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拔腿就跑,物什都不要了,小摊也不收拾,那巷子人头攒动,他挤进人群中,头也不回。
江洇往墙边一靠,拐角暗处站着宋蝉。
“这家伙滑不溜手的,江桐带人到处摸排,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你丫是怎么找到他的?!”
那头宋蝉闷闷地,声音听着带点儿怒气:“说来你可能不信,那天我上菜市场买菜,路过这个假老道的时候多看了俩眼,买完菜出来往回走,那家伙居然伸了条腿给我绊了个劈叉!”
“……”
“这…算他自投罗网?”
“……”
“不是让你不要那么快汇报上级吗?”
江洇来不及表达什么歉意,耳机里传来姜哲的声音:“回撤。”
她按下耳机:“收到!”
拐角暗处的人一言不发,江洇想了想,还是得照顾一下“义勇群众”的情绪,于是扭头道:“多谢。”
“嗤——”,那头的宋蝉不屑一笑,“拿去邀功吧,哥不在乎!”
其实江洇也不太明白,作为天字号反贼宋秋的儿子,宋蝉却好像天生爱跟他娘反着来。
宋蝉这人,从小就犟,小时候舍不得妈妈,翻越千山万水跑到北疆地界上,居然只是为了问一句:“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长大以后,觉得自己天命不凡,非得替老娘干出一番事业来。
扭头一看,老娘反了……
他又二话不说跟着江洇回燕南……
哪怕一直躲躲藏藏,哪怕一身黑衣裳,哪怕顶着个不能见人的身份,他好像真的不在意一般,又眨着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蹲在角落里盯着界限以外的阳光。
不久以后这里会被警察搜查,他该走了。
他才转出那个角落,却见那头本已经跑远了的刘洋又掉头回来了,且直冲着江洇。
“跑!”
他一把抓起江洇的手,往巷子深处跑去!
“哥!”江洇来不及思考,只听见风从耳边灌过,潮湿的小巷和拥挤的人群从两侧划过,“往南边!”
宋蝉对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南巷口有向阳带人接应,只要跑出巷口,刘洋就成了笼中鸟。
江洇跑到上气不接下气:“他是不是有病!不去逃命来抓我干什么?!”
宋蝉冷笑道:“他没病!反正跑不出去!不如抓个人质!”
“握草!”
巷子的青石板砖尤其湿滑,三个人就这般跌跌撞撞爬到巷口的时候,前头宋蝉忽然停住了脚步。
江洇一个没刹住,撞在他背后:“你干嘛!”
宋蝉看清眼前人后堪堪回头:“你哥我给你送二等功,你想拿你哥打窝?”
“啊?”一头雾水的江洇把脑袋从宋蝉背后伸出去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家伙,一个不少。
江桐抱着胸,向阳叉着腰,姜哲则是黑着脸,总之燕南局的全在这儿了。
遭!忘了这家伙也在燕南城黑名单里面!
情急之下,这两人又掉头就跑!
那头才追上来的刘洋蒙了,不儿,这是啥阵仗啊?
咱们到底谁追谁?
俩人一言不发越过刘洋,宋蝉居然还记得适时伸出脚去报他一绊之仇。
“啊!!”背后响起一身惨叫,青石阶梯本来就硬,刘洋来不及喊痛,手忙脚乱爬起来往回跑。
“他娘的!你们不也是条子吗?你俩跑什么?!”
他还没跑利索呢,背后迎来沉重的一击,“嗷——”得一声又趴地上了。
然而除了重拳出击的江桐,没有人理他,姜哲匆匆从他身边跑过,脚差点踩在他脸上:“回来!江洇!”
“哎哎哎,警官,看着点儿路啊!”刘洋把脸一撇,开始喊痛。
“闭嘴!向阳,你帮我摁着他!”江桐麻利地给身下的刘洋上了个拷,朝那俩人消失的方向怒吼,“江洇!你到底哪头的?!”
小巷子四通八达,江洇身上那个定位器被她扯掉丢在南巷口,众人跑到分岔路口便停了下来。
江桐一边喘着气一边骂人:“死丫头跑得还挺快!”
他扭头看向还在call电话的姜哲:“怎么样?她接不接?”
姜哲脸色很难看,僵硬地摇摇头,这孩子手机早关机了。
“老大!”,刘徽气喘吁吁从另一头跑过来,“留在东巷的人说,江洇带着一个男的往小九河方向跑了!”
这下轮到江桐脸色难看了:“他们没拦住吗?”
刘徽还没缓过来,撑着腿颤着手:“她…她…她把咱们车胎气放了……”
“呼——”江桐一拳锤在青石墙上,都说外甥肖舅,也没有这么像的吧?
燕南局的车轮胎统共被放过两次气,上一次还是刚被调到燕南不服气的江桐。
他略一思考,叹气道:“小九河是吧?你先把刘洋带回去,我跟姜哲带人去找。”
刘徽点头转身要走,忽而又被叫住:“等会儿!”
江桐叉着腰愁眉苦脸,开口有些艰难:“王局问起来……”
“就说她跟我摸排去了。”一旁的姜哲替他接上。
小九河是燕城与其他城市南北贯通的要道之一,水路交叉流通,姜哲猜,江洇想脱离警方视线把宋蝉安全送走。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驱车到小九河需要一点时间,副驾的江桐酝酿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四年前……”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说到底也是心虚,关于江洇的过往,他是真的还没有面前这位开车的女士知道得多。
姜哲倒是很淡然,只是稍作思考,然后组织起语言:“小九河旁边有一道瞭塔线,你知道吧。”
“四年前,江柳就是从第十二座塔上跳下去,惊动了附近巡警,才救下江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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