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A市的事情进展的不算顺利，合作方那边出了岔子，私生活混乱上了热搜，进而影响了股价，连带着和陆氏集团的合作也受到了影响。

陆昀一整天都在忙，晚上十点回了住处，刚洗完澡，电话进来，看她神情便知道事情不太妙，亲了亲苏染，她再次离开。

这晚，苏染做了很长的梦，最初梦到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后半段，她梦到了陆昀。

陆昀不知道什么原因脸色很不好，说话声音又冷又沉，要苏染别烦她。

梦里的陆昀凶极了，苏染很不喜欢，追问她为什么会这样，陆昀不耐烦把她推开，随后讲述了件让人始料未及的事。

原来她和苏染结婚是算计，她从来没有觉得苏染好，和她上床□□也只是想惩罚她。

苏染问她为什么这样？她说因为苏染不配。

苏染见她要走，哭着求她留下，陆昀一脚踢开她。

苏染额头撞到了椅子角，痛到眼前发黑，清醒过来后，陆昀已经走了，还留下了离婚协议。

陆昀要和她离婚。

苏染从梦中惊醒，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个梳妆台，床头柜上摆放着冷掉的牛奶杯，是陆昀昨晚离开前放那的，叮嘱苏染一定要喝。

苏染没喝。

原来，那个是能，她和陆昀没有吵架，更没有离婚。

可苏染的心还是不踏实，总觉得有事发生，她拿起手机给陆昀打去电话，开始没人接，后来是宋梅姐的，说话支支吾吾。

苏染有些生气，“让你们陆总接电话。”

宋梅说：“陆总正在开会，现在不方便。”

“那等会议结束后回我。”

“好。”

知道中午苏染也没有接到陆昀的电话，她再次打过去，还是宋梅接的，“陆总正陪合作方吃饭，不太方便。”

苏染坚持，“她必须接。”

那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了什么，很快，宋梅的声音又传来，“太太，陆总真不方便，晚点吧。”

这次直接到了晚上，苏染坐立难安，给陆昀发去微信。

【回我电话，不回的话我今晚就回北城。】

以前这样讲陆昀都会哄她，这次没有，陆昀什么也没做。

佣人端来饭菜，苏染没胃口，摆摆手，让佣人端走。

她给徐晓打去电话，让她帮着查一下，徐晓拍着胸脯说：“放心，一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睡前苏染也没等来消息，她睡得很不好，还是那个梦，这次陆昀没有说离婚，而是倒在了血泊中。

苏染惊醒，这次电话直接打给了宋梅，“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梅犹豫不决。

“宋特助是自己讲还是要我亲自查？”

宋梅欲言又止，“太太，陆总出车祸了，人在医院，不过您不用担心，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加护病房。”

“把医院地址发我。”苏染强迫自己要镇定，“我去看她。”

半个小时的路程，苏染感觉走了好久，到了医院，她直奔加护病房而去，病床上的人已经盖上了白布，仪器也停止了运转，一旁的护士说：“请您节哀。”

苏染的双腿一软跌坐到地上，她没想过会和陆昀阴阳相隔，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人动也不动，就那样直挺挺躺着，

苏染扑到她身上，颤抖着双手去掀白布，口中低喃，“陆昀你答应过我的，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你这算什么？中途逃跑吗？”

“陆昀你说话不算话，我不准，你回来，回来。”

“你这个大骗子，为什么这样对我？”

“陆昀，我喜欢你，不要丢下我。”

苏染哭得很伤心，战栗的手指迟迟不敢去掀白布，她怕看到不想看的。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声音沙哑，“染染，你在这做什么？”

苏染寻着声音看过去，见是陆昀，撑着地站起，踉跄着扑进她怀里，“你没死，陆昀你没死。”

她说话语无伦次，“真好，你没死。”

打量着陆昀想确定是真的还是梦。

陆昀低头给她看，让她碰触她的脸，“别怕，我没事。”

