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木的家
屋里只有落日投射的一丝光线,勾勒出女人纤细的腰肢,她的五官小巧,眼尾虽带着一点点的皱纹,却还是让人猜不出真实年龄,浑身上下带着浓郁的江南气息。
叶辞木看见女人,不自觉地抠着手指,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和开心,但又飞快地掩盖了所有的情绪,只淡淡地唤了声:“叶青函。”
“木木,这里怎么样?”叶青函温声。
“挺好。”
“楼下是你陆阿姨家,你和陆浅溪也有挺久没见了吧,刚好你陆阿姨请我们去她家吃饭,收拾一下吧。”叶青函说着坐了下来,长裙落在脚踝处,手随意地搭在腿上,身体后仰,举止优雅,骨子里却透着上位者的慵懒。
叶辞木对叶青函这种看似温柔的命令习以为常,叶辞木没有说话将书包放下,径直回房间换衣服。
陆浅溪的家
“青函!还有木木呀,快来,阿姨做了好多菜呢!”陆璃打开门将叶青函和叶辞木欢迎进屋。
陆璃、叶青函,还有乐闻的妈妈戚尹三人从小一个院里长大,她们的孩子自然成为了相伴长大的玩伴。
陆璃虽和叶青函同岁,但脸色更为憔悴,原本立体精致的五官,都失去了光彩。
“木木,要是你妈妈没时间,你可以来阿姨家吃饭的。”陆璃拿着汤匙给叶辞木添汤。
“阿姨,不用麻烦您的,蒋姨跟我住一块。”叶辞木接过汤碗。
“哦,是之前一直在你家的阿姨吗?”
“是的,谢谢陆阿姨的挂念!”
叶青函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叶辞木,眼底却闪过些诧异,却什么话也没说,陆浅溪坐在叶青函的斜对面,眯了眯眼,隐约察觉到叶辞木和叶青函母女间微微紧绷的关系,但很快便打消了疑虑。
叶辞木吃得斯条慢理,其他三人已经吃完了,开始漫无目的地闲聊起来。等到叶辞木结束就餐后,陆璃拉着叶青函坐在沙发上聊天。
“你爸爸今天有事,不回来,把碗收了,带叶辞木下楼玩一会儿啊。”陆璃吩咐道。
“我爸每天都怎么这么忙啊!”陆浅溪语气小声吐槽。
“叶辞木,去我房间吧,我拿个滑板。”陆浅溪把碗筷收了后对叶辞木说道。
陆浅溪房间
“你随便坐下吧,我找一下。”陆浅溪蹲下来,向床底寻找。
太阳的光已经消散,但傍晚的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屋里只开了一盏暖光灯,房间内的书桌上放满了习题册,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飞机模型,一尘不染。
窗户打开着,窗沿悬着一只玻璃小鱼缸,里头只养了一条金红尾的鱼,晚风卷着窗外的气息吹进来,鱼缸上的细线随之轻轻晃动,也带起叶辞木的发丝飘动,鱼尾慢慢拨动,像是自在地拨动水波。
“风大的话,会掉下来吗?”叶辞木粉嫩的指甲轻轻贴上鱼缸的外壁。
陆浅溪听到叶辞木的问题没立即反应过来,回过头看见叶辞木站在窗边单薄的身影,心里也不由一动。
“哦,你说鱼缸啊,风大的话可能会,但我会提前把它取下来的。”陆浅溪笑了笑,蹲在地上,从床底下的杂物里拖出一块滑板。 “呼,终于找到了,床下东西有点多。”拍掉滑板上的灰尘。
“那我们走吧。”
楼下
“会滑吗?”陆浅溪眼里带着笑意。
“我试一下下。”叶辞木接过滑板,一脚踩在板上,另一只脚助跑,随即双腿踩上滑板,但很快就失去了平衡,站定后叶辞木耸了耸肩,脸上带着无奈地走回来。
陆浅溪看着叶辞木一步一步地踱过来,嘴角轻轻扬了扬,眼角弯出细碎的纹路,眼底的笑意,像是盛夏的暖风。
“算了,我们就不玩这个吧,我请你喝饮料!”陆浅溪伸手摸了摸叶辞木的头。
叶辞木的确没有什么心情去玩滑板,于是便点了点头。
小卖铺
“你喝什么?”
