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孩子都会有一个猛长期，邱知路也不例外。

莫似海手里拿着卷尺，一只脚踩着卷尺勾处，抬起胳膊为邱知路量身高，铁片随着他的动作拉长，邱知路对他的感情也慢慢增长，尽管这不合伦理。

冰凉的铁片贴在邱知路额上，让他有一瞬间愣神，莫名地伸手揽住男人的腰，感受着他的存在，让他再靠近一些。莫似海腰间传来滚烫的触感，不自在地扭了扭，却也没多大反应，认真地盯着卷尺上的数字：

“喔，比我高了五厘米，一米八...一米**...”

看着和幼时相差甚远的邱知路，莫似海心里不由得感叹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邱知路都已经十八岁了。

邱知路垂眼看他，眼里是散不尽的依恋：“那我还能和您一起睡觉吗？“

闻言莫似海笑出了声，收起卷尺，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对，全当是孩子离不开大人，便笑着同意：“能。”他的酒窝显出，邱知路红了耳朵，弯着眼笑，乖巧的不像话：“爸爸，你真好看。”

莫似海也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有很多人夸过他长得俊朗，可都是一个味道，邱知路的夸赞却让他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克制的依恋“都快奔三十的人了，还用什么好看描述。”

邱知路的视线扫过男人薄锐的唇瓣，再到微笑时上扬的眉尾，最终停留在额间那颗不起眼的小痣上，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开口说话时声音青涩稚嫩：“还没皱纹呢。”

狼藏起了尾巴，隐去了兽性，在主人面前乖巧地耷拉着耳朵装人畜无害的小狗，在看到主人柔和的笑颜时，又会激动地竖起耳朵。

傍晚的橙光为莫似海渡了层金边，在邱知路眼中，他就像一位天神，自己殷勤地为这位美丽的天神祭祀，只求天神一撇。

但天神一直都在看着他。

邱知路的眼神添了一层名为暧昧的气息，两人对视，莫似海一愣，见这层气息越来越浓，男人黑色的瞳孔如一条小鱼游来游去，即使他短暂躲避，却还是能感受到这视线的灼热。

似是故意，邱知路伸出手捏住那硬郎的下巴，阻止这条鱼游到深处。

“看看我。”

莫似海心底也有了些猜测，却不敢验证，只能假意顺从，对他的话语和眼神完全忽视，视线一直呆在邱知路的鼻尖，他不敢往上，也不敢往下，这里是他躲避这段危险情愫的最佳选择。

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最终这些全都化做了一段长长的叹息，男人轻闭着眼，拧着眉，将堵在胸腔的烦闷一口气呼出：

“邱知路，放开爸爸。”

小鱼终于往上游，却被礁石堵住去路。邱知路眼中蓄满泪水，眼眶似乎快要承受不住这凶猛，只要现在莫似海轻轻一击，便可以被这怒潮冲个彻底。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现在不用莫似海验证，已经得出来了肯定的答案——邱知路被自己教歪了。他的眉拧的更紧，川字像印在他眉间似的一直都不消失，他推开男孩的手，眼中带着无奈：

“知知啊，你先... ...”

没等他说完，温热的触感从唇上直击大脑，最终遍布全身，所有思想和感受全部汇聚于唇上，在面对意料不到的事情时，人类总会显得迟钝，莫似海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转而又变得混乱。

他在对他二十几年来坚守的思想进行一个反思和对孩子的教育进行反思，直到这个热烈的吻结束，唇上传来的余韵仍然让他思考了好一会儿。

邱知路并没有想象中的欢愉，全都是对自己犯了蠢事的慌乱，泪水出，犹如堤坝决堤，鼻头一酸，鼻血涌出，他伸手胡乱地擦着，眼泪混合着血液在他脸上晕开，即使这样他也不敢看向男人，他怕一个眼神就会将自己的爱恋杀死。

莫似海没有一丝怒意，紧拧的眉也舒缓下来，川字终于消失，他拿起纸巾为邱知路擦拭被血泪覆盖的脸，又用纸巾拧成一个疙瘩塞进男孩鼻孔处止血。

邱知路咬紧嘴唇，依旧不敢与男人对视，哼唧着说了句：“对不起... ...”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没能教好你。”

如果邱知路有一个妈妈一直教着，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他接触的异性太少，才会对男人产生感情。

莫似海要为他找一个妈妈。

“你会不会不要我。”

“我养你一辈子。”

听到这话，邱知路可算是放松下来，嘴唇微张欲说些什么，但这些最终只化作一个轻柔的吻，邱知路这是笃定莫似海不会推开他，确实这样。

他没有推开邱知路，即使知道这样不对，但孩子毕竟是自己教坏的，总得得到些报应。

一颗老树迟早腐烂，而娇花却还有许多时间。

莫似海感受到了邱知路的不安，胡乱的吻是一个孩子害怕失去的缩影。

他不会不要他，就像这句模糊的话语，他们谁都不可能抛弃谁。

等男孩稳定下来，他绝定和邱知路好好聊一聊，二十几年来在工作中沉淀出的嗓音和气质如醇酒般使人迷醉：

“邱知路，你还年轻，才刚十八岁，是刚盛开的娇花，你还有很多机会，还有很多选择，所以不要把这个机会和选择浪费在我身上。”

邱知路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使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莫似海见他在听，便继续说道：

“现在盲目的感情那不叫爱，叫做伤害，是你对自己的伤害，这份爱不会影响任何人，影响的只有你。”

青春期心中爱恋的花开越早，质量越不好。

莫似海能明显感觉到面前男孩身体的颤动，垂下的眼慢慢抬起，浑乱和不甘充斥着他的全身。

接下来一句话实数让莫似海也变得不知所措。

“让我.上.一次，我就再也不烦你了。”

在这一刻，莫似海确信，自己的教育方式真的有问题，邱知路也确实被自己教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