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医院的深夜,监护仪的数值终于趋于平稳。初晓在浑噩的黑暗中挣扎许久,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便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初晓!你疯了?”陆沉刚推门进来,就被地上的血迹惊得魂飞魄散。
“海芋呢?”初晓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摇晃着站起身,不顾心脏传来的剧烈悸动,“带我去霍家……我知道她在那。”
初晓扶着墙壁走出病房,却在长廊转角撞上了守候已久的尹佩。她显然彻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那只僵硬的右手死死抓着一件黑色大衣,挡住了初晓的去路。
“你不能去。”尹佩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理智,“初晓,看看你的心电图,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连这层楼都走不出去,凭什么去闯霍家?”
“让开。”初晓的眼神冷得让尹佩心惊。
“我不让!”尹佩猛地张开双臂,那只残缺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四年前我能为你挡刀,今天我也能为你拦路。如果你非要去见她,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洛伦西亚家族的骄傲你不要了,连命也不要了吗?”
初晓看着那道伤疤,胸口一阵钝痛,但他只是轻轻推开了她。他的力气微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尹佩,这条命是你给的,如果你想要,随时拿走。但现在,我要去把我的魂找回来。”
尹佩瘫坐在地,看着初晓踉跄离去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那枚海芋花戒指,终究锁不住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黑色的轿车停在霍宅那道威严的铁艺大门前。这里并非菜市场,而是枫桦安保最严密的禁地。数十名黑衣保镖如铁桶般守在门外,红外线扫描感应器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初晓刚推开车门,就被两名身强力壮的保镖拦住了。
“初医生,霍总交代过,圣心医院的人一律不得靠近。”保镖的声音冷硬,带着职业的傲慢,“请回吧,不要让我们为难。”
初晓扶着车门,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牵动着脆弱的心脏。他站在寒风中,单薄的病服外只披了一件大衣,显得格外凄凉。
“告诉海芋,她如果不出来,我会一直等。”
消息传进内宅时,海芋正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身影。霍凌轩就站在她身后,指尖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雪茄,语气玩味:“去见见他吧,海芋。给他一个痛快,也给你自己一个了断。”
海芋缓缓走向大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大门缓缓开启,初晓看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灰暗的眼底瞬间燃起了光:“海芋……”
然而,海芋并没走向他,而是停在了三米开外。她挽着霍凌轩的手臂,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贪婪的嘲弄。
“初晓,你是不是在实验室待傻了?”海芋摩挲着指间那枚硕大的鸽子蛋钻戒,折射出的火彩几乎刺瞎了初晓的眼,“洛伦西亚在法国确实有地位,但你能给我霍家这样的生活吗?看看这宅子,看看这些保镖,这才是我的世界。”
她抬起手,将那块海芋家徽手绢猛地掷在地上:“这块帕子还给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初晓僵在原地,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心头一阵剧烈的翻涌,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噗——”
鲜血溅在雪白的手绢上,那一朵银色的海芋花瞬间被染成了妖异的暗红。初晓倒在雪地上,大口喘息着。
海芋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本能地想要冲过去,却被霍凌轩死死扣住腰肢。
“初晓!”海芋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她挣脱霍凌轩,跌跪在初晓身边。她颤抖着拾起那块洇透鲜血的手绢,死死捂住他的嘴,泪水混合着血迹滴落在帕子上。
“走啊……求你走啊……”海芋贴在他耳边,哭得泣不成声,声音低不可闻,“离开我,就是保住你的命……你不能死在这儿。”
初晓涣散的视线对上海芋绝望的眼。那一刻,他什么都懂了。刚才的分手戏演得再好,也抵不过她抱住他时,那颗疯狂跳动、与他同频共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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