“可乐吧。”
陆浅溪从冰柜里拿出两听可乐,余光瞥到叶辞木站在冰棒箱旁,眼睛盯着冰棒,很快又扭头看向别处。
两人买完可乐后从小卖铺里出来,街道上行人渐渐变少,路灯的光线昏暗,只能为树叶投下一小片阴影。
“阿木,你初中过得怎么样啊?”陆浅溪侧头看着叶辞木,后者正抬手将可乐送入嘴中。
叶辞木咽下可乐,“挺好的。”
“那你有交新朋友吗?”
叶辞木抬头扫了眼陆浅溪,眉尾极轻地挑了挑,细微到难以察觉。“有啊。”叶辞木声音平淡。
陆浅溪垂着的手轻轻握紧,身体不自觉地紧绷了一下,舌头微顶脸腮。
“你呢?是唐诗涵吗?”虽是问句,可叶辞木的语调平直。
“也不算好朋友吧,就是同学,关系都挺好的。”陆浅溪回想着。叶辞木听到后嘴角微松。
“那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哦,其实也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名字……有点记不清了。”叶辞木抿了抿嘴。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阿木交到朋友了,奖励你一根冰棒!”陆浅溪将藏在背后的冰棍递到叶辞木面前,是叶辞木之前盯着的草莓冰淇淋。
“嗯?谢谢!”叶辞木接过冰淇淋,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你喝了可乐,冰淇淋要不明天再吃吧!”
“好!”
叶辞木的家
“你和陆浅溪这么久没联系,关系还能这么好啊,还挺羡慕的。”叶青函歪着头靠在墙上,看着叶辞木小心翼翼地将冰淇淋放进冰箱。
“你去北京和你原来那些朋友也会的。”叶辞木语气冰冷,屋内只开了一盏台灯,辨不清二人脸上的表情。
“木木,你真的要留在南京吗?你学籍也不在这,早晚要走的。”
“你收起你的假惺惺吧,你要走就走,她也不需要你记挂。”叶辞木声音平淡,像一摊死水。
叶青函听到这话,牙关咬紧,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做错事的死人恨我!”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是你恨她,也连带着厌恶我罢了,毕竟我和她长得那么像。”叶辞木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叶青函一时语塞。
“那你讨厌她啊!真是白眼狼!还赶着要留在她住过的屋子里!”叶青函一想到那个人的脸还有叶辞木拒绝她去北京,顿时怒火中烧。
“可当她离开你的时候,你就没再管过我了。你们有什么区别呢?”叶辞木眼尾微微泛红。
“我也没时间跟你说一些无用的话,我要赶飞机了。”叶青函丢下一句话,就急急离开,生怕晚一秒。
叶青函在门外跺了跺脚,一向优雅的女教授只有在自己的女儿叶辞木还有那个不可提及的人面前才会卸下伪装,露出直白的情绪。
次日清晨
“木木,起床了!”蒋姨敲了敲叶辞木的卧室,隔了许久也没有反应,蒋姨早上很早来的,清理了房子里的家具,又做好了早饭,等着叶辞木起床。
陆浅溪出了门,刚想往楼下走,条件反射似的向楼上看了一眼,犹豫着上楼叫叶辞木。
陆浅溪还是上楼敲了敲叶辞木的家门,门被蒋姨打开。
“蒋阿姨早上好!我是陆浅溪。”陆浅溪乖巧地向蒋姨问好。
“是浅溪啊,长这么大了啊!是来找木木的呀?”蒋姨一脸慈和。
“对,马上要上课了。”
“额,那个你要不先走吧,木木有点贪睡。”蒋姨略带歉意。
陆浅溪突然回想起高一整个学期基本没有在早上遇到过叶辞木,心中了然,于是便微笑着点了点头,一个人下楼去学校。
时光被带回到昏暗的酒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辞木才从睡梦中醒来。
太阳光线直直照耀进来,就连窗帘也没办法隔决刺眼的阳光,正值晌午,叶辞木出了很多的汗,黏黏糊糊的,让叶辞木很不好受。
“辞木学姐!快开下门!”齐文点着手机屏幕,上面已经有十几条同样未接号码。
叶辞木已经从梦里清醒,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拿起手机,给齐文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没事,并且别在敲门,便又翻过身,闭目养神。