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刺激，苏染刚止住的泪再次流淌下来，声嘶力竭哭泣，“你没事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吗，你知不知道我担心的快要死了，陆昀你到底有没有心……”

陆昀一把抱住她，下巴抵着苏染肩膀，“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以后？你还想有以后？”苏染红着眸子瞪她，“再有以后，咱们就离婚！”

这话可说不得，陆昀不顾身体上的疼痛，抱住苏染，箍紧在怀里，声音压抑，“再敢说离婚，我会把你关起来。”

苏染才不信陆昀真的会关她，破涕为笑，挑衅说：“好，你关。”

两人对视着，脸越靠越近，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陆昀语气放轻，“不离婚，好吗？”

苏染没真的想跟她离婚，噘嘴，“看你表现。”

……

陆昀在医院的表现一般，第二天便吵着要出院，不给出还不行，别人劝不住，只能苏染劝，“你乖乖的，身体康复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

“哪里都陪？”

“嗯。”

陆昀动容的吻上苏染，眼神真挚又火热，“明年咱们举行婚礼吧。”

之前只是领了证，并没有举行婚礼。

苏染：“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

“那样的热闹我很喜欢。”陆昀说，“非常期待。”

陆昀的好心情感染了苏染，她竟然也有几分期待，和徐晓说起这件事，徐晓眉眼弯弯比她还开心，“我不管，我要当伴娘。”

苏染：“好，你做伴娘。”

“婚礼日期定了吗？”

“还没。”

“你家陆总身体怎么忘了？”

“昨天刚做了检查，基本正常。”

徐晓也心有余悸，“对方到底什么来头呀，干嘛突然撞车？”

具体的苏染也不清楚，但商场尔虞我诈，坏人到处都是，或许……是陆昀惹了什么人也说不定。

“你之前说感觉有人在跟踪你，现在呢？还有吗？”

这件事苏染只告诉给徐晓知道，还专门叮嘱她不会外传，“没有。”

“那就好。”徐晓叮嘱，“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

“嗯。”苏染抿了口咖啡，“应该是我多虑了。”

这话说完没多久，苏染还真遇到了些事，她被人跟踪，逃跑的时候摔伤了腿。

彼时陆昀去了洛杉矶得知消息后赶回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

苏染膝盖上伤口结了痂，不似最初看着那么瘆人。

但情况也没好多少，还是很痛。

她一直在忍着，陆昀问她的时候，笑着转移了话题，“事情办完了吗？”

“嗯。”

“那还走吗？”

“最近不会。”

苏染还要问什么，被陆昀抵在沙发上亲起来，克制压抑的吻，陆昀亲的很轻柔。

“最近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吗？”

苏染分心应着，“没。”

“你真是不小心摔得？”

“对。”

陆昀加重了力道，蹂躏她细腰，“没骗我？”

“没有。”又麻又痒的触感下来，苏染瑟缩避着，“别，痒。”

陆昀埋进她颈窝，深吸一口气，“明天换个地方住。”

“为什么？”苏染的手在颤抖，眼睫也在颤抖，“这里住的好好的。”

“重新装潢一下。”陆昀没说真实的目的，“星海湾的环境更好，我们暂时住那里。”

“可是——”苏染倒抽一口气，咬咬唇，看得出在克制，“你上班会不方便。”

“没关系，”陆昀把她翻转过来，亲她后颈，低喘，“宋特助会早点接我。”

“但——”

“嘘。”

陆昀吻上苏染后颈，那颗粉红色的小痣颜色更重了，像是开出的花，“专心些。”

苏染趴在枕头上，整个人像是洗涤过，湿漉漉的，她伸手胡乱去按，攥住了陆昀的手，“不行。”

“为什么不行？”陆昀吻上她肩膀，近乎贪栾的啃噬着，“不喜欢吗？可以换其他的。”

“太远，都不方便。”苏染战栗。

“那我让宋特助去买新的。”陆昀有这样的实力，别人奋斗了一辈子都不能买起的房子，她分分钟可以，“喜欢别墅还是大平层？”

