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
海芋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出门,不接电话,不看新闻。她想把自己封闭起来,内心才能有一丝平静。
叮咚!门铃响了,海芋本不想开门,假装家里没人,但对方一直按个不停。海芋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面孔冷得像机器人的男人,递过来一个信封。白色的信封边缘锋利得像薄薄的刀片,封口处那一抹红色的漆印,在晨光里像极了一滴凝固的、陈旧的血。
那是法院的传票。
“这是……给我的吗?”海芋简直不敢相信,竟会有人告自己?
“是你的。”来人放下信封,就离开了。
海芋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作为联合被告,她的名字排在HN公司之后。诉状上的文字冰冷、严谨,带着某种宣判死亡的节奏:“因设计缺陷及生产疏忽,导致未成年人遭受严重电灼伤……”
然而,真正让她灵魂失重、坠入深渊的,是随信附带的那份《伤情鉴定报告》,作为起诉书的重要证据之一。
那是来自洛伦西亚儿童医院的。
海芋的目光在那些医学术语间跌跌撞撞:“三级灼伤”、“组织坏死”、“不可逆神经损伤”…… 直到最后一页,她的呼吸彻底冻结在肺里。
在“技术鉴定结论”那一栏,用加粗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经拆解,事故核心源于右侧袖口绝缘层缺失一毫米,确系缝制工艺过失。”
而在那行结论的最下方,签名处落着两个字:初晓。
那个签名,海芋太熟悉了。
那是她临摹过无数遍的字体。清俊、孤傲,笔锋末尾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利落,此时却像两根生锈的钉子,穿透了报告纸,生生钉进了她的心脏。
那一毫米的缺口,是她那一晚心碎时的余震。
而初晓,这个她曾想用整个人生去献祭的男人,此刻正握着刀,毫不留情地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他连一个模糊的余地,都没有留给她。
“还没看够吗?”
身后,传来沉稳而略带讥诮的脚步声。
霍凌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份散落的报告,嘴唇勾起一抹残忍而迷人的弧度:
“海芋,看到了吗?你拼了命想救的那个人,现在正亲手把刀递到对方家属手里,等着把你送上被告席。”
海芋攥紧了报告纸,脸色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是医生……他必须写下事实。”
“事实?”霍凌轩俯身,修长的手指从她冰冷的手中抽走那张纸,随手一扬。那张带有初晓签名的鉴定书像一只折断翅膀的白鸽,打着旋儿落在灰尘里。
霍凌轩强行抬起她的下巴,逼她对视。他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霸道且疯狂的保护欲:
“事实是,如果没有他那份亲笔鉴定,那对夫妻连告你的证据都没有。他在利用你的职业生涯,去平息他的医疗事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海芋,你放心,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帮你打官司。只要我霍凌轩还站在这儿,谁也别想给你定罪。”
海芋看着他,眼睫轻颤,泪水无声地滑落:“可点点的伤……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伤可以治,钱可以赔,但你的名声不能毁。”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让人战栗:,“接下来的官司,你不需要露面,也不需要说一个字。我会对外宣布,所有技术审核的最终责任……在我。”
海芋看着地上的那份鉴定书,突然想起昨晚Uncle Wind对她说的那句:“要是那个人知道你为了他心碎成这样,他该有多混蛋。”
那个混蛋终究把自己送上法庭。
初晓,你好狠心。
而在几公里外的办公室里,初晓的手边放着另一份同样的鉴定副本,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昨晚滴着血写下的。他保住了医生的底线,却在落笔的那一刻,亲手埋葬了他的爱人。
海芋,你会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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