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澡,许言川跟钱多多就去找师傅搓澡去了。季风刚好过来,蹲在云贺旁边,水面不高,就到他们胸口的位置。
俩人单独相处,还是在这样坦诚的情况下,着实有点害羞。
云贺弯了弯腰,让水面淹到锁骨上面。他看了一眼季风的身材,季风应该是挺喜欢运动的,身上的肌肉走向很漂亮,线条也流畅,宽肩窄腰……
“咳咳——”云贺被自己越看越心虚缩起来的时候呛了一口水,“咳咳。”
季风伸手拍了拍他后背:“真喝洗澡水啊。”
云贺靠在汤池边儿上,呛得脸上都是红的:“去你大爷的,我不小心呛了口。”
季风手没收回去,就轻轻地放在云贺后背上,也不知道是手心的温度,还是汤池的温度,后背跟着了火似的,乱燎着:“我感觉我是真开窍了。”
季风看着波动的水面问:“什么?”
云贺捏了捏眼角:“我色心大发啊。”
季风笑了一会儿,转过头看云贺。云贺刚刚被呛的时候弄了一脸水,这会儿水珠还细细碎碎地挂在睫毛上,嘴唇又红又润,季风伸手碰了一下他睫毛,云贺条件发射地直眨眼:“我也没好到哪去。”
季风往下面滑了一下,凑在云贺耳边,轻声说了句话,云贺脸爆红,转过身在他肩膀上砸了一拳:“耍流氓!”
他俩没好意思躺在搓背床上让师傅搓,一人拿了一个搓澡巾钻淋浴区磨磨唧唧搓去了。
等彻底洗完了,就到了几个人最期待的时候——吃自助餐!
云贺穿着洗浴中心提供的短袖短裤,有点儿大,因为他偏瘦,穿起来兜着风。刚洗完澡身上都被熏得红彤彤的,汗毛都冒着热气,他端着白色的餐盘,另一只手拿着夹子,开始选菜品。
这是他们本地最大的洗浴中心,也是最豪华的;自助餐跟外面饭店里的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能点火锅涮羊肉吃。云贺点了个小锅,又拿了一盘肉几片菜叶子坐到就餐区候着了。
季风选了份拌饭,又拿了两瓶饮料跟着云贺走。
云贺往里面坐了一个位置:“有西瓜吗?那边我都没看着。”
季风放下石锅拌饭,把饮料推给他:“有,你等吃完了再去吃水果吧,在冰柜里呢,凉的。”
云贺说:“成,你赶紧拌开,我想尝一口。”
季风拿着俩勺子开始拌饭。
钱多多两只手各端了一盘子,牙齿又叼了一盘。
云贺赶紧站起来给他牙上的拿下来:“你牙不疼啊?不轻啊,这盘子。”云贺捏了俩炸糯米球,塞季风嘴里一个,另一个自己吃了。
钱多多撇撇嘴:“你俩能不能别秀恩爱了。”
季风拌饭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云贺,这人还摇头晃脑的呢。
许言川拿着羊肉串过来了,“啪”地放在大理石桌面上:“你指望他俩不秀恩爱?那你算指望老母猪上树了。”
云贺拿了一串羊肉串,啃了一口:“真没有,我俩没好呢。”
季风接过他剩下一半的羊肉串吃了,继续拌饭。
许言川无语地竖了个大拇指:“就还在暧昧呢,是么?”
云贺笑嘻嘻地说:“二中校训可别忘了啊,我俩不早恋。”
钱多多塞了口肉,抬起头问:“那要是有别人给你们表白呢。”
云贺摆了摆手:“那可不行啊,我俩搞预定呢,我可已经排上队了,谁□□队,我跟谁急啊。”
季风笑了笑:“预约制啊。”
钱多多从云贺火锅里又捞了把涮羊肉,一边吃一边说:“你这……杨述知道吗?”
