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卡赫赫没有带走白帝。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压着莽莽雪原。阿布卡赫赫,这位天空的女王,拥有足以遮蔽一方天宇的羽翼,此刻却在呼啸如刀的朔风中徒劳地盘旋。她的目标并非猎物,而是下方那座孤零零的驯鹰篷——白帝的栖身之所。
她发出悠长而凄厉的鹰鸣,一声接着一声,裂帛般穿透凛冽的空气,在空旷的雪野上回荡,那声音里饱含着古老的呼唤:“唳——!唳——!”
她在驯鹰篷上空足足盘旋了数圈,巨大的阴影一次次掠过覆盖着厚厚积雪的篷顶。
每一次俯冲靠近,那鸣叫都变得更加急促,像是无形的丝线,试图缠绕住篷内那只白色精灵的心魂,将他从人类的束缚中牵引出来,一同回归那属于天空与荒野的自由。
然而,驯鹰篷内,“白帝”只是安静地伫立在特制的栖架上。他昂着头颅,纯白的翎羽在篷内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玉质光泽。琥珀色的眼瞳锐利依旧,却再未映照着苍茫的云天。
他听到了伴侣的呼唤,多年共同生活并肩翱翔的本能让他颈羽微竖,翼尖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风青,此刻正落在附近一株光秃秃的老桦树枝桠上。涅里塞并未拘着她。
风青有些担心地望着空中盘旋的母亲,在食物不足,喂养风青四姐弟时,风青就发现了老父亲白帝很是喜欢从人类中劫食。对于“从人类手中获取食物”这件事,非但没有丝毫猛禽的抗拒与高傲,反而隐隐流露出一种……驾轻就熟的从容。
他似乎早早就与人类结了缘,这也不意外它很快就接受一个人类的驯养了。
而那个人倒是让人有些意外,正是涅罕。
因为帮助公主殿下获得了心爱的神鹰,在江心洲战斗结束论功行赏时,他被乌古论部推举,进入了勃极烈王廷,并因其对鹰隼的天然亲和力,擢升为涅里塞大哥也就是现在生女真的首领完颜翎麾下的一名鹰卫。
完颜翎的手中本就不乏猛禽,矫健的海东青亦有多只。他本人倒是对白翎海东青没什么执念。又因为对于涅里塞成功驯服一只刚成年的白翎海东青大感欣喜,也就没吝啬这份喜悦,直接将白帝的驯养权,作为一种特殊的恩赏,赐予了前来报信且在战斗中表现还不错的年轻人。
于是,白帝的命运之轮,在经历辽营那段充斥着鞭影、铁链与屈辱的黑暗岁月后,终于驶入了一个相对平缓、甚至称得上温煦的港湾。
与那些仍在挣扎于自由与束缚之间、野性难泯的伴侣阿布卡赫赫、乃至风青它们相比,白帝成了这个破碎的“猛禽家庭”中,对现状接受最为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最为“良好”的一员。
动物是否能感知人类的恶意?
前世作为人类,风青或许需要翻阅无数论文,设计复杂的实验,才能得出一个谨慎的结论。
但如今,身为一只海东青,她可以斩钉截铁地告诉前世的那些学者:能! 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星辰,强烈得如同伤口上的盐粒。辽营那些猎鹰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贪婪、残忍、视它们为工具与玩物的冰冷气息,混杂着皮革、汗臭与血腥的难闻气味,简直如同黑暗中最刺眼的夜明珠,让猛禽天生的警觉瞬间拉满!
