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秋回到晏家,发现窗柩前栓了一只白鸽,她用手戳了戳,白鸽咕咕的叫了两声,还挺可爱。
估计是晏初飞买来要送信的,江涵秋叫飞白去厨房拿把小米撒给它。
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却不见晏初飞的身影,回来放下来只鸟又回走了吗?
江涵秋打开樟木箱子,打算现在就装点好自己的衣物,却发现箱子子旁放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小盒子。
江涵秋疑惑的打开,里面的东西砰的一声爆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盒子装的太满了。
她捡起掉在裙摆上的小物件,才发现是个袖珍的小袖箭,还有一包针?
往箱子里看去才发现装满了零零散散的用来防身的暗器,更底下还有一堆小瓷瓶,应该是药。大概都是给她准备来防身用的。
江涵秋失笑的摇头,晏初飞真是细致入微,她心尖翻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好似有滴滴甘泉津入心尖,然后整个人都被滋润、泡发。
她控制不住的牵起嘴角,整理衣服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收整完便快到午饭的时间了,江涵秋稍稍等了晏初飞半个时辰,他却依旧没有回来,失踪的很彻底。
大概是好不容易摆脱父荫的金执吾,得到了一个能证明自己的职务,他当然不想失手,于是准备一定做的足足的。
他那么细致的人肯定不允许自己在事前有什么遗漏。
江涵秋正好也去和沈映月告个别,她离开少说也得三个月,只是书信通知映月肯定要和她生气。顺便问问她想要什么江南的特产,大概是茶?她记得她很偏爱湖州的紫笋茶。
后天动身,明天恐怕江家和晏家都得给他们饯行,抽不出时间来和沈映月告别。
江涵秋和沈映月好的如姐妹般,所以她去沈府找人并不用通传。
她走到沈映月的闺房前,却意外发现她的房门关的紧紧,而沈映月的贴身侍女面色踟蹰不安,偶然一个转身,见到她如神兵天降。
“怎么了!?”,江涵秋焦急的推门进去,还好门没有锁紧。
她撩起床幔,发现沈映月把自己团成一团藏在了被子里。
江涵秋轻拍被子,“怎么了映月?我来了。”
沈映月揭开被子从里面探出了头,她神情沮丧,眼皮微微泛着哭过的红肿。
她伸手紧紧搂住江涵秋,枕在她的肩上 “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我和裴怀砚分开了……”
“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江涵秋一愣,没想到是因为裴郎。看映月伤心的样子,难不成是他沾花惹草和别的小娘子拉扯不清了?
“要真是个负心汉倒好了,我就不必这么纠结了。”,沈映月幽幽叹了口气,“是他要被调去郴州做巡按了。”
她拧起秀气的眉毛,泫然欲泣,“地方调任一去就是五年,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可我实在想离开家五年,祖母身体愈发不好了,我要走了还能再见她最后一面吗?”
“叫我在京城等他也不现实,五年呢,男未婚女未嫁,谁知道他会不会在那边变心,留我在京城苦苦等待。所以我说,不如干脆分开。”,沈映月努力控制着不掉下眼泪,可还是忍不住抽噎起来,“然后我怕我后悔,向他说了特别绝情的话。”
“涵秋你说我是不是选错了啊?”,她抬起哭的洇洇眸,湿漉漉的望向江涵秋,希冀她给自己一点开解。
江涵秋顿了两秒,随即抚着埋在她怀中的人说,“没错,映月你做的没错。”
江涵秋知道她现在难受是因为放不下裴郎,但叫她再选一次,她肯定依旧这样选。
即使现在她和晏初飞进展不错,但如果晏初飞问她愿不愿配他离京五年,她依旧会犹豫。
更何况映月和裴郎这种还未议亲的,更何况离开就可能是见祖母的最后一面。
有时候有情并不能饮水饱,横亘在面前的是诸多克服不了的现实。
她知道沈映月已经做出抉择,只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再多的劝说也是无用,因为她自己能做出抉择便是已然意识到。
因此江涵秋只是抱着沈映月说,“哭吧,在我怀里哭一顿便好了,哭完涵秋依然是全京城最明媚漂亮的小娘子。”
沈映月终于不再压抑自己,伏在江涵秋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泪水马上洇透了江涵秋肩膀上的布料,她被烫到了,她有些心疼,又有些茫然。
她和晏初飞的感情会有这么深吗?她会因为离开他而痛哭涕零吗?