云贺一听杨述俩字,就转过头和季风对视。对视了几秒,俩人都捂着脸笑了。忘了杨述这号人了。
许言川放下铁串儿:“杨述不会不知道吧,你俩瞒着他啊。虽然天高皇帝远,杨述在北京,但你们忒不地道了。”
云贺胳膊撞了撞季风:“你这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季风手机都没揣身上,桌面上就钱多多手机在。
钱多多刚拨过去视频,手机就被云贺拿过去,一接通,杨述脸还没卡出来,声儿先出来了:“多儿。”
云贺挑了挑眉:“哎呦。”
杨述那边儿已经看见云贺了,清了清嗓子:“多久没见了啊,才想起来我这号人?前段时间你住院,我都想去看看呢。”
云贺把手机递给钱多多:“那怎么没来?”
杨述嘿嘿一笑:“我家老爷子抽风了呗,我爷跟我爸,上阵父子兵啊,把我揍了一顿。”
许言川瞄了一眼视频里的人,问:“为什么?杨少爷还能有被揍的时候?”
杨述摸了摸脑袋,看着手机里那人:“孩子挨打需要理由吗?老子揍小子又要原因吗?”
几个人哈哈笑了一会儿,就把话题带过去。有些家庭的事儿真不是一般人能琢磨的,尤其是杨述家。
杨述说话声音放轻:“怎么了?想起来北京这号人了?”
季风说:“你猜我们这会儿在哪?”
杨述想都没想直接说:“洗浴中心啊。”
季风看了一眼钱多多,笑了一下:“给你说个事儿,正经点。”
杨述坐直了后背:“请讲。”
季风手指在大理石桌面底下摸了一下云贺的手背:“我有个特喜欢的人。”
杨述那边估计是站起来碰到什么东西了,一顿声响:“我操!你他丫的不是说不早恋吗?!”
季风淡定地扒了口饭:“没早恋,就是喜欢而已。”
杨述又“操”了一会儿,气得快炸了:“你他丫的暗恋啊!我操!暗恋都不是个事儿,影响学习怎么办?你丫的……还不如早恋呢,操。”
季风看了眼云贺:“没暗恋,对面……对面应该是知道了吧。”说完,朝云贺挑了挑眉毛。
手机那头的杨述可看不着他俩的小动作,急的团团转。云贺在季风手心画了个对勾,知道,特别知道。
杨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云贺咳嗽了一声:“述哥。”
杨述愤怒地“嗯”了一声。
云贺问:“您有何感想啊?”
杨述叹了口气:“季风,那你还回北京吗?”
这话一扔出来,正扬着嘴角的云贺都仿佛有人朝他后脑勺来了一棍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一桌的人都抬头看着季风。
唉。这个问题就像是笼罩在头顶上似的,怎么也躲不过去。
云贺替他说了:“回啊,怎么不回!等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吓死你啊,杨述。”
季风端着易拉罐喝了口饮料,手指都在发颤。
云贺握了握他的手,深深地看着他,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
杨述得到信儿,才算心安:“成吧,等跨年我去找你们呗。”
云贺说:“好啊,我们有三天假呢。”
电话匆匆挂断,一桌人又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俩人都还没在一起呢,就要面对分别,实在是太艰难了些。云贺低头吃了一口刷羊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他现在真的不愿意想那么多,想那么之后的事情,知道了我们要分开,那就更珍惜现在吧。
过一天赚一天。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就窝在电影房看电影。
季风搬了个大的懒人沙发放在地毯上,自己跟云贺都挤在一块。前面的钱多多和许言川一丝不苟地盯着电影屏幕,季风转过头碰了碰云贺。
云贺把头往他那边靠了靠:“怎么了?”