老父亲白帝那深植骨髓的桀骜凶性,在那种纯粹的恶意面前,根本无从压制,唯有以暴烈的反抗回应——“敌强他更强”!他承受的折磨比晓晓更久、更狠,却始终不曾低下高傲的头颅,不曾发出一丝屈服哀鸣。
辽营的苦难,如同最冰冷的刻刀,不仅削去了他部分野性的棱角,更在他灵魂深处刻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认知:纯粹的恶意只会激起玉石俱焚的反抗。但也正是这极致的黑暗,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安稳与饱足的可贵。
之后在得到生女真的解救后,涅罕给予他的,是精心的照料、稳定的食物和一种建立在尊重(至少在涅罕看来)基础上的驯养关系。白帝收拢了他的翅翼,他的警惕心终是一点点被磨灭,化在了驯鹰人的“柔情似水”中。
当涅罕用带着厚茧的手为他梳理羽毛,递上新鲜的、带着血气的肉条时,白帝那金黄色的眼瞳里,不再有狂暴的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接受,甚至是一丝……劫波渡尽后的安然。
这只曾翱翔九霄、也曾坠入深渊的白翎海东青,在温暖的篝火映照下,金色的眼眸半阖,颇有苦尽甘来的感觉。
简单来说,老父亲白帝,骨子里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
以前啃的是阿布卡赫赫,现在啃的是人类。
阿布卡赫赫最后盘旋的身影在空中凝滞了片刻。她锐利的鹰眸里翻涌着深沉的困惑与不解。
海东青,金雕,这些天空的霸主,奉行着忠贞的一夫一妻制,共同翱翔,共同育雏。伴侣的拒绝离去,让她在最终飞离前,倾尽了最后的力量,发出了最后一声凝聚着所有不解与挽留的长鸣!
对此,篷内的白帝,只是迟疑了一瞬,随后鹰喙中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唳啸。穿过篷顶,清晰地传递给了空中久久未曾离去的阿布卡赫赫。
风青看见母亲阿布卡赫赫的身形明显一顿,随后再也不曾踟蹰,那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振,决然地调转了方向。她飞向远方,飞向那被厚重云影掩埋、在天际若隐若现的连绵山脉。
那离去的背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孤单,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决绝。她最终理解了伴侣的选择,但这理解之中,没有认同。她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坚持,以及那片她必须回归的、属于纯粹自由的苍穹。伴侣之路已断,她的归途,唯有那片亘古的山林。
至于风青和晓晓?她们已然成年,经历了首飞,拥有了搏击长空的力量。女孙自有女孙福,猛禽的世界里,血脉的联系远不及伴侣的羁绊那般深刻沉重。放手,是她给予女儿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祝福。
风青目送着母亲孤独而决绝的身影,最终融入了天边翻滚的云涛,消失在山峦的轮廓之后。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却也有一份释然的祝福。
或许,那巍峨的长白山深处,那远离人烟、只有风雪与自由的巅峰,将成为母亲最后的、也是永恒的归所。天空依旧辽阔,只是曾经比翼双飞的身影,从此天各一方。
风青祝福着母亲的离去,在这无尽的岁月长河中,或许在未来的某个瞬间,那壮美的长白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之间,也会成为她最后的栖息归所。
……
长时间的训练后,风青已经能够熟练地理解和执行涅里塞的指令。有时只需要这位矜贵的小公主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涅里塞想要做什么。
时间始终缓步向前。风青的训练强度一直合理推进着。
翻过冬天,进入来年夏季时,涅里塞开始带着风青进行户外狩猎练习。
夏日的按出虎水,空气中弥漫着湿润草木与河水蒸腾的气息,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阔叶林,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迁徙至此的女真部落,让这片河畔林地成了风青新的训练场。经过一整个冬季循序渐进、强度合理的室内与近地训练,风青的羽翼更加丰满有力,对指令的反应也臻于化境。
涅里塞今日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鹿皮猎装,乌黑的长发用染红的皮绳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专注光芒的眼睛。
她骑着一匹栗色的骏马,马蹄踩着松软的草地,发出轻柔的沙沙声,在空地边缘缓缓巡弋。
风青稳稳地立在她微耸的肩头,金褐色的眼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视着下方每一寸光影变幻的草丛,每一丝被风带起的微尘。
她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磁场,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眼神的流转,便是命令的传递与接收的确认。
有时涅里塞只需轻轻抬一下下巴,风青的肌肉便会瞬间绷紧,进入预备俯冲的蓄力姿态;而公主一个不经意的手腕下压,风青便能立刻收敛起那份蓄势待发的锐气,重新归于平静的观察。
今日的“业绩目标”很快出现——一只肥硕的野兔,灰褐的皮毛几乎与河岸的枯草融为一体,正警觉地竖着耳朵,在靠近溪流的一片茂密草丛边缘试探着蹦跶。
时机正好。涅里塞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指关节极其轻微地、带着鼓励意味地拍了拍风青覆盖着坚硬鳞片的腿部。这个动作牵动了她腕间悬挂的几枚小巧金玲,发出一串极其短促、却如同碎玉落盘般清灵的脆响——“叮铃”。
这便是出击的号角!