门外敲门声落了下去,脚步声渐渐淡去。
就在叶辞木又要睡着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敲门声清脆有力。
“叶辞木,开门。”带着穿透力清冽的女生响起,叶辞木抓了抓头发,有些恼火,只觉得这个实习生有些失分寸。
叶辞木慢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穿鞋,赤脚走在木制地板上,行动缓慢,好像每一步走得都无比吃力,而门外的人好像是知道一般,没有像之前那样急不可耐地敲门。
叶辞木一将房门打开,快步进门,看清她苍白憔悴的样子,语气紧绷,伸手扶着她坐到椅子上,门也随手被关上。
陆浅溪微长的短发不知为什么乱了许多,立体的五官看不清一点表情,眼底按压着一丝心疼。
“唔……陆浅溪?怎么是你啊?”叶辞木有点迷迷糊糊,口齿也有些不清。
陆浅溪摸了摸叶辞木的头,将她放到座椅上,另一只手拿着的袋子被放到了桌子上。
陆浅溪环顾四周,地上的行李箱被打开,里面的衣服凌乱不堪,大大小小的物品也被随意地丢放在一边,陆浅溪一件件收进行李箱里,却不小心脚踢到了个小瓶子。
叶辞木就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浅溪清理,这样的场面似乎曾出现过许多次。
“这是什么。”陆浅溪的话打断了叶辞木的思绪。
陆浅溪拿着那个白色的小瓶子,神情不明。
“没什么。”叶辞木侧过脸去。“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叶辞木将腿放在椅子上,身体蜷曲。
陆浅溪看了眼瓶子,随手放在了一边,没有再深问。
“林教授找我的,说你在房间呆了一天多了,给你带点吃的。”陆浅溪指了指桌上的袋子。
“我买了油泼馄饨和酸梅汤,还有水果,吃点吧!”陆浅溪打开袋子,将里面的盒子取出来,摆好。
“馄饨要现做才好吃。”叶辞木嘟囔。
“什么?那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陆浅溪笑着,声音轻轻的,像初秋的阳光,不疾不徐。
叶辞木吃了几口馄饨,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没吃多少就有一些反胃,她推开馄饨,不再吃了。
“还以为吃好吃的食物就不会这样了。”叶辞木心想。转头便去喝酸梅汤。
陆浅溪看着馄饨被叶辞木推开,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陆浅溪,你也不需要专门回趟家做饭给我吧。”叶辞木回过头来,直直的盯着陆浅溪,眼里带有试探意味。
陆浅溪只是安静看着她,没反驳,也没解释,伸手将装水果的盒子推到她面前。
叶辞木也没有追问的习惯,拿起水果签插了块西瓜,指尖划过齐文发来的行程表。今天下午她需要对接下资料,开庭的日子就在后天。
吃完水果后 ,叶辞木起身去卫生间换衣服,陆浅溪就坐在座位上收拾。
叶辞木换上了一套灰西装套裙,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整个人显得清冷疏离,叶辞木站在镜前打量着自己,陆浅溪则坐在椅子上,眼神温和的看着叶辞木。谁都没有说话,一室安静,无声的牵挂缠在两人中间,淡淡的却怎么也斩不断。
“你后天开庭,我陪你去吧。”
陆浅溪是外热内冷的,但在亲人和发小面前是很真实的。乐闻的小名就叫喜鹊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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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日落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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