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婆婆时,她送给林初黛一个斗笠说,“这儿一带阴晴不定,你带上还能片刻地为你遮风挡雨。”
林初黛谢过,“谢谢婆婆。”
走过这座山,风吹日晒的走了几日路过一座镇子时想着进去换洗衣裳。她找到一家客栈梳洗,刚出来时被一个人拉住裙脚,大声喊道:“小姐,救救我吧!”
林初黛低头,只见那人衣裳破烂,满脸红疹,很是骇人。她没有害怕,没有慌乱,反而蹲下来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男子有刹那间怔然,立马反应过来,哭喊道:“我生了重病啦,急需一笔钱。可我家破人亡,无依无靠,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姐,我见你面善,定然是一位乐善好施之人…”
他从开始喊的那嗓子就有人围过来看好戏,众人的眼神有戏谑,有幸灾乐祸,还有担忧…
身后的衣裳被人扯了扯,林初黛回头,发现是一个小男孩,他低声说,“姐姐,他是骗子。”
她也小声回应道:“谢谢你,我知道啦。”
“好啊。”林初黛说,她拿出陈少涟给的钱递给他。他接过后没有半分迟疑,站起来拔腿就跑,很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众人发出些许笑声,这时才有人说,“姑娘,你被骗啦。他是我们这儿臭名昭著的骗子。”
那个小男孩又扯她的衣裳,林初黛再次回头,“姐姐,你知道他是骗子怎么还给他钱?”
林初黛说,“放心,我等会儿可以收拾他。”
围观群众散去,林初黛就沿着男子方才逃跑的路去追他,她不着急,甚至有点闲庭漫步。
*
男子跑的气喘吁吁,左右回头确认安全走到了一处破败的小巷子里,就在他检查钱财时,身旁冷不丁的冒出一个轻飘飘的女音,“找到你了。”
男子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钱袋都没拿稳抛了出去。林初黛稳稳接住袋子收好。
男子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方才我明明一直看身后,你不在的怎么一下子出现,是人是鬼?”
林初黛打量着他问,“你觉得我是人是鬼?”
男子普通一下跪地求饶,“女侠饶命啊,我上有病重的老母需要抚养,总让我尽了孝再死啊!”
“又骗人?”
“没有,这次我没有骗你!”男子神色激动,眼眶都隐隐有了泪水,他说,“求你,把钱给我吧,我娘病重要去看病,晚点恐怕性命不保!”
林初黛将信将疑说,“带我去看看。”
男子带着林初黛走去一间荒废了的庙宇,推开大门还有生过火的痕迹,旁边还有几个残缺的碗和半根红薯。
男子快步走过到一个干枯发黄的草席处,轻轻推着她喊道:“娘,娘?”
林初黛走到一旁,瞧见妇人的面色隐隐发灰,嘴唇起皮无血色。她被一推,一条手臂就直直垂落下来。
男子的手颤颤巍巍伸到她鼻子下方,他瞪大双眼。
他摇晃着妇人的肩膀,大声说,“娘,娘你醒醒!不要吓儿子啊!”
妇人依旧毫无动静,男子崩溃道:“儿子有钱了,很快就能带你去治病,你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林初黛见他还算是个有孝心的就花钱替男子办了丧事,他跪在墓碑前泣不成声。
林初黛只能安慰道:“节哀。”
半晌,哭声渐歇,男子站起来红着眼说,“都怪你!”