风青的鹰爪在涅里塞肩甲上瞬间发力,强健的腿部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巨大的双翼“哗啦”一声完全展开,搅动起下方湿润的空气。
她如一道离弦的白色闪电,直冲云霄!在高空一个漂亮的盘旋锁定目标后,没有丝毫犹豫,她调整姿态,收拢爪钩以减少风阻,双翼大张,边缘的翎羽在高速俯冲中剧烈震颤,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咻——咻——”的哨音!
那声音是死亡的预告。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惊慌失措的野兔皮毛的刹那,风青的双翅猛地向下一弯,形成一个精妙的弧度,如同最老练的骑士在疾驰中勒紧缰绳!巨大的冲击力被这灵巧的缓冲动作化解大半,同时两只覆盖着鳞片的利爪如精钢钩镰般前倾、伸直,精准无比地锁向兔子的脖颈!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野兔短促的哀鸣。风青再次振翅腾空,爪下是已然断气的猎物。温热的血液顺着她锋利的爪尖滴落,在翠绿的草叶上绽开几朵刺目的红梅。滴答,滴答……这样的场景,无论是作为执行者的风青,还是作为指挥官的涅里塞,都已经历过无数次,熟悉得如同呼吸。
然而,这份熟练并非一蹴而就。回溯到冬季刚结束,初次在户外进行野生捕猎时,风青的动作确实带着久疏战阵的生涩。凭借着铭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她能迅猛俯冲,用利爪尝试钩住猎物。但有时,判断失误或猎物狡猾的急转,会让她扑空。利爪只能在猎物背上留下几道惊心动魄的抓痕,带下几缕皮毛,却无法一击致命。
每当这时,涅里塞便会策马过去。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毫不嫌弃地一把抓住风青沾着草屑泥土的爪子,将它提溜到自己眼前。那双漂亮的眼睛故意瞪得溜圆,小嘴一撇,带着一种骄矜又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用清脆的女真语数落道:
“哎呀,笨青格勒!真是笨死了!连只笨兔子都抓不住,白瞎了你这身漂亮的翎毛!一点都没有本公主的半分风采和机灵劲儿!”
她摇晃着风青的爪子,仿佛在训斥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但这份抱怨,从来不会持续太久,也绝不会带来真正的惩罚。
而当风青成功凯旋,带着猎物稳稳落回涅里塞伸出的覆着皮护臂的手臂上时,便是另一番光景了。小公主脸上的嫌弃瞬间烟消云散,换上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欢喜。
她会先用带着薄茧却异常灵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猎物从风青爪下取下。
接着,那双手便会带着无与伦比的温柔和耐心,开始为风青“顺毛”。
从头顶那簇最敏感的冠羽开始,指尖轻柔地抚过每一片光滑的背羽,理顺在激烈飞行中凌乱的翼翎,一直抚到优雅修长的尾羽尖端。
她的动作充满了安抚与嘉奖的意味,嘴里可能还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或者发出女真猎人特有的、带着点戏谑和亲昵意味的呼哨——那哨音时而悠长,时而短促跳跃,像极了雪原上自由自在的“街溜子”,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干得漂亮!我的青格勒最棒了!”
