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菜做好了，林珍一手端了盘洋葱肉丝，另一手端了盘红烧鸡翅，出去了。
梁依果看着，不能理解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她老妈这样不够规范的端菜做法。
她目光在厨房寻找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个塑料长盘，于是将一道土豆丝和她炒的青菜都放上去，端着跟出去了。
林珍见了，笑着等梁依果上前，看了一眼她的盘子，说道：“好嘛，还有一道紫菜蛋汤，我这就去拿。”
梁依果以为是对她说的，于是应了一声，没想到坐在餐桌上的一人也跟着笑应了一声。
是刚才那道清朗的男声。
梁依果寻声望去，打量着对面的人，她端菜出来的时候看到一桌上虽然有四个人，但却只有这一个男子，小小惊异。
这不能怪她，在R市海王她见得多了，有些男子前脚刚领了个女子出去，几个小时后就能领着另一个女子进来，无缝衔接分外厉害。
但自家老妈说他们都是老师，于是梁依果打消怀疑，对她多想的对象心存隐隐愧疚。
所以因着笑声与他对视时，梁依果不好意思地对人家笑了一下。
她低头把盘子的菜端到桌子上，正想撤，忽然听到他开口问：“这位小姐姐，以前没有见过你，是新来的服务员吗？”
“哎呀，果果退一下，站在桌边妈妈不好上菜。”梁依果还没有回答，这时林珍端着汤碗过来了。
她定睛一看，发现端汤的人果然又没有用托盘，客人在旁边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只好飞快地退后几步，给林珍腾出上菜的地方。
“哦，我明白了，”傅尘星笑了，“原来是林阿姨提过的女儿啊！”
梁依果与他隔着林珍的身影，相互礼貌笑了下。
“是，她刚从R市回来，也是干餐饮的，今天刚好来帮帮忙！”林珍显然很喜欢这一群人，见人问了就忍不住说出来。
梁依果脸色微僵。
妈，干餐饮也有很多身份的吧？
梁依果有些郁闷，但这四个人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人，所以也没有必要让他们了解那么全面。
反正以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于是梁厨子默默抱了臂，默认了。
一位女老师开口称赞道：“阿姨漂亮，您女儿随您也漂亮！”
林珍在边上被夸的乐的合不拢嘴，只说“哪里哪里”，让他们快点吃饭。
梁依果看着她老妈满面春风的样子，心里无端觉得有点发酸，她想不在老妈身边时，老妈也并不是特别无聊嘛，这几个人看起来就招人喜欢，老妈哪里像电话里说的那样天天想她。
她默了一下，静静退到后厨去了，后厨和前店虽然用一堵墙隔了起来，但是墙的中间特意开了块大大的方形洞，连玻璃都未装。
所以即使梁依果到了后厨，这些人依然可以看到自己，她索性就蹲下来，坐在小板凳上帮林珍剥蒜。
外面的对话却没有停歇。
说她漂亮的那位女老师继续问：“那林阿姨，我记得您说过您女儿有个男朋友是吗？”
梁依果的心滞了下，觉得那人真是问了个好问题！
下一刻林珍的回答让她的心口滞涩的更疼了。
外店的林珍语气骄傲，道：“对呀！那小伙子人长的真不错，成绩也很好，现在已经是一名高校的教授啦！”
“哦，好厉害！”外店响起几声附和，接着谈论声渐渐没有，四个人默不作声吃起饭来，偶尔有几句，也是商量下午的环创怎么搞、怎么分工。
梁依果坐在小板凳上，心想还好她早进来了，不然刚才就是社死高手，但是——
若是一回来就对林珍说她和沈暮知分手的事情，她也不会是现在这副处境吧？！
于是林珍笑着走入后厨的时候，便看到她女儿正额头抵着墙，默默用拳头轻轻锤墙。
“哎呦，果果你这在干嘛呢？！”
林珍不能理解。
梁依果闻言扭过头来，小声道：“妈，你干嘛把我的事都往外说啊？”
“这有什么的，”林珍莫名其妙，“都是好事，藏着掖着干什么？”
梁依果深深吸气。
毕竟沈暮知从前和她一起回来的时候总是礼貌谦和，林珍对这个准女婿是越看越喜欢的。
但现在，梁依果再听老妈提起沈暮知时满意自豪的语气，已经笑不出来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后悔刚才回答太诚实，因为林珍开始问她沈暮知的情况：“哎呀，暮知这孩子是个大忙人，下次你回来要是他有空的话，也让他回来嘛！”
虽说林珍的嗓音已经跟着梁依果压低一些，但外面毕竟有几个人在，梁依果也没勇气在这种情况下告诉林珍——后者不把她劈死才怪。