这个时候苏染哪有心思去想别墅和大平层，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后，马上要被酥麻的感觉吞噬，本能叫出声。

“陆昀……”

陆昀嗯了声。

“咱们……”苏染喘息道，“别搬家好不好？”

“我喜欢这里。”

她眼睛更潮了，分不清是泪还是什么，陆昀看到心里一悸，吻着她说：“好，不搬。”

声音似乎变得有些多余了，眼神缠绕上的那刹，苏染险些被烤化。

她隐隐看到了滔天巨浪，还看到了奔腾的河，更远的地方似乎还有火山。

她被火山炙热的气息笼着，动弹不了半分，掌心烫得惊人。她侧眸去看罪魁祸首，只看到同样湿漉的眸。

陆昀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动情时像汪洋，勾的人心尖了乱颤。

苏染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动心的，想了许久，竟然没想到从哪里开始的。

也许，最初答应结婚便是动心的开始，不然她不可能同意。

苏染翻转过来，搂上陆昀的脖子，贴着她耳朵，很难很轻地低语了一句。

“陆昀，我喜欢你。”

＊

婚礼定在半年后，全程陆昀负责，苏染只需要貌美如花就行。

苏老爷子见了陆昀，提醒她不要太惯着苏染，不然总有一天她会厌烦。

陆昀郑重其事道：“我爱她，这辈子都不会对她厌烦，”

苏老爷子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是不是真爱一眼便能看穿，点点头，“那我把阿染交给你了，记住，不许让她难过。”

陆昀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难过。”

陆昀是个很讲信用的人，说不让苏染难过真的不会让她难过，她私下里处理了很多事，包括一直跟踪苏染的那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是苏染的学姐，林柠，因为对苏染爱而不得，所以才那样。

陆昀得知后把林柠约了出来，只说了一句，“别动她。”

林柠装听不懂，“陆总不许我动谁？”

“苏染。”陆昀定定道。

林柠敛去笑意，“若我就是要动呢？”

“你会死的很难看。”陆昀冷声说。

那天的谈话不顺利，林柠发了疯，掀翻桌子，宋梅及时赶到制止了她后面的疯狂举动。

陆昀的手背被碎片划伤，溢出了血，伤口很深，那晚她等苏染睡下后才回的家。

但还是被苏染看到了，苏染问她怎么回事？

她摸摸苏染的头，“不小心划伤的。”

苏染心疼坏了，找来药膏给她涂抹，一晚上都抱着她胳膊。

陆昀宽慰道：“没事，一点都不疼。”

苏染吸吸鼻子，“骗人。”

那么深的伤口不可能不疼，她红着眼眶道：“陆昀，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陆昀单手把她箍紧在怀里，吻上她红唇，那个吻，炙热又难耐。

苏染热情回应。

由吻开始由吻结束，一切停止到了凌晨，苏染睡下，陆昀去书房接电话。

宋梅的电话，“陆总，林柠跳楼自杀了。”

陆昀微顿，好久后说：“阻断消息，暂时别让太太知道。”

“是。”宋梅说，“估计不会瞒太久。”

“瞒一天是一天。”陆昀只想苏染的世界充满欢声笑语。

瞒到举行葬礼，苏染也去了，林柠的堂姐好像知道什么，对她冷嘲热讽。

苏染莫名，“如果您不能好好讲，那我们不需要谈了。”

“你少假惺惺。”女人说，“阿柠落得这个结果还不是拜你所赐。”

苏染皱眉，“关我什么事？”

“你回去问问陆昀就清楚了。”

