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乘月伤心之际，江诒闲突然扭过头看他。

他赶忙闭上了眼装睡，下一秒就听见江诒闲的话语。

“许乘月，到了。”

许乘月又睁开了眼，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哦，好的。”

对方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两眼。

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起刚刚的事。

随后推开车门下车，向海底捞进攻。

……

“你看看点这些可以吗，然后再加点你喜欢吃的。”江诒闲一边说着一边把菜单递给许乘月。

许乘月看着第一个被勾中的辣锅沉默了一会：“我现在吃不了辣的……”

江诒闲听闻也愣了一下：“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你改成鸳鸯锅吧。”

许乘月点点头，把辣锅上画了个叉，”然后在鸳鸯锅上画了对勾。

他简单过了一遍菜单，最后只加了两杯橙汁。

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两人开启了唠嗑模式。

江诒闲：“你现在是当老师和作家两不误？”

许乘月点点头：“对，白天上班，晚上码字。”

江诒闲：“大学上的什么专业？”

许乘月：“中文系。”

江诒闲：“一直就在湘邝吗？”

许乘月：“对，高中大学一直在。”

江诒闲：“要和我结婚吗？”

许乘月：“好……”

许乘月的表情有点写僵硬：“你刚说……什么？”

“要和我结婚吗。”江诒闲重复了一遍。

许乘月僵住了，话都不会说了：“不是……你怎么……啊……”

最后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一句：“为什么啊？”

江诒闲的表情倒是很严肃，看不出有开玩笑的意思。

江诒闲：“我知道过去了7年，现在说喜欢可能有点假。但是这件事可以用时间证明。”

“而现在你需要我的陪伴，不是吗？”江诒闲解释着：“不如先结婚，剩下的以后慢慢说。”

许乘月：“可是……两个男生也没法结婚啊？”

江诒闲抬眼：“所以你答应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许乘月不满。

江诒闲接受了这个说法：“嗯，我强词夺理，所以你的意见呢？”

许乘月咬咬牙：“你这是不是有点唐突了，还没有到结婚的地步吧……”

“你的病情挺严重的，我相信所有的医生都告诉过你要追其本源，找幻觉人接触，以现实打破幻境。”江诒闲：“而幻觉人我就坐在你面前，我需要一个身份来和你接触。”

“心理医生的身份不可以吗？”许乘月问。

江诒闲回答的很快：“不行，心理医生也是有原则的，除了病情方面，不过问病人的私事。”

看着菜一道一道的被端上来，许乘月的心跳也乱了拍。

许乘月选择换一个问：“这样会不会委屈你了。”

江诒闲叹了口气：“不会，有个伴侣也算是圆了我妈的一个念想吧，而且我也需要有人陪伴。”

“啊……？你也有精神疾病吗？”许乘月天真的问。

江诒闲见对方误解，也没反对，反而觉得这样更能达到目的。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焦虑症，我需要一个能信任之人的陪伴。我想如果有这人的话，那就是你。”

许乘月逃避似的没有看他：“我觉得阿姨也可以吧，你找阿姨聊一聊。”

“许乘月，你懂我什么意思。”江诒闲的语调有点危险：“伴侣和父母的作用是不一样的。”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一样，我知道这几年的分离会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你不信我，我不信你。”

“但请至少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可以吗，许乘月。”江诒闲最后的声音甚至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许乘月又开始躲在桌子下扣手了：“不可以慢慢来吗……”

江诒闲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自己的病自己清楚，你现在犯病的次数有多频繁你不知道吗？我不信你没发现你现在吃药有时候都不管用了。”

“我能等，但是你的身体等不了了明白吗？”

江诒闲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每一句都正好扎在许乘月的心上。

安静许久，江诒闲先松了口：“先吃饭吧，你想想，一会儿告诉我答案。”

交谈结束，周围只剩下了火锅的咕嘟声和吃饭的咀嚼声。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江诒闲的内心是忐忑的。

他自认这么多年来自己的情绪都很稳定，连和许乘月在高二那年分手的时候都料到了，并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25年了，至今让他情绪不稳的只有两件事。

而这两件事都和许乘月有关。

第一次是20岁那年得知许乘月的病情恶化成精神分裂症，连夜跑来湘邝的医院。

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是心理医生，明明应该对人心了如指掌，可是面对许乘月，他即使有八成把握，还是觉得不确定因素太多。

