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以这种方式终结,上帝永远无法宽恕有罪恶心的人,或许在月光出现的那一刻,那位万能的神真的注意到了她的信徒。
邱知路在医院里醒来,耳边是仪器滴滴的响声,头脑涨的难受,他撑着身子坐起,茫然地环顾四周。呈一见坐在病床边,闷声削着苹果,果皮被削的干净,桌子上还摆着几个一样干净的苹果,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呈一见将手中的苹果摆在桌上,和男孩对视,良久,才开口道:“吃苹果吗?”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邱知路,但看他这迷糊样,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太复杂的事情,只能静候西瓜熟透。
莫似海拎着两袋盒饭走进来,弯腰将折叠桌放在病床上,将盒饭整齐地摆在桌上,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邱知路,但动作却说尽了一切。
邱知路伸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微微使劲不愿意放开,这个动作迫使邱知路看向他,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让邱知路心里止不住颤抖,男人道:“好好吃饭,其他的都忘掉吧。”
“...对不起。”邱知路垂下眸子“我离开爸爸不行。”
又是一阵沉默,呈一见早早离开了这里,恰当好处给了两人相处的时间,让他们畅所欲言。
邱知路抿着嘴,眼里泪花闪烁,不一会便蓄满了整个眼眶,只要稍稍刺激,这些泪水就会如堤坝决堤,一个劲地涌出水来。
莫似海抛弃了那副冷漠样,那是他装给邱知路看的,本想学着那些严厉的父亲教训孩子,可看着孩子委屈的面庞时,他却什么也做不到。
在世界的印象中,父爱沉默无声,但邱知路做不到这一点,就像他永远无法憋住任何秘密,他的爱是海的宽,陆的广。
莫似海用指腹磨挲着男孩的眼角,为决堤的泪水加一份力,泪水流动,他的心也跟着抽动。
“哭什么?”
“伤口痛。”
邱知路哭的一耸一耸,怎么也停不下来,他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角,仰头祈求叛逆的原谅,温柔的吻落下,那是莫似海的歉意。
过激的话语为邱知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痛,背部的疤痕将伴随他一生,并时刻提醒着莫似海的罪恶。
青春期,是三观树立与自我怀疑的矛盾时期,所以,待夏蝉百出时,这份叛逆便会宣告结束。
邱知路处于青春期的中间时期,等他等来属于自己的夏蝉后,这一切便会了结。
莫似海只能理解再理解,毕竟谁都是从这个时期熬过来的。
窗外蝉鸣阵阵,邱知路等来了他的夏蝉,看向窗外,刺眼的光芒中,他叛逆的十八岁正朝他挥手告别。
今天是监狱里每周一次的帮助残障人士志愿活动,帮助犯人们重拾爱心,将自己贡献到社会中去,楚自玲每次都很期待这种活动,因为这是失去自由的罪人们仅有的自由时间。
这里的每个人都不认为自己有罪,他们认为,犯罪的是□□,灵魂仍然纯洁,法律不应该囚禁自由的灵魂,当然,这只是说说,世界的规则可不会因为一些信徒言论而改变。
没有规则就没有和平与自由。
楚自玲拿到了一张卡,这是她负责帮助的残障人士。她翻看了个大概,是个盲人女孩。她单手磨挲着卡片上凸印出来的36号,双眼在屋内环视,在一众可怜人群中寻找这个女孩。
在角落里,女孩紧攥着黑色盲杖,说实话,她有些紧张,世界的刻板印象中,谁都不会去信一个坏家伙会改过自新帮助人。
突然,手背一阵温热,她的手被一双温暖粗糙的手包裹,女孩身子突然僵住,不知所措地想抽离这双粗糙的手。
女人的声音穿过她的双耳,让她不自觉放松下来,那温和的嗓音似呢喃:“你就是36号吧?”
女孩茫然点头,看来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即将要帮助她的坏人,警惕些,总归是好的,可这个女人在她身边时,她的身体总会不自觉放松下来。
她被牵引着站起,手中的盲杖在此时也失去了作用,现在她有了另一双眼,这双眼来自一个罪人,一个纯洁的灵魂。
狱警站在门边,严肃地盯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大声喉叫:“不许互通名字!今日行一善,地府宽罪名!”
这句话打消了女孩问女人名字的念头,两个人只能暂时以36号与负36号相称,她们不会秘密地告诉对方名字,心有灵犀遵循着主的规则。
短暂的自由不能被破坏。
“36号,想出去走走吗?”女人问。
她在为自己的自由活动争取机会,面前这个可爱又聪明的女孩是多么的惹人喜欢,女孩感受到了这强烈的目的性目光,她被灼的生疼,只能寻着女人的话点头。
目的达到,楚自玲收回目光,带着她自由的通行证,离开了这个小房间。
夏天的空气燥热,呼吸起来并不舒服,但这只是普通人认为,对于没有自由的罪人来说,这空气实在甜蜜。
如果不是脚腕上电子脚镣的重量时刻提醒楚自玲,她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被释放出来,即使这份甜蜜只有短暂的一下午,她仍觉得很满足。
女孩短暂丢弃了盲杖,将手轻轻搭在女人手臂上,她选择信任这个女人,熟悉的气味和温柔的抚摸,都是让她信任的理由。
包子铺照常开业,这是女孩最喜欢吃的店,她毫不吝啬地买了许多包子,向楚自玲分享这份喜欢。
盲道上依旧停留着许多车和广告牌。“这群人才是真正的瞎子。”楚自玲想。
目光移向广告牌处,那里有两个男人站着帖白色罚单,熟悉的背影让楚自玲身子僵住,上帝的神罚在此刻降临在了她身上。
如果面前的这个人是邱知路,那她杀掉的那个人又是谁?一个未知的,无辜的人吗?
这样想,邱知路也是无辜的。
楚自玲认为她的灵魂彻底罪恶了,那晚的血迹如罪犯烙印牢牢印在了她的身上。
邱知路明显也看到了她,机械般地抬起手打招呼,四周一切如常,唯有男孩四周阴气弥漫,他抬着手,一动不动地僵笑着。
像是在时刻提醒着楚自玲所犯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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