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知路过了一段相对安慰的日子,但在他的认知中,海面越平静,遭遇风雨的风险就越大。
果然,在放学回家经常走的小路上,他被绑架了。这里没有监控,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他不该贪时间走小路。
五六个壮汉将他团团包围,男孩明显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开口劝,企图唤醒这些人的良知:“你们长得人模狗样,怎么干的不是人事?”
事实证明,他这样做只会让这些人更加生气。邱知路眯着眼打量这些人,他们高壮的外形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不过有个例外,站在他们中间的人极其矮小。
是个男人,长相尖嘴猴腮,两只芝麻大的眼提溜溜转着,每时每刻都在产生坏想法,是让人很不舒服的坏面相,邱知路脑子里闪过无数动物的形象,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形容这个男人的动物——猴子,老鼠。
“猴子”弯下腰看着倚坐在墙边的男孩,离他的脸极近,缓缓开口:“小少爷,还记得我吗?”
邱知路被他嘴里难闻的气味熏的歪了歪头,捂着嘴巴看他:“先离我远一点,你嘴巴太他妈臭了。”
免得如此危机,邱知路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者说,他不害怕。
“猴子”的表情微变,咬着牙想发怒,却还是硬生生忍住,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邱知路“没想到有一天,小少爷也会仰视我。”顿了顿,又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眼神?认出来我了?”
“恶心的东西,早就认出来了。”无比熟悉,邱驷宴会的常客,心理变态的高官——陈建伟。
邱知路眼神一下变得无趣,歪头道:“你想干什么?别告诉我又是为了那点破遗产。”
陈建伟“小少爷真聪明,不愧是邱先生的孩子。”
“当然,我现在肯定拿不到,先人之例,你很难磨。”
邱知路嗤笑一声,拧着眉道:“把我磨死了你也拿不到那些遗产。”
“那我试试看。”
“老东西,你没几年活头了。”
“所以我才不害怕做牢。”陈建伟循序渐进,芝麻小眼又一转,坏心思立刻出现,又道:“都说小少爷是个精神病,正好,海港区有一家治疗率‘超高’的精神病院。”
“精神病。”邱知路将这三个字放进嘴里嚼,直到嚼出苦味,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灰,眼神晦暗不明。
陈建伟被这眼神看的一愣,无比熟悉,他在这个男孩身上看到了邱驷的影子,不愧是唯一可以活下去的“继承人”
邱知路脱下蓝色校服外褂,扔在地上,朝男人缓缓道:“陈叔叔你也应该知道,精神病,杀人不犯法。”这句话激起陈建伟的回忆,身上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邱知路扑了上去,他很奇怪,为什么这些保镖不来保护他们的主人,有猫腻,掐着男人的手缓缓松了些,拧着眉看倒在地上大笑的男人:“在打什么歪心思?”
陈建伟止住笑声,呵呵看着男孩,枯手指向后方,邱知路警惕地扭头,看向陈建伟手指的方向,是三个穿着白大褂医生。
邱知路身子猛地一颤,直挺挺歪倒在地上,后颈传来的疼痛刺激着他身体的每一处,闷疼感让他感觉不到清醒,眼前光线逐渐消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也许这是因果报应,邱驷种下因,果却结到了邱知路身上,另一种说法是父罪子偿,这是不道德的说法,他不欠谁,也不该偿罪。
之后醒来,是在一间充满压抑氛围的屋子里,这里摆着两张床,床中间被用铁栏隔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呕吐味。
他皱了皱眉,想站起身,却发现脚腕被铁链牢牢铐住,不知被拴了多久,脚腕周围都开始发红变肿。
跑不掉的,他叹口气,仰躺在床上思考怎么求救,当然,这里没人能帮他,只能自己跑。
爸爸现在一定急得团团转,他得赶快回家安抚这个内心脆弱的男人,想着想着,竟不自觉笑了出来。
陈建伟隔着门听到里面的笑声,心里感慨这孩子心真大,又或者,精神病都这样。他用钥匙从上往下一层层打开门锁,光开锁就用了三分钟,可见锁的是多么严实。
陈建伟拧开门,看向床边的男孩,老心脏被吓的一颤,男孩灰黑色的瞳孔闪着幽光,在黑暗下也能描摹出他那高大的身躯和阴森的笑脸。
直到灯光大亮,邱知路才恢复到那副纯真的模样,这孩子和邱驷一样,只有在黑暗下才能露出真实的面貌,一样的可怕,一样的坏种。
陈建伟调整好心情,开口打击:“小少爷,还真是没人在乎你,这么久都没有找你的消息,包括你那个养父也满不在乎。”
看着邱知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陈建伟呵呵一笑,心里爽感腾升,又道:“我还以为,他有多在乎你。”
邱知路深呼吸,平稳住心境:“放屁。”
“他只是养你,又不是要你。”说罢,又朝后退一步“为了你而失去时间,何必呢?”
“退后干什么?有本事你过来。”
陈建伟当然不会过去,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他最清楚不过,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继续说:“被打击到了?这是事实。”
邱知路不想再搭理他,本就不喜欢争吵,为了这些不必要的话语而难受一整天,这才是“何必呢。”
陈建伟尽了口头之快后便离开这里,让邱知路得以清净。他叹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里太安静了,他期待着能有人过来打破这诡异的静,当然谁都可以,除了陈建伟。
这个男人是邱驷宴会上的常客,和邱驷有着过命的交情,可邱驷实在是太优秀,日久生妒,陈建伟打心底讨厌这个男人。
他也只是在心底嫉妒,表面上还是要笑。
邱知路永远忘不了父亲背过身去时,陈建伟的眼神,那是邱知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一种恶情绪,对嫉妒有了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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