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1号,这座坐落在京郊半山腰的极简主义建筑,不仅是初晓作为神外专家的私人领地,更是洛伦西亚家族在亚洲设立的最机密的新药研发基地。
不同于洛伦西亚家族那些处处充斥着商业博弈和家族内斗的综合性医院,圣心1号拥有独立的安保系统和最尖端的医疗器械。这里是初晓的“避风港”,除了他直接负责的科研团队,家族里的叔伯长辈无权踏入半步。此时,这里成了救治霍凌轩最私密、也最安全的安全屋。
霍凌轩被推入手术室时,生命体征跌破红线,已陷入昏迷。
侧腰那道长达十公分的刀伤因失血过多,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可怖的灰白色。在此之前,他为了维持神志,强行推注了过量的肾上腺素,这让他的心脏此刻正处于病态的震颤中,随时可能因负荷过载而骤停。
“血压60/40,心率140,失血性休克!”
初晓面色严峻地推着平车疾步走向手术室。他比谁都清楚,霍凌轩侧腰的那一刀伤及了腹腔脏器。他虽然是神外天才,能在毫米级的脑神经间游走,但面对这种复杂的腹腔大出血,他需要最契合的搭档。
“苏淮、林克到了吗?”初晓一边飞速刷手,一边冷声询问。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疾步推门而入。普外专家苏淮神色淡漠,已换好无菌手术衣;心脏专家林克则面带忧色,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监护仪上那紊乱的波形。
“腹腔探查我来主刀。”苏淮声线平稳。 “循环和心率交给我。”林克迅速在输液泵旁站定。 “我带组麻醉,守住意识中枢。”初晓忍着左臂的剧痛,戴上无菌手套。
手术室沉重的铅门轰然锁闭。
无影灯下,霍凌轩生命垂危。过量肾上腺素的后遗症正在爆发,他的心脏如同一台濒临崩溃的引擎,处于剧烈的病态震颤中。
“建立三路静脉通道,加压输入红细胞。通知血库,所有血浆和血小板即刻到位!”苏淮低喝一声,手中的柳叶刀划开皮肤,动作快而精准。随着腹腔开启,积压的暗红血水瞬间涌出,吸引器发出沉闷的嘶鸣。
苏淮在血泊中迅速搜寻,“不仅是腹壁动脉,肠系膜动脉也有撕裂!”
“我来稳住循环。”初晓果断接话。他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浸透了手术衣,鲜血顺着袖口滴落在地板上,但他浑然未觉,右手精准地调节着微量泵的流速,“苏淮,你只管缝合。我来保证他的心脏能接纳每一滴回流的血液。”
突然,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波形如乱草般狂舞。
“心室颤动风险!肾上腺素的余波炸了!”林克厉声喝道,双手迅速按压住霍凌轩的胸廓,“初晓,他现在的心脏就像个快要爆炸的锅炉,血压根本撑不住大规模止血!”
“我来控制神经反射!”初晓在监护台前飞速操作,“林克,给艾司洛尔,强行降速。我来保住脑灌注!”
这是一场极高难度的生死协同。苏淮在深达数厘米的血泊中进行着毫厘之间的缝扎;林克像是一位精密的调音师,在药物的博弈中寻找心脏的平衡点;而初晓则用他那双神外专家的手,稳稳托住了霍凌轩即将熄灭的生命体征。
苏、林二人看着初晓袖管处不断晕开的暗红,心中虽有震动,却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在圣心1号,此刻没有家族恩怨,只有与死神的白刃战。
最后一根缝合线剪断,除颤仪的电流瞬间贯穿胸膛。 “砰——” 沉闷的冲击声后,原本狂乱的波形终于在林克的指尖下,缓缓拉出一道平稳而坚韧的起伏。
“血压回升至95/65,心率90。命拉回来了。”林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苏淮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初晓,眼神复杂:“暂时稳住了。那女孩在外面守了一夜,去给她个交代吧。顺便——处理一下你自己的烂摊子。”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
海芋在走廊尽头站了一夜,看到初晓走出来的刹那,她几乎是跌撞着迎上去。初晓摘掉口罩,露出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眼底满是破碎的红血丝。
“命保住了。”初晓对海芋点了点头,“接下来是48小时观察期。”
“初晓,你的手……”海芋看着他左臂袖口那团惊心动魄的暗红,眼泪夺眶而出。
“没事,护士一会儿给我包扎。”初晓实在太累了,连着两个晚上做手术,白天还去仓库救人,他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临界点。原本只想坐下喝口水,可刚沾到沙发边缘,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就将他彻底淹没。他连外面的手术服都没力气脱掉,就这样合着眼,在窄小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海芋轻轻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初晓。他睡得极沉,眉头依然紧锁,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倦怠的阴影。手臂和后背缠上了绷带。海芋拿来一条毯子,极轻地盖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休息室长凳上,初晓的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尹佩”。
这两个字在昏暗中跳动,显得那样讽刺而急促。
海芋僵在原地。她知道,这通电话是最后的通牒。叫醒他?他刚为救人耗尽了心血,好不容易有片刻的休息。不叫醒?在世纪婚礼前的黎明失踪,初晓将面对的是尹家乃至整个洛伦西亚家族的怒火。
海芋的手指在屏幕上方颤抖,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她不忍心破坏这片刻的宁静,哪怕这宁静之后,是足以毁掉一切的风暴。
凌晨五点的微光照进圣心1号。海芋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守着这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而城市的另一边,尹佩正对着镜子,亲手戴上了那顶镶嵌了数百颗钻石的皇冠,眼中渐渐染上了一层狠戾的阴影。
“初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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