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宅的清晨,被一通来自飞行学院的电话彻底撕碎。
当 Ethan 颤抖着推开书房大门时,霍凌轩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冰冷的黑咖啡。
“少爷……海晨少爷,出事了。”
仅仅一句话,让霍凌轩身后的空气瞬间凝固。
半小时后,飞行学院的负责人站在霍宅的大厅里,额角挂着冷汗,却依旧机械地重复着那套官僚措辞:
“海域 118.4 的气流极其复杂,海晨学员可能在操作中出现了……判断失误。目前的搜救力量受限于公海协议,我们只能维持基本的巡逻。霍总,请您理解,黄金 72 小时内,如果没有信号,那基本……”
“闭嘴。”
霍凌轩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柄重锤,生生砸断了负责人的话。他侧过头,看见海芋正扶着楼梯扶手,脸色比身上的白丝绸睡袍还要惨白。她显然听到了那个坐标,也听到了那个“判断失误”。
“不可能是判断失误。”海芋扶着墙,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书房内,霍华熙——霍家真正的掌权人,正通过加密电话下达死命令:
“逆子,你敢踏出公海一步试试!”父亲头一次发怒。
“我不管那个男孩是谁。霍氏下周就要敲钟上市,那是我们洗白了三代人才换来的入场券!聂弘川的人就在 118.4 附近盯着,只要你敢动用松竹堂的一条船、一个武装搜救员,霍家就会立刻被扣上‘私藏武装、非法跨界’的罪名。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霍凌轩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由于用力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窗外,海芋正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却被两名保镖拦住,绝望地瘫倒在地上。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商业帝国巅峰,一边是那个他好不容易才用药养活、却即将再次破碎的女人。
海晨失踪的消息像是一道无形的绞索,正一点点勒紧海芋的呼吸。黄金搜救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而霍凌轩依然坐在书房里,面对着那张公海海图,始终没有下达出动的命令。
凌晨的寒风在露台上呼啸。
“你疯了!下来!”霍凌轩的嗓音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惊恐。
“海晨在公海里泡了六个小时了……他怕冷,他最怕冷了。”
海芋站在三楼露台的最边缘,寒风将她的睡袍吹得猎猎作响,仿佛一只随时会随风坠落的断线纸鸢。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虚空,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霍凌轩,如果你保全霍家的代价是看着我弟弟淹死,那你就连我一起埋了吧。反正这世上,我也没有第二个亲人了。”
她缓缓松开了一只紧握栏杆的手。那单薄的身躯在夜色中剧烈摇晃,生死只在分寸之间。
“海芋!”
霍凌轩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如猎豹般冲向露台。他一把死死拽住海芋的手腕,掌心的冷汗瞬间与她的体温交融。上一次是在惊险万分的悬崖,而这一次,竟然是在他以为最安全的豪宅。
看着海芋那双写满死志、毫无生气的眼睛,霍凌轩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力不从心。
他身后是如履薄冰、经营了三年的“洗白”大计,是霍家几代人梦寐以求的商界地位;只要他按兵不动,他依然是那个立于巅峰的霍总。可如果他踏错一步,动用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人武装,聂弘川布下的天罗地网就会瞬间收紧。
是保全霍家万世的基业,还是保住眼前这个灵魂已然破碎的女人?
海芋的步步紧逼,像是尖刀一样刺穿了他的理智。他看着她那截在风中颤抖的皓腕,看着她为了弟弟而不惜自毁的决绝。
千钧一发间,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那些所谓的家族荣耀、商界前途,在海芋即将坠落的身影面前,突然轻得像是一粒尘埃。
“Ethan!”
霍凌轩猛地转身,眼神中那抹沉寂已久的戾气彻底爆发,语气不容置疑,“启动‘黑鳞’!不必再管什么禁令,调集海星岛周边所有的私人搜救艇,带上最好的深海探测器。告诉他们,就算把那片海翻过来,也要把海晨带回来!”
“少爷,可是老当家那边……”Ethan 脸色剧变。
“出了任何事,我霍凌轩一人承担!”他一把将海芋从边缘狠狠拽入怀中,双臂收紧得几乎要折断她的肋骨,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喘息,“海芋,你赢了。我动了松竹堂最后的底牌。但你记住了,从今往后,你这条命,你的灵魂,连带你的每一根发丝,都只属于我霍凌轩一个人。你再也没有资格提‘自由’两个字。”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