起...
“哎,今天老大给放假,早回来些。”莫似海开门进了玄关,低头换上灰色拖鞋,余光瞥见他们整齐站着的脚,开玩笑似的口吻道“怎么,一起来迎接我?真感动。”
邱知路朝女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意为让她守住这个秘密。沈温额前碎发早已被恐惧的汗水打湿,此刻正焉焉地搭在脸上,她的神经也焉了。
直到躺在床上,沈温都无法缓过神来,看着莫似海的背影,她犹豫了会儿,轻声问:“莫似海,你觉得你的教育理念对吗?”
莫似海坐在床头抽烟,闻言忍不住笑起来,白色的烟雾从男人嘴中一股脑溜出来:“没把孩子教成坏人,就是对的。”
沈温反驳:“把孩子教成同性恋,恋.父.癖,你还觉得是对?”
斟酌了会,又道:“这样不符伦理的爱真的好吗?”
莫似海也说不清这层朦胧的关系深处的真假,邱知路还是个孩子,糊涂些正常,等懂事了后就会发现自己当初的爱是有多么戏剧:“以后他遇到更美好的人,就不会再执着于我这颗老树了。”
邱知路是他的根,而他是树,树倒了根还会生长,树认为他在根的世界里可有可无,甚至可以说是阻碍根生长的绊脚石,所以莫似海要尽可能的去托举他,甘愿为期枯败。
可树倒了,根还会继续生长,直到长成新的大树,届时,根还是根,树还是树,相互羁绊,无法逃离。
在死亡中相互依存,濒死时相互吸引,正如邱知路站上高楼,生命终了之时。
“我甩不开他了。”
沈温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脑海中猛地想起邱知路那可怖的眼神,喉咙像是又被黑色雾气缠绕,干涩的说不出来话。
她知道邱知路此时正站在房门外侧耳偷听,所以她不能将话完全说出来,沈温意识到邱知路藏着太多秘密。
“睡觉吧。“
伴随着男人的叹息,房间暗淡下来,沈温也收起思绪躺在床上,头接触枕头的一瞬间,门外的脚步声在她脑海中回荡,如从地狱中传来的回响,沉重又复杂。
沈温感受到了莫似海的犹豫,但她也无法替别人做出选择,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要做解开绳子的人了。
毕竟磁石无法正正相吸。
在黑夜中,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我明天就离开吧,他发现了。”
闻言,莫似海身体颤了一下,之后便没有了声息,算是一种无声的回答,月色相依,照出了两人不同的心境,阴云遮月,遮住了彼此敞开心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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