苏染没有冲动的真去问陆昀，她问了宋梅，宋梅把事情讲述了一遍，包括林柠怎么跟踪苏染，又做了什么。

还说陆昀的车祸也是林柠造成的。

苏染听后难过了好久，陆昀舍不得，抱着她又哄又亲，还让宋梅准备了烟花。

那晚，烟花燃放了好久。

陆昀看着苏染的笑颜当即做了新的决定，她要把婚礼提前。

从半年到两个月，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需要做的事多了起来。

苏染也全程参与进来，定场地选婚纱，每天都要忙到很晚，但她无比开心。

期间林家人找过她一次，送来了林柠给她写的信。苏染没看，直接把信烧了。

夜里，她主动和陆昀接吻，做到筋疲力尽才停止。

陆昀抱着她去洗澡，苏染问：“爱我吗？”

陆昀捧起她的脸，深情凝视，“爱。”

……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徐晓是伴娘里最好看的那个，笑着说：“我要沾沾喜气，争取早点把自己嫁出去。”

休息室里没外人，苏染问：“还没和好？”

徐晓小孩子心性，脾气来的快，正在和爱人冷战，“别和我提她。”

苏染轻笑，“适可而止，万一把人吓跑了，可没人娶你。”

“不娶就不娶，谁稀罕。”徐晓嘴硬说，其实她心里稀罕的很，前天晚上喝醉了，还抱头痛哭来，说对方不是真的爱她。

苏染抿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婚礼开始，苏染挽着苏老爷子的手慢慢走过去，对面是她此生最爱的人。

脑海中隐隐闪过什么，从两人咖啡厅里见面到领证到吵架到离家出走到她追出来再到她们热吻。

冬天很长，苏染第一次觉得不冷。她噙笑看着，眼睛里溢出雾气。

证婚人说了什么她没注意听，满眼满心都是眼前的人，她把手递上去，陆昀紧紧握住。

四周都是欢呼声，震耳欲聋。

苏染听到他们说：“亲一个，亲一个。”

陆昀扬起唇，扣住苏染的后颈隔着头纱印上一吻，虔诚又炙热。

“染染，我爱你。”

婚礼结束后是年轻人的派对，地点订在游轮上，夜空缭绕，所有人都在笑。

苏染被陆昀箍在怀里接吻，耳边除了浪头声便是笑声，她们吻的很动情。

烟花再次燃起，有人趁机表白，“乖乖，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也有人趁机示爱，“我最爱你。”

更有人在道歉，“晓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别生气，笑一个。”

徐晓撑了半分钟装不下去，笑出声，“再惹我生气，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不会。”那人抱住徐晓，“我会疼你一辈子。”

苏染无心听别人的情话，因为她身前的人也在动情说着什么。

“其实那次相亲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嗯？怎么可能？”苏染说。

“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更早的时候。”陆昀抓起她的手，亲了亲。

“什么时候？”

“葬礼上。”

苏染好像有些印象，“你是那个大姐姐？”

“是。”

“所以，你对我是蓄谋已久了？”

“可以这样讲。”

苏染捶了下陆昀胸口，“真坏。”

陆昀抱住她，“不这样，你怎么可能嫁给我。”

“那你还有没有瞒我其他事？”苏染靠她怀里，“老实交代。”

陆昀抓住她的手，挠了挠她掌心，“你大学毕业那天我去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哪？”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背光的地方始终矗立着一道纤细的影，多年前的陆昀比现在稚嫩很多，她远远眺望。

看着苏染和同学嬉笑，看着她和家人拍照，看着她笑了一次又一次。

那时，连她肩上散落的光她都嫉妒，嫉妒它们可以肆无忌惮亲吻她，她却不能。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苏染追问。

陆昀记不清了，也不愿意回想，搂住苏染的腰肢，“陆太太今晚是咱们的新婚夜，你确定要问这些问题？”

苏染踮脚亲了下她唇角，“所以，陆先生还在等什么。”

陆昀打横抱起苏染，身后夜空陡然亮起，苏染：“不许折腾太久。”

“我尽量。”

……

“喂，陆昀你这哪是尽量。”

“是你太招人了。”

“我不……”

“反对无效。”

陆昀终于得偿所愿，摘下了那朵旷谷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