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黄菲的思绪却随着血腥味飘回了多年前。

这套城南的老房子，墙皮已经开始脱落，窄小的客厅里塞满了廉价的布艺家具。这是她出道前住的地方，也是她在娱乐圈浮沉多年后，唯一没有对公众、甚至没有对公司报备过的私人领地。

她一直留着这里，就是为了在这个名利场里给自己留一线生机——狡兔三窟，总要有一处是死神也找不到的避难所。

霍凌轩知道这扇门的密码，也知道这房子的存在。在这个连私人助手的电话都打不通的深夜，这里成了他唯一能以命相托的终点。

他们之间的交情，远比外界传闻的“同期好友”要深重得多。

那是黄菲刚出道的时候。她因为身材惹火，在那个充满潜规则的圈子里，几乎成了所有贪婪目光觊觎的猎物。在那场足以毁掉她一生的饭局上，某位权势极大的导演设了局，将不胜酒力的黄菲生生灌醉，半拖半拽地带上了他的保姆车。

是霍凌轩。

那时候的他，虽然已是当红小生，却还未拥有后来的铁血手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停车场拦下了那辆车，在众目睽睽之下，近乎疯狂地强行将黄菲带走。

那一晚，他得罪了那个圈子里的半壁江山。

随之而来的报复是疯狂且阴毒的。在后来的合拍片中，那个导演处处刁难，利用职务之便撤掉了霍凌轩所有的武行替身，甚至在吊威亚的设备上动了手脚。

海芋不知道，在那场被称为“拍摄意外”的事故中，霍凌轩从十米高空重重摔下，生生撞断了三根肋骨，险些刺穿肺叶。

黄菲在霍凌轩的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可霍凌轩在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苍白着脸告诉她：“黄菲，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除此之外，我给不了你别的。”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残忍。

可黄菲却在那一刻释然了。这种“以命换命”的义气，比那点虚无缥缈的爱慕更让她觉得踏实。这些年，无论霍凌轩处在高位还是跌落谷底，黄菲始终像个沉默的守墓人，守着他们之间这份过命的交情。

圣心医院的保卫处监控室内，屏幕上跳动的冷光映在初晓略显苍白的脸上。他胸口的传感器还在细微地颤动，昭示着主人的心绪并未真正平复。

他反复拖动进度条，画面定格在那辆黑色越野车离去的一瞬。因为雪势渐大，监控探头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尾号，以及车尾灯没入黑暗前的方向。

“是城南。”初晓指着屏幕的一角，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寒意。

初晓转过身，看向坐在一旁、指尖还残留着干涸血迹的海芋。

“城南那一带有很多老旧的小区，监控覆盖极差。海芋，你想想，霍凌轩在城南有认识的朋友，或者可以落脚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