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很奇怪,总是对着邱知路哭哭啼啼,可怜的像是一碰即碎的破败瓷器,邱知路并不喜欢这样,这太诡异,又太刻意。
每天晚上他都会产生离开这里的念头,毕竟一个女人每晚低哑着嗓音在自己床边哭泣的事情谁也受不了,对于睡眠神经弱的人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他不明白楚自玲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哭泣是因为思念孩子,那么让孩子被动失去健康的做法可不像思念,太过极端,邱知路有时认为这份哭泣并不属于自己。
他有时会装睡,在女人哭声越来越低时睁眼,皱着眉去问自己心底的疑惑,可楚自玲会在那一瞬间停止哭泣,木偶似滴站起身离开房间,不说一句话,机械似滴关门,像是在完成一件日常工作。
无论如何,邱知路都不会对这个女人产生类似于母亲的感情,他生来就带有怀疑一切的基因,上帝在沃土上挥洒优秀种子时,不知道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颗坏种子,这颗坏种子幸运得同优秀种子一起成长,善于伪装的特点没有让它们发现不对。
坏种子连感情都是伪装的。
短暂的叛逆期结束,他产生了回家的念头,当他对楚自玲说出这个念头时,这个女人如疯魔般激动地说着:“不能走,你不要妈妈了吗?我们才刚见面。”
邱知路尽量保持着笑容,实话道:“你没有参与我的成长,就不应该替我决定,对我来说,我们只是... ...”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不出口,他还没有冷漠到去伤害一个无辜者的内心,他必须要离开这里,他不能不要爸爸。
楚自玲看出了男孩眼里的决心,当一个人的情感在眼中被人读出时,任何言行都无法改变他那份感情。
她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孩子,我的孩子,不,他的孩子,哦...找到...不...恨。”
这话语毫无逻辑,听的人头脑一阵发昏,某种意义上她也是邱知路的恩人,没有人会看着恩人承受痛苦,邱知路也不例外。
为了暂时安抚楚自玲,他只能答应在这里住上几天,暂时不离开,可他对莫似海实在想念,准备找个机会偷偷溜走。
这件事之后,楚自玲不再每晚哭泣,反而要求和邱知路睡一个床:“妈妈还没有和你睡过一个床呢。”
床很大,完全可以睡得下两个人所以邱知路慷慨地同意了,这样他起码不用再听那烦人的哭泣噪音了。
楚自玲没有取得邱知路的完全信任,她心里自是不甘心的,所以他消失了一个上午,回来时手中拿着一本镶金边的白色相册,招呼着邱知路来沙发上和她一起翻看。
相册里的照片大多内容相同,没有特别的地方 ,却还是给邱知路带去了一些怀疑和震撼。
这些照片无一例外都是邱驷和楚自玲的合照,都无比亲昵,看样子很相爱。
奇怪的是,这些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邱驷的脸被小刀无情地划破了,让人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只能依据身形判断。
于是,邱知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他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是可恶的,楚自玲回答。
说罢,她像是想到什么似滴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说着:“他是可恨的,他的灵魂是罪恶的,他崇慕于恶魔,蔑视于上帝,你知道的,我是上帝的崇拜者,我无法忽视他对人类所做的一切。”
没等邱知路反应,又一句话到达他的脑中:
“你也讨厌他,对吧?”
无可否认,但他说出了与内心相反的话语:“没有人会讨厌自己的亲生父亲。”
“如果他对你做了坏事?”
“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好事归于上帝,坏事归于恶魔,读者,接下来我可能会说一下违反某些信仰的话语。
上帝是不劳而获者,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天底下的好事全部都跑到他那里去了,农民种植作物,教徒感谢上帝馈赠,自己付出的努力,被别人认为是上帝的宠儿,医者治患,患者歌颂上帝的光辉。
多么可笑,可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上帝是崇拜者,无可救药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这种人是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幸福,除非他们摈弃信仰,获得梦想。
楚自玲又一次失败地,失去了男孩的信任。“一定是恶魔在作祟。”她心里想“上帝呀,请让他了对我产生信任吧。”
邱知路无法对一个无可救药的教徒建立某种信任关系,现在对他来说,“妈妈”这个词语已经成为了他的累赘。
他对楚自玲没有亲情,也无法产生亲情,即使当年迫不得已,他也不会原谅这个女人,抛弃就是抛弃,事实无法改变,对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说,一切的回忆感情牌都是淡水。
现在陪伴这个“妈妈”,已经是他尽可能的施舍。
大约一个周后,这个女人的目的才慢慢显现,开始问起邱知路有关遗产的事。
果然,所有人都只是贪图那一份遗产,感情建立与钱财之上,如果没有这份遗产,这个“妈妈”或许就不会找到自己。
邱驷留下的那笔遗产,确实是个可观的数目,足以让几百人衣食无忧地过上几辈子,对于狼来说,这可是肥羊。
但这肥羊被一位多疑的农户养着,总会在恰当的时候赶走几匹不知好歹的坏家伙。
邱知路不会回答她有关遗产的事,一个什么的没有奉献的人得到这笔钱财可太不公了,如果她拿到了,说不定又会感谢那全能的上帝,忽视真正的付出者。
这个世界烂透了,所有人都为了钱财争破头脑,可惜的是,对当今时代而言,钱是规则的维护者,但没有人想过,钱是等级的划分,不平等的分配。
现在我们或许没有资格谈论这些,话题暂了。
邱知路对于回家的念头又加深了,和一个无可救药的教徒一起生活,可太悲哀的,每一秒都是对灵魂的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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