“嗯。”她埋头继续剥蒜，应付过去。
林珍皱了下眉，看着倔脾气的女儿，想了想还是任由她剥，去洗锅了。
低着头的人暗暗松了口气。
小小的饭店有一瞬的寂静，阳光正盛，照得满屋亮堂，外店饭菜香味慢悠悠和厨房残留的烟火味融合起来。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外店传来呼喊：“阿姨，过来收下钱呀！”
林珍在里面应了一声，停下手里的活，去外堂收钱了。
梁依果坐在里面百无聊赖看着手机，耳朵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那几人相互客气了几句，最后还是那男子笑着做了总结。
“我来付钱，哪有跟来吃饭让你们女生付钱的道理。”
她不由地挑了下唇角。
那三位女老师也不客气了，只笑着说几句“那好，傅老师破费了”，而后是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
梁依果知道：他们已经走了。
她歪了下头，把手机放回风衣口袋里，而后站起来出去了。
林珍正在收拾残局，回头见到她来了，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果果，刚才怎么一直躲在里面？”
“躲”这个词让梁依果挑了下眉，不明白自家老妈怎么把这词用在了她的身上。
她走过去，端起林珍已经摞在一起的碗盘，往厨房走，“妈，谁躲他们了？”
林珍抹完了桌子，跟了进来，把要撸袖子准备洗碗的梁依果拉到身后，“妈妈来。”
梁依果向来不跟林珍争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于是懒懒的在一边靠着墙角。
一副“你说明白”的倔强模样。
林珍看了她一眼，笑了，问：“妈妈说的不对？上次你回来的时候，也到妈妈店里，人来人往的，你不照样架着你的电脑在桌子上面，怎么这次就躲到后厨去啦？”
梁依果咳了一声，反驳：“那你也说了，我当时办公，所以架着电脑啊，咱家这小厨房哪里有地方给我放电脑？”
论辩论，梁依果知道她向来不会输给林珍，有的时候她也在想：到底是自己真的有理，还是老妈不屑于跟她扯嘴皮？
胜利者本人更倾向于前者。
没有例外，这一次林珍还是说不过她，承认道：“好嘛，那是妈妈多想了。”
林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梁依果感觉到了，大概是无聊，突然起了一点八卦的念头。
“妈，我问你，那男的是幼儿园老师？”
林珍冲洗着碗，应：“对啊，人家叫傅尘星，多好听的名字呀！”
呦，自己不在家，老妈连陌生人的名字都知道了，看来真的不无聊。
“那三位女老师呢？”梁依果继续问。
林珍想了想，“有一位姓刘，还有两位不清楚。”
梁依果点头道：“看来那傅……傅老，咳，傅尘星，他想追这三个女老师中其中一个。”
这番猜测让已经在滤水的林珍哭笑不得，要不是手上还有水，她真想敲一敲女儿的脑袋。
“果果，你是不是对人家傅老师有什么成见啊？不是……你以前也没见过人家，你能对人家有什么成见，怎么就知道他想追人的？”
林珍觉得要好好说一下，“人家傅老师去年才入职，以前是跟在一个老教师手下的，今年那老教师退休了，他刚升了副班老师。”
顿了顿，林珍又说：“现在和同事出来吃个饭多正常！果果，不是妈妈说你，你有的时候啊也要学会这种人际交往。你看看人家，多会做事情，你在那大城市几年了，身边交到的朋友有多少呀！”
最后一句不是疑问，而是货真价实的反讽。
梁依果眯了眼睛，要不是对方人已走远，她真想问问人家是不是给她老妈洗脑了。
“妈……你，思想觉悟很高嘛！”梁依果口不对心，夸赞道。
林珍扬了下眉，转过身去放碗：“你大城市呆的久了，就觉得妈妈什么也不懂呗。”
梁依果不置可否。
她来到前店，解锁了手机，进入F县人才招聘的官网，浏览起信息来。
林珍仍然在厨房忙活。
果果：妈我是大城市混过的人，你要相信我对餐饮的认真服务态度！来，和我一起用餐盘端菜……（无力）
傅尘星：求助！女朋友一见面就认为我是海王？！急急急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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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