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沿着黑色骨头指引的路走

凌夜宗没对她怎么样,她被关在主峰上,连易仲鲸的主殿能都进,每日好吃好喝供着。

活得还挺潇洒的。

个屁!

周溪抱着手,站在崖边往外面看,脸色冷得不行。

灵力都被易仲鲸布下的阵法禁锢住了。

现在弱小得能被一只虫子过肩摔摔个半死!

这样的日子还没过满三天,易仲鲸就离奇地找上了她,那时周溪也在崖边站着,那背影看着就知道这人心情不好。

“周溪?”易仲鲸站到她身边,身量高挑,几乎和周溪差不多高,她微微偏头,看着周溪,眼神里有一点好奇,说,“真是个好名字。”

周溪没理她。

易仲鲸脾气挺好的,继续说:“真好奇你是个什么来历,小筌是个见了美人就移不开眼的,她就算了。学宫护着你倒也正常。怎么妖族也要我手下留情,别伤了你。”

周溪淡淡道:“嗯,魅力太大确实也有苦恼。”

易仲鲸笑起来:“真有趣。”

“谁给你取的名字,和你脾性不太相符。”易仲鲸问。

“我爹我娘我哥和一个神棍。”周溪随意地说,“神棍说我命里缺财,得取个利财的名字。水生财,正好我哥叫周子源,一合计,选了个溪字。”

易仲鲸说话吐字慢,声音又轻柔,听起来很温柔:“听起来真幸福啊。”

“嗯。是的。”周溪说,“很显然,听起来你过得非常不幸福。”

易仲鲸好看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周溪看了好一会。

“哦?水生财?为什么不直接选水字,或者江?海?湖泊?”易仲鲸问。

“废话!”周溪看傻子似的看她,“那多难听啊。”

她要是叫周水周江周海周湖泊,她识字那天就要去把祠堂把族谱改了!

易仲鲸抽抽嘴角,也不再拐弯抹角了,她问:“你是如何从却混塔中出来的?”

哦。难怪妖族偷偷摸摸的,感情没把那个损人又损己的破招告诉好盟友啊。

周溪:“那当然是因为我天资聪颖心性坚定了。唉,”她叹了口气,继续说,“没想到居然还是比柳池塘慢了一步。肯定是因为他比我先进去的原因。”

周溪的表演不走心,敷衍得很随意。

易仲鲸也看出来了,她凝目注视了周溪好一会,才说:“陈司镇马上就到,学宫说什么也要保你。”

周溪:“哦。所以你要趁她没到杀了我吗?”

易仲鲸:“……”虽然她的猜测很合理,她也想过这么做。但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气人。

易仲鲸:“没有。你知道学宫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代价?!”周溪不敢相信的反问,“我被你们骗着给你的好徒弟治眼睛不给工钱就算了?!你还提代价?!”

易仲鲸刚想回嘴,就被周溪大声止住了:“不是?脸呢!易大宗主!脸呢?”她指着天上那轮硕大的太阳,“飞那去了是吗?”

易仲鲸被问得没话说,都有一瞬间怀疑好像确实是自己做过分了。

易仲鲸缓了缓,说:“是你心怀不轨潜入凌夜宗在先,又蓄意偷盗凌夜宗至宝在后。”

周溪抱着手不说话,瞪着她的眼睛里是一个问句:脸呢?!

易仲鲸扭头走了。

她要去问陈洄什么时候能过来把周溪领走。

陈洄领着她外走的时候,碰上了要进主殿的易筌,易筌穿着凌夜宗亲传弟子的衣服,还向她们问好。

周溪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绕过对易筌微笑的陈洄继续往外走。

陈洄见她这孩子气的模样,笑了出来,说:“果然是年纪小。等你经历得多了,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啦。快快消气吧,小溪。”

周溪冷哼一声,“切,我再活一万年也讨厌辜负别人信任的人。”

陈洄:“嗯,这样很好。但是不能让怒火冲晕了头脑,局势变化无常,清醒和理智比信任更重要。”

周溪:“你想说的是利益吧,利益比信任更重要。这我知道,你也不用把我当孩子哄。”

“所以你们答应了她什么?”周溪表情看上去很冷硬。

“几颗丹药,和一个承诺。”

“嚯,还想着给自己留后路?有够贪心的。”周溪冷淡地评价。

陈洄又问:“你想去哪?楚越还是学宫?”

周溪:“我先回楚越看看,八月十五回学宫,九月份的宗门大比我要去。”

陈洄把她送回楚越北署,又给她留了几瓶丹药,嘱咐道:“那个六十四索缚灵阵有些阴险,这丹药你再吃两天,等体内筋脉都通畅了再停。”

“知道了。”周溪收了药,对她摆手,目送她离开。

刚一踏进北署,众多理正就像鸟雀见了谷粒一样叽叽喳喳地围上来了。

周溪无奈地揉揉眉心,说:“一个一个来。”

风灵使上前,飞快地把最近的状况条例清晰地讲了一遍。

周溪瞥到黎霞微不可见的点头,这才赞赏地点点头,夸赞道:“干得很好,继续努力。”

黎霞左看右看,最后等到修士都散开了,忍不住小声问:“周司使,易筌呢?”