季风摇摇头:“看电影吧。”
云贺手指摸上他膝盖,轻轻地摩挲着,光是这种细小的接触,都能让俩人觉得踏实。
电影讲了些什么,云贺不知道。他脑子很乱,一面是洒脱,一面是扭怵。哪怕心里面清楚这是以后的事,还是会忍不住地提前焦虑、别扭、难受;可他真的不希望季风因为他留下,他希望季风回去。这才是最矛盾的地方。
我舍不得你,但我要让你走。你留下、你停下,我都不愿意;只有你走了,我才觉得是好事儿。
或许,分别那天我会挂着两行宽面条送你走。
只要你实现梦想了步步高升了,别的算得了什么呢。
两天的假期跟一阵风似的就过去了。
早上五点,季风就起来了。裹着羽绒服坐在书桌上开始背书,玩归玩,学归学,他一向分得清。这儿的英语考试也不一样,英语听力不计入总分,这就意味着差距更小了,他的拔尖又被刀削了。
每天早上都在背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语文和英语,随身带的小册子都翻得皱起角,但还是要背,不背不安心;别的科目倒还是稍微好点,一边看课本一边刷题扫盲区,慢慢地但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云贺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把保鲜膜扔进垃圾桶里,刷了学生卡上公交车。
季风和他并排,坐在外面。
云贺转过头说:“一会儿到学校了,就能看见分数了。”
季风点点头,他之前的分数是一门一门出的,然后通过手机软件查到,直接推送给老爸老妈;这种一次性“唰”地告诉你多少分多少名的经历上次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了。可能也没多久,但中间的考试多到数不清记不住了。
云贺看了一眼手机:“你紧张吗?”
季风摇了摇头:“我心里有底,应该和我估的分数差不了多少。”
云贺问:“你估的多少分?”
季风说:“保底六百七。”
云贺竖了个大拇指:“真他妈的牛,不知道的以为买东西呢。”
季风把随身背塞进口袋里,拿着书包下车,转过头问:“你呢?你怎么样?突破自己了吗?”
云贺笑了笑,往校门口走:“突破,不看分数,看状态。”
季风跟着笑了,确实,都突破了,还看什么标准么。
刚一进校园,就看见一群学生往教学楼跑,大声喊着:“出成绩了!”
云贺看了一眼季风,俩人拔腿就跑,教学楼一楼中间是个花坛,花坛边儿立了两块白底板,上面用磁吸纽扣压着几张成绩单。高二分了很多班,按照自己的选科,去找成绩单看大排名。
云贺和季风他们就好找多了,就一个纯理班。
云贺直接扫过第一行,不是季风俩字,就不是他们的成绩单。
在第二块白底班上看见了季风的名字,后面跟着:语文132、数学141、英语138、物理82、化学94、生物92;总分679;排名1。
云贺使劲拍着季风肩膀:“我操!六百八了,宝贝儿!我□□操!”
季风笑着看了一眼云贺的成绩,508。
云贺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搂着季风一块上楼:“化学和生物是赋分制,物理是实打实的分数,你物理比起来其他的科还是差了点,再接再厉啊,季风同学。”
季风点了点头:“你也是啊,下回争取破了五百五!”
云贺骄傲地摸摸自己的脸:“我进步空间大着呢,你等好了,我早晚破了五百五!”
一进教室,就看见钱多多正在咆哮。
俩人一对视上,就跟亲兄弟俩一样抱一块蹦着乐呵了。
“啊啊啊啊!贺儿!我五百三!我哭了,我考了五百三!啊啊啊,我们老钱家要崛起了啊!”钱多多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确实,学生最高兴的事儿除了放假就是发现自己进步了。
云贺也跟着叫:“我过五百了!我他丫的都没摸过五百的边,这回我直接跨进来了啊!”
许言川相比他俩,就淡定不少,朝季风抬了抬下巴:“第一啊,恭喜了。”
季风笑着问他:“你怎么样?”
许言川比了个耶:“都及格了。”
周一是老班儿的早自习。
老班儿心里得意,饭没白吃,这群学生考得真不错。图康夹着卷子走进来的时候,满脸笑容,收都收不住,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的学生疯了一会儿,就敲了敲黑板:“戒骄戒躁啊!我说两句儿。”
班里面慢慢熄了火,瞪着大眼睛看着班主任。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