当然,丰厚的奖励必不可少,上好的、还带着温热气息的鲜嫩鹿肉条会立刻送到风青嘴边。
正是在这种的独特“鼓励式教育”下,再加上风青体内那份超越普通猛禽的人类意识带来的超强理解与学习能力,她的狩猎技巧突飞猛进。
她不再是仅凭本能冲撞的雏鹰,她学会了观察:观察不同猎物的体型、习性、逃窜路线;她学会了计算:计算风速、高度、提前量;她学会了调整:根据目标的差异,随时改变俯冲的角度、速度、收爪的时机和力度。
而涅里塞呢?她那些看似随意的抱怨和玩乐,实则包裹着一颗极其认真负责的心。每一次风青的出击,无论成功与否,她那双锐利的眼睛都像最精密的记录仪,将风青每一次振翅的频率、俯冲的姿态、调整的时机、甚至失误瞬间的微小迟疑都刻印在脑海里。
她不会,也无需对着风青喋喋不休地讲解。
她的教导,无声地体现在每一次的实践中:调整自己骑马的位置,为风青创造更好的俯冲视野和角度;优化放飞风青的时机和手法,让她的起飞更加流畅有力;精心选择每日的“业绩目标”,循序渐进地提升挑战难度……
当她们每日带回家的猎物越来越丰盛,当风青的捕猎过程越来越行云流水、一击必中时,这份日益完美的配合本身,便是两人之间那份无需言传、已然融入骨血的默契最响亮的宣告。
她们是伙伴,是战友,是翱翔于长白山下、按出虎水畔,心意相通的一对组合。每一次成功的俯冲,每一次默契的回眸,都在为未来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而值得一提的是,在风青与涅里塞日益精进的配合之外,晓晓,也终于找到了她的归宿。
晓晓的“熬鹰”之路,同样是一场近七日的意志鏖战。一家三雌,没有一个是“软骨头”,算起来,风青竟然还是其中熬鹰坚持时间最短的那只,是“屈服”得最快的那一个。
完颜兀梳,这位跟在小公主身边的忠实守护者,在放走本该属于自己猎鹰的阿布卡赫赫后有了一位新的搭档。这个结果,带着几分命运的转折与补偿意味。
时至今日,完颜兀梳依然不后悔,她明白,真正的猎鹰伙伴,不该诞生于仇恨与折磨的废墟之上。但她还是觉得很可惜,毕竟可能再坚持几天……用更温和些的方法……那只桀骜的天空王者,就能属于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旋即被她压下。她比谁都清楚,那样的“如果”毫无意义,甚至是对阿布卡赫赫那份宁死不屈的骄傲的亵渎。
毕竟,阿布卡赫赫是那样一只眼中永远闪着火光,野性十足的雌鹰。
晓晓的到来,填补了那份空缺,却也带来了新的挑战。与成熟稳重的阿布卡赫赫不同,晓晓年轻、充满活力,却也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磨砺的“刺头”劲儿。
她继承了母亲的聪慧,却似乎将那份机灵劲儿全用在了如何“折腾”她的新主人上。训练时,她可能突然对一只路过的蝴蝶兴趣盎然,完全无视完颜兀梳的指令;喂食时,她会故意挑挑拣拣,把不喜欢的肉块甩得到处都是;有时明明能轻松完成的俯冲,她却偏要玩点花活,惊得完颜兀梳一身冷汗。
这一年来,为了驯服或者说引导这只活泼过头、精力旺盛又颇有些叛逆的小祖宗,完颜兀梳耗费的心力,简直比她当初在战场上连斩数十名契丹武士还要多。她那素来清冷的脸上,都因晓晓的“壮举”而多了不少无奈又宠溺的生动表情。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份让完颜兀梳每每想起都恨得牙痒痒的根源,正是三皇子完颜洪亮!