难以静下心来。

一直在想应该如何劝说应该如何安排。

有点累。

但如果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这一切也值了。

……

看着桌上的菜越来越少，越临近饭局尾声，许乘月的内心越慌乱。

他是想答应的，但是他总是在害怕着什么。

害怕江诒闲随之而来的嫌弃厌恶，害怕江诒闲的变心。

甚至害怕江诒闲把他治好离开后，他连幻想都不再能拥有。

他总是陷入莫名其妙的忧郁。他喜欢自己的忧郁,甚至期待有人了解这种忧郁。

但许乘月的内心总是很矛盾，又想让江诒闲知道他的病根，有时候又不想让对方知道。

或许，应该说，他想让爱人江诒闲了解自己，但并不想让身为陌生人的江诒闲了解自己。

其他人是否了解我根本不在意,但我希望你知道，因为这抑郁的根源就是你。

身为爱人的江诒闲，他所喜爱的江诒闲。

而不是形同陌路的江诒闲。

这是一个选择，也是一场豪赌。

他希望能赌对。

赢得江诒闲的爱。

这就是最好的奖品。

最终桌上的饭菜清空了。

只剩下餐具和汤料。

许乘月闭上眼缓了一会，就主动看向江诒闲，坚定的说：“我答应了。”

江诒闲如释重负的放下筷子，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那，剩下的我们去车上聊，我带了一份合同。”

许乘月有点震惊但还是跟上了。

合着他还没答应人家都拟好合同了……

不对啊，他俩刚重逢5个小时，江诒闲是什么时候拟的？

上午吗？这也太快了吧。

许乘月想了一会儿，就把想法抛之脑外了。

算了，不管了。

上车后，他就看见江诒闲翻出来两份合同，并且递给他其中一份。

许乘月刚看见封皮就再次被震撼了。

黑体加粗的“婚恋合约”四个大字挂在白纸正中央。

要死。

江诒闲拍拍僵硬的许乘月，说着：“你看看，一些条款，有需要改动的随便说。”

许乘月打开合同，一页一页的仔细看。

【1.自签本“婚恋合约”起，两人即为法律意义上的伴侣，若有不合，可向另一方提出解约，双方达成一致即可解约，无解约费。】

嗯，第一条还挺正常的。

【2.自签本“婚恋合约”起，乙方需搬到甲方家同居，限时两周。

注意事项：

①甲乙两方平时保护**分房睡，每周一次合房睡便于观察病情。

②甲乙两方每天需进行必要交流1h便于观察病情。

③乙方无需向甲方提供费用】

许乘月表情越看越不对劲，最后没忍住问了：“真的要合租吗？”

江诒闲：“不用。”

听完回答，许乘月刚松一口气，就又听见对方轻飘飘一句：“是同居，你不用付钱。”

许乘月麻了：“不能吧，我不能白住啊。”

“所以你答应同居了？”江诒闲梅开二度。

许乘月指着合同说：“我还有选择的余地？”

江诒闲果断：“没有。”

“钱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江诒闲认真道：“是我邀请你的，你能答应我已经很高兴了，不用在乎这些。”

许乘月没再说什么，继续看合同。

【3.自签本“婚恋合约”起，甲乙双方须保持身心如一，不可在外面有人。】

【4.自签本“婚恋合约”起，甲乙双方须及时向对方汇报行程。】

许乘月：“为什么要汇报行程？”

江诒闲：“你经常会出现幻觉，这太危险了，我需要时刻知道你的位置。”

许乘月哦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汇报？”

江诒闲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公平对待每一个人。”

“汇报多麻烦，你还不如直接给我装个定位。”许乘月出主意。

江诒闲思考了一下：“给你来块小天才电话手表？”

“……”

这个玩笑不好笑。

【5.自签本“婚恋合约”起，乙方每天所服药物须和甲方汇报。】

【6.自同居起，甲方每天提供三餐。】

【7.自签本“婚恋合约”起，甲乙两方须不定时进行情感交流，包括但不限于共用三餐，聊天，谈心，拥抱，牵手，约会等】

【……】

【24.本合约截止至许乘月（乙方）痊愈。若有更改须经过双方同意，按手印即为更改生效。】

许乘月翻完了合同，觉得没有什么漏洞。

唯一就是，江诒闲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往里面写。

有点啰嗦。

许乘月拿过江诒闲手中的笔，在最后一页唰唰唰写上自己的大名。

江诒闲在把另一份递给他之前说：“你把第二份签完之后，就彻底生效了，不能反悔了，你好好想想。”

“没事，给我吧。”许乘月毫不犹豫。

一分钟后，两份一模一样的协议分别躺在两人手中。

江诒闲不真实的摸了摸许乘月的签名：“以后，多多关照。”

许乘月同样感慨：“多多关照。”

两人相视一笑，开着车驶向未来。

许乘月和江诒闲两个人的美好未来。

1.我总是陷入莫名其妙的忧郁。我喜欢自己的忧郁,

甚至期待有人了解这种忧郁。

——金爱烂

（文中引用有改动）

2.其他人是否了解我根本不在意,但我希望你

知道，因为这抑郁的根源就是你。（引自网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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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N.婚恋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