周溪甩手:“回凌夜宗了。”

黎霞疑惑地“啊”了一声。

周溪又补了一句:“不用担心她的眼睛了。”

黎霞小声哦了一下,自顾自的说:“那也不错。”

沉湎于过去太软弱了,周溪不愿做那种人,她只看眼前的事和脚下的路。

未央宗又开始明里暗里施压,和妖族的妖修到处捣乱。

周溪杀完第三波作祟的邪修,已经七月十五了。

“时间到了。”

笛然把吃食干粮和身上披着的银狐大氅解下来,一并递给左丘生,往山上指,“沿着黑色骨头指引的路走。”

左丘生把银狐大氅推了回去,说:“不用了,我还有灵力护体呢。”

笛然又把东西推过去,坚持说:“你需要它,上面很冷,灵力,没用的。”

左丘生只好接过东西,在笛然的注视下往山上走。

这里已经离雪巫的营地很远了,算是是雪巫一族的禁地,其余同伴都在营地就和他告了别,祝福他找到灵药。

杜凤山搂着他狠狠给了他肩膀两巴掌,激动地说:“左丘道友!我们相信你!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一想到这里,左丘生总觉得自己肩膀又开始痛了。他活动了一下臂膀,继续迎着风雪往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回头看,只是白茫茫一片,笛然,雪巫,营地和学宫弟子,都早已没了踪影。

只有一截截时不时从雪里支出来的黑骨,像一簇黑色的灯火,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上山的路的不好走,雪深路滑,走一步能摔出八步去。

左丘生几乎是一步一步往前挪,等挪出不知多少里路,雪忽然就停了,但寒风更甚了。

冷得他下意识地催动更多的灵力护体,却发现此处已经无法动用灵力了。

他这才隐约想起来笛然好像说过这话,笛然说过?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对那些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模糊?记忆?

左丘生突然用力往自己脸上“啪啪”拍了几掌,一边拍一边不断嘀咕着“药药药清醒点别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神思清明一点后,他拢了拢身上厚重的大氅,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上走。

也不知道师姐现在在干什么?楚越好玩吗?当司使应该很忙吧,也不知道周溪有没有戴那根簪子……

身体很疲惫,脚步重得像是灌了铁水,但他不敢停下来。这段路太煎熬了,他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没了继续往前的心力。

雪白的路,乌黑的骨,寒风狂放,除此之外,这世间再无其他,恍若只剩下这一个踽踽独行不知疲倦的行客。

不对,还有别的东西!

左丘生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用冰冷的手揉了揉同样冰冷的眼睛。

是真的!雪圣泣是真的!

那是一株从雪中探出来的嫩芽,只有两瓣嫩绿的叶片。

随意地在路边的一捧雪里钻出来,随意得好像随处可见,微小得一颗大点的雪花就能给她埋了……

但左丘生就是在风雪中偏偏注意到了它。

左丘生几乎是惊惶地扑到那株嫩芽面前,伸出去想碰一那灵药的手颤了颤,又哆嗦着缩回来。

他又拼命在脑海里翻找那些记下来的话本故事。

他开口,声音嘶哑,说出的话语带着许久没有与人交流的艰涩和生疏。

侠客和公主相爱不得,浪子与情人永别,将军百战而死,缝尸匠夜遇惊魂,绣娘遭富商公子始乱终弃,一整本的笑林广记,多年好友反目成仇,胞亲手足同室操戈……

一直讲到左丘生脸上的泪水凝成坚冰,身下的积雪融了一层。巫山山巅终年飞雪,不见天日,阴沉的天色不辨晨昏。

左丘生干裂而没有知觉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僵硬地攥紧衣袍,盯着没有动静的雪圣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找错了,雪圣怎么会是这么拇指大点的草呢?这么丁点大的草能有什么眼泪?再说了,这方法真有用吗?给一株草讲故事讲到它哭出来,谁能信啊?别的都不提,就这么一株草,它听得懂人话嘛它……

左丘生静默下来,从怀里取出鹿皮水袋,小心地抿了一口,静静地看着那株嫩芽,心里又无畏地想,大不了就再往上找找,巫山再大再高,那也有被找遍的一天。

找一遍不行就找两遍三遍一百遍,巫山没有,别的山总有……

左丘生收好东西,准备动身继续往上走,周围突然响起来一个声音。

“哎——刚才的那个天下第一的大侠,他的病最后治好了吗?”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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