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霁微微扯了下唇角,随口问道:“你也是来找幻虚阁的?”
今卜辞手一顿,抬眸看她,忽然一笑:“我若说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你信吗?”
“不信。”
“那便是了。”
还没来得及问他,石洞两边传来一阵细碎声响,不像是碎石摩擦石壁声,反倒像是机关转动地咔嗒咔嗒的咬合声。
两人相视一望,今卜辞敛下心神,:“你可有听见?”
周霁点头:“嗯,可能是谁不小心误触了山谷内的机关,导致发出的异响,要小心,可能随时会有暗器。”
今卜辞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么了解?”
周霁只是晃了一下头:“没有,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有在书中看过,这幻虚阁暗含成百上千的机关和阵法,据说个个都难以破解。”
“山上?”
“是啊。”
“可以问是什么山吗?”
“鬼玉门。”
今卜辞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忽闪不定。
周霁直直地看着今卜辞,准确来说,是看向他身后的石壁上,缓步上前:“这是......”
方才黯淡无光、平平无奇的石壁,隐隐浮现出微弱的亮光,纵横交错。
指尖碰上纹路的刹那,整个石洞里发出嗡鸣声,那些亮起的极微弱的银色纹路,又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方才的异像只是错觉。
今卜辞也凑了过去,稀奇地眼神看着周霁:“我在这里被困五日,天天靠着石壁,我还从未见它有过这般迹象。”
周霁皱眉:“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你一直背对它,所以你没看到?”
今卜辞:“......”
外面,原本深不见底的黑雾,此刻已经悄然褪去几分,沉闷的山谷里透出一道极淡的红光,围绕着这断侠谷。
一阵裹挟着寒冷刺骨的狂风灌入洞内,里面顷刻间陷入黑暗,一道悠远的低鸣声自崖底传出。
周霁浑身紧绷,手下运起真气,以备不时之便,眼神死死地锁着洞外。
今卜辞说道:“等等。”
“嗯?”
他轻轻一笑,从袖口里掏出法器,整个黑暗的石洞顿时亮如白天。
周霁面含震惊,讶然地看着今卜辞手上那颗堪比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真豪啊。”
今卜辞大笑道,夸赞的眼神看着她:“识货。”
话刚路下,整座石洞就跟着微微摇晃,头顶松动的碎石成片砸落,红丝穿梭在黑雾里逐渐凝聚成飘渺无形的轮廓,方才在石壁上早已消失的银色纹路又此起彼伏地亮起,一闪一闪,愈发急切。
今卜辞和周霁面面相觑,前者掏出法物,后者汇聚真气至剑身中,两人都不敢懈怠。
今卜辞问:“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坨人不见人,鬼不见鬼的模样。”
周霁抬眼瞧他:“怎么,这你就不怕了?见到我这个人,却怕成那样。”
今卜辞讪讪地摸了摸鼻头,转身看向面前那庞然大物。
那东西的速度快如闪电,无声无息,汇聚的黑雾化作数道刀刃贴着红线飞速掠入洞内,带着蚀骨寒气,所过之处,空中尽是寒霜飘落。
“小心。”今卜辞拽住周霁的手腕,将人往后一带,一道符纸混着药水混着内力朝着直面劈来的黑雾丢去,瞬间化作一滩污水,沿途岩壁被雾忍擦过之处均留下一道道发黑腐蚀的痕迹。
今卜辞眼底神色沉了几分:“真气对这东西毫无伤害可言,只会让它吸收变强。”
周霁问道:“你用的什么宝物,为何这东西还能让那东西瞬间化为污水,如此强悍。”
今卜辞侧身躲过一道擦着箭头的雾刃,余光快速扫过岩壁上忽闪忽现的微光:“买的,说是不管遇到啥都可以用,然后我便一试,未曾想竟真管用。”
周霁站在身后有点生气道:“你就不怕那老板骗你,就敢什么都没准备就丢个符水出去。”
今卜辞垂眼看她,竟忽然轻笑出声:“你生什么气?奇了。”
周霁看着他:“只是觉得你不把自己的命当作命。”
今卜辞闻言不语,只是从腰间又掏了一沓符纸和灵水递给周霁:“先将就着用吧,能撑到几时用几时。”
周霁接过,不敢松懈,急忙像他方才那样,混着灵水洒向四周:“这样下去咱两怕是宝物用完了,咱两也要没了。”
“嗯,我刚才发现岩壁上的纹样和人的脉络极为相似。”
周霁也看向上面的纹路走向,纹样发亮的地方分别是人的督脉、任脉、冲脉等几处位置,发黑腐蚀的痕迹也都是沿着线路边缘,直直的在一处汇聚。
周霁说:“我好像知道了。”
“那你去,我在这儿顶着。”
那道黑雾似是看穿了二人心思,轰然爆涨,汇聚成数道粗壮的手臂横扫而来,力道重的能劈裂山石。
“抓紧我。”
今卜辞低喝一声,脚下一垫,带着周霁避开层层雾刃和虚影,借着躲避攻势的空隙,一步步朝着石壁靠拢,障雾不慎吸入喉间,只觉五脏六腑发出刺痛,他紧咬牙关。
今卜辞挥起手中折扇,塞了一颗丹药在嘴里,手中凝聚内力,扇身发出淡淡的金色微光,将袭来的怪物尽数格挡开来,黑雾瞬间飘散:“我拦着它,你快去。”
周霁道:“嗯,你小心。”
周霁快步踏到督脉前,剑身往上一触,整面岩壁骤然发出清辉,银白光线顺着纹路流向督脉,既然如此,那肯定跟人的点位是一样的了,周霁抽出剑刃,汇聚真法,所有力道直直刺向命门。
洞外盘旋的黑雾肉眼可见地在慢慢消失,却猛地震颤起来,所有障雾混着红线合为一道滔天黑浪,大有毁天灭地之势朝二人袭来,滋滋作响,整座山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谷内众人的神识不禁被震颤到。
黑浪压顶的一瞬,周霁站于身前,双手结引,掌心向外。
玄止真法第一境。
风起于青萍,止于玄枢。
一道银白色的光罩将周身笼罩其中,黑浪撞上光罩,发出了像是万千指甲在墙壁上的剐蹭声,好生刺耳。
浪生于微澜,定于玄止。
周霁咬牙,双手一合,今卜辞在身后暗自朝周霁运起的光罩输出内力。
那黑浪化作轻烟,红线断裂,发出一声不甘的悠长哀鸣声,随着岩壁的银色脉路一点点消融,最后汇聚成一道半虚半实的暗门,门后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
今卜辞额上布满冷汗,略有吃力,体内经脉不断乱蹿,握着折扇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周霁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居然无意间达到了玄止真法第一境。”
今卜辞握着折扇的手背在身后,疑惑地看着她:“玄止真法?”
周霁道:“是啊,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从未听说过。”
周霁暗自腹诽,她怎么听娘亲提过,玄止门派乃是各大门派之首,按理说,玄止真法也不应该没有人知晓啊,都排在首位了。
今卜辞见那白骨精神色暗淡,不知在思索什么,玩笑道:“没想到这招竟然威力这么大,真是羡煞我也。”
周霁含笑看着他:“还说我,你那宝物还不是一样,竟是我未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今卜辞毫不客气的笑了一下,望向那道虚实交织的阁门:“是啊,你还得感谢感谢我,毕竟也是托了我的福,你才能找到这幻虚阁的入口。”
周霁霎时无语,此人竟如此黑白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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