她没有再思考。
她拿起手绢,伸进沈映月伏在她肩膀的缝隙里,一点点拭去她的眼泪,等待她抽噎着慢慢平息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映月终于抬起头,从江涵秋手里接过手帕摸了摸眼角,随即牵起嘴角。
“谢谢你涵秋,我好多了。”,她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如往常一般灿烂,“不就一个男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涵秋知道她心里并不如表现的那般释然和轻松,但也没戳破,依旧应和道,“是,一个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会柳暗花明的”,江涵秋扣紧沈映月的手,“像我之前为赐婚战战兢兢,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是,我们总是太杞人忧天了。”,沈映月揉了把哭的有些红肿的眼,岔开话题道,“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她和裴怀砚分完手后便往家里赶,谁也没告诉,没道理涵秋会知道。
江涵秋看着她红肿的眼,幽幽的叹了口气,“消肿的药膏在哪里?我给你涂点药。”
“嗯?”,沈映月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突然的打岔,“哦哦,在那个小几的抽屉里。”
江涵秋旋开盖子,用指腹轻轻沾了点,示意沈映月凑过来。
沈映月乖乖阖上眼,等着江涵秋秋的指尖落下。微微有些凉,薄荷草的味道弥漫开,刺得她眼皮稍稍发痛。
她听江涵秋说,“我本来今天是想来很告个别的,后天我就要随晏初飞动身去江南了。”
沈映月惊了一跳,震惊的瞪大眼睛,江涵秋差点戳到她。
江涵秋在她开口询问前急忙解释道,“是巡查,就去几个月,顺道看望我外祖。”
沈映月安坐下来,讨伐的瞪了江涵秋一眼,“说话不要大喘气,差点我就生气你嘴上劝着我,结果自己抛弃我离京了。”
“怎么可能?”江涵秋簌簌的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还敢瞪我,刚才一惊一乍的,我差点戳到你眼睛。”
“唔!”,沈映月“不满”的去反抗,“你手上全是药膏,弄我一脸!”
“就捏!”
两人闹了一会儿,气氛终于不再沉寂。沈映月被岔开注意力,心情好多了。
“不是说你不喜欢你外祖家吗?还要去?”沈映月问。
“唉,”江涵秋叹了口气,“遵照礼法,再不喜欢也得去。”
“你有什么喜欢的江南物什吗?我回来给你带?”
“我不和你客气啊!”,沈映月这回是真期待,她虚虚敛了江涵秋一眼,托着腮思考,“江南什么最出名……”
“丝绸和茶叶!”,她顺势仰身靠在江涵秋身上撒娇,“记得给我挑匹花色最好看的,茶叶要……会稽产什么茶?”
“好像是日铸茶。”江涵秋推开她乱蹭的脑袋。
“那就要这个。”
“我以为你还要紫笋茶呢。”江涵秋有些意外。
“特产肯定要试试没喝过的当地特色。”沈映月回头严肃的盯着江涵秋,“记得给我写信。”
江涵秋满口答应下来,本来映月正是最伤心最需要她的时候,不能陪在她身边她就有些内疚,再不写信更内疚。
她不放心沈映月的情绪,又陪她扯了些闲天,天色已晚才动身回家。
回家还有另一个人坐在门厅里巴巴等着她。
“怎么去这么久?”晏初飞可谓是望眼欲穿。
“映月正因为和裴郎分手伤心呢,我就多陪了她一会儿。”江涵秋大致讲了下。
“啊。”,晏初飞有些可惜,他不喜欢一切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戏码。
不过现在也无暇顾及他人。
“你看过那些我给你准备的防身用的暗器了吗?”晏初飞问,“我得在后天出发前教会你怎么用,看看你最擅长哪个,随身带上,以防万一。”
“你太用心了。”江涵秋很受感动,她很想表示出来,又羞于表示出来。
好在晏初飞没有介意她的退缩。
原来底下那些小瓷瓶不止有药还有毒,袖箭是可以淬毒的,银针也是可以淬毒的。
不过最主要装的是蒙汗药,毕竟是为了自保,毒到人没有用,放倒人才有用。
被这些江湖气十足的准备搞的,江涵秋还有些紧张,她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
“别怕,有我在一般是用不到,只是以防万一。”晏初飞柔声安慰道。
好在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紧急情况下防身用的,上起手来不算困难,江涵秋只是晚睡了一会儿便被晏初飞教的大致掌握了。
甚至江涵秋用袖箭比弓箭射的准,这是她唯一能射准靶心的时候,放下去歇息的时候她竟然还有些留恋。
但是明早要给他俩践行,主人公可不能睡过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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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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