“若不是你阻拦我,我就能拿着钱去救我娘。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林初黛听了他的话愕然一笑,片时她道:“真正害死你娘的人是你。”
林初黛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你不学无术,整日混迹街头,成了远近闻名的骗子。”
“你娘生病了是你没有照顾好她,是你自己没有工作没有钱给她治病,致使她重病不起。”
“如今,她死了你还要倒打一耙。我好心花钱让她下葬安息。而你,却为了掩盖自己的一事无成将矛头指向了我。”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别说了,别说了!”男子再度崩溃,他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头痛哭流涕,“不是,不是我…”
半晌,林初黛把钱袋送到他面前。男子错愕的看着她,她说,“拿着点钱重新收拾一下自己,去找个活儿干吧。”
“你好手好脚,不要再做骗子了,就当是慰藉你娘的在天之灵。”
钱袋放在了男子手上,林初黛没有看他,没有留恋,转身就走。
*
她走的不快,遇到好看的风景还会停下来休息片刻。
林初黛遇到过全是果子的林子,她想尝尝也不知有没有主人,遂放弃,一转眼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灌木丛有着漂亮的小野果。
在农村她见过,于是毫不犹豫摘了点来吃结果酸的呲牙咧嘴。
走到河边她蹲下看着水中的倒影,突然跟一条鱼四目相对—
夜晚,林初黛坐在一个石头上手转动着插着烤鱼的木棍,旁边还有费尽心思找来的野辣椒和几样说得上名的调味料。
火光映得她的脸通红,眼睛里全是对美食的渴望。
鱼被她烤的金黄,空气里散发着丝丝焦香味。林初黛迫不及待的把烤鱼放在一旁的大号叶子,拿起方才折好的不规则“筷子”想要品尝一番。
林初黛拿着筷子,往鱼肚处轻轻一戳,咔嚓一声,焦黄的鱼皮应声而裂,香味散出来,她夹起一块冒着热气的肉吹了吹,然后往嘴里送。
嚼了几口,林初黛明亮的眼神逐渐黯淡,梗着脖子差点伸出二里地,最终才艰难咽下。她把筷子插在鱼的眼前叹气说,“鱼兄,你死得冤枉。”
她拿起一旁的野辣椒咬了一口,随即又吐出来,生无可恋道:“怎么会这样…”
鱼肉不知怎么的又苦又咸,辣椒不仅味道怪,还很辣。
我看师兄师姐做的也差不多是这些步骤啊,怎么做出来相差甚远,难不成是我处理的时候出问题了?
林初黛托脸,再一次叹气,这一路的酸甜苦辣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不,没有甜。
翌日一早再次整装出发,这次她拿了个拐杖走。
*
走了许久,林初黛都没有遇到林媛救的那只小狗。她孤身一人跋山涉水,日夜兼程,苦中作乐。
赶了很久的路,碰上了上山砍柴农户。一对年轻的夫妻。她们热情好客,见林初黛主动搭讪,她就避重就轻说了来游玩,她们邀请她去休息一下。
林初黛恭敬不如从命,在农户家借宿一晚。
刚跟着她们回来还没到家里就跑出一只小狗,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往夫妻身上靠,两人直乐呵。
女主人笑说,“这是我家小狗,不怕生的。”
夫妻俩把林初黛领进家,两人分工做饭,叫她自己休息会儿。
小狗见着林初黛也高兴,蹭蹭她的腿。
她看着这只小狗觉得眼熟问,“嫂子这小狗是你们买的吗?”
女主人淘米说,“不是,是我丈夫出门在外遇见的,它受伤也没有主人,见它可怜就收养了。”
“这样啊,那它叫什么名字?”
“平安。它来的不是受伤了嘛,我们啊都希望它往后平安,不再受伤。”
林初黛摸摸它的头,它蹭着她的手心,“平安,我们来看你了。”
借宿后告别了她们,她又再度踏上征程。
*
走过万水千山,见识过世间百态。林初黛风尘仆仆的走进了一处村庄借宿休息。
这家主人表示理解,给她提供住宿和热水。林初黛洗漱完毕,系着衣服的时候手放慢了动作。她嘀咕着:“怎么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呢…”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失火的那个地方么?”
要休息时她特地检查了烛火和草席,确认不会倒地才休息。
夜深风凉,窗外呼呼刮着大风。男主人举着烛火起夜时,风吹迷眼,一个没拿稳,火倒在外边的枯草上。
火刺啦一下极速蔓延,林初黛睁眼跑到门外,双手捏决,一道灵力吸着一旁水缸的水及时扑灭了火。
女主人闻声跑出来见此下了一跳,见到火被扑灭松了口气随后骂道:“你要死啊,笨手笨脚的,险些烧了家,你要喝西北风去?!”
男主人慌乱解释,“风太大了…”
女主人并没有理他,走过来向林初黛道谢,“谢谢你啊姑娘。你是…仙长吗?”
林初黛道:“对,我是…散修。”
“多谢,多谢!”
第二天,她们为了感谢她想送东西给林初黛,一些外出用品,水囊之类的。她笑着拒绝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拿回去吧。”
“大家都不容易,你们留着吧。我一个散修要不了这么多东西。”
男主人说,“仙长,你也能看出来,我们家穷。要不是你我们真要喝西北风了,大恩大德啊!”
林初黛把还剩些的钱放在女主人手心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到你们。”
“这…”她不好意思说,“是你救了我们反而给钱这不好吧?”
“应该的。是你们先帮我在前。”
林初黛告别了她们一家,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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