当初阿布卡赫赫被乌古论部救下带回营地,这消息不知如何就走漏到了完颜洪亮耳中。这位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三殿下,眼见自己的顶级猎鹰落入了最看不顺眼的妹妹手中,顿时恼羞成怒。
他得不到的东西,谁也休想拥有!便指使手下几名隶属于他势力的、思想极其顽固守旧的完颜部驯鹰人,趁着涅里塞和完颜兀梳外出,对阿布卡赫赫下了狠手。
涅里塞事后愤怒之下彻查,线索最终清晰指向了完颜洪亮。毕竟一向自大的三殿下可并不觉得自己需要隐瞒。一只杂毛畜生和一个空有宠爱而无实权的小公主,有什么需要忌惮的呢?
那些驯鹰人所用的手段,虽然披着“完颜部传统熬鹰”的陈旧外衣,但其中的狠辣与刻意折磨的意图昭然若揭。生女真崇敬鹰灵,他们终究没敢下真正的死手——比如弄残翅膀或喙爪——否则阿布卡赫赫绝无可能撑到涅里塞她们归来。
但那种精神与肉身上的极致摧残,即便强行驯服下来,培养出的也绝不会是忠诚的搭档,而是刻骨铭心的仇敌!
一只记仇的海东青,在生死攸关的狩猎或战场上将其放飞?那无异于在背后悬了一把随时可能反噬的利刃!
因此,当涅里塞目光如炬地看穿这一切,果断下令“放鹰”时,完颜兀梳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仅是对阿布卡赫赫的救赎,更是对完颜洪亮卑劣行径最有力的回击,也是对真正的猎鹰伙伴关系的捍卫。
好在,长生天并未薄待这位忠诚的女卫。
晓晓,这只曾被风青担忧过先天不足的幼妹,在完颜兀梳的手中,绽放出了令人惊叹的光彩。
一年时光,饶是风青这位血脉相连的姐姐,也不得不发出由衷的赞叹。
晓晓几乎长成了母亲的翻版——同样流畅优美的体态,同样锐利如电的金瞳,同样灰青色的翎羽。
不同于母亲有着的成熟与稳重,在她身上,风青看到的是一种蓬勃的、近乎肆意的生命力!一种未被残酷现实磨平的棱角与活力!
这一切,都离不开完颜兀梳倾尽心血的照料。
这位神色清冷的女卫,将内心深处的细致与温柔,毫无保留地给了晓晓。
她亲手调配最营养的肉糜,精准控制投喂的时间和分量;她为晓晓打造最舒适透气的桦皮鹰箱,铺垫最柔软的乌拉草;她耐心地引导晓晓进行各种飞行训练,一遍遍不厌其烦。
那份精心的呵护与充足的滋养,如同最肥沃的土壤,让曾经那个瘦弱的雏鹰彻底脱胎换骨。
如今的晓晓,羽翼丰满,肌肉强健,每一次振翅都充满了力量感,已然成为翱翔于女真天空之上、丝毫不逊于其母其姐的又一位“天空之王”!
风青看着妹妹在完颜兀梳手臂上亲昵地蹭着脑袋,看着完颜兀梳那抿着的嘴角因晓晓的顽皮举动而微微上扬,心中一片宁静。
晓晓的活泼与完颜兀梳的沉稳,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虽然过程波折,甚至带着血泪的阴影,但最终,这只先天不足却充满活力的小鹰,找到了最适合她的主人。
她们之间的羁绊,同样在磕磕绊绊中,日渐深厚,如同按出虎水畔扎根深厚的古木,风雨难摧。而完颜洪亮的阴谋,终究化作了滋养这份情谊的养料,让她们更加紧密,也更加警惕。
咳咳,后续作者随缘更新,大概率还是隔日更,小概率隔两日,会提前说。[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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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万鹰之王×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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