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几乎要淹没整个意识，我抱着那点残存的记忆，几乎已经料想到生命会彻底终结于此。

只是有些不甘心，我天上地下最后一只九尾狐，就这么凄惨的交代，在这并不知道什么地方……

太憋屈了！

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一切都太疼了，那些啃在身上的牙齿嘎嘎作响，仿佛是生命最后临终的别曲。

司慕……我真的熬不住了，你一定……

黏腻的血液几乎糊满整个身体，剩不了一点完好的地方。

“轰隆隆……”

就在意识完全消退的前一秒，四周忽然传来震天鸣的轰响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碎。

一道宛若救赎般的光亮从最顶端投射入内，一点点笼罩在我身上，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圣光之中。

我依循眼睛中残存的那点影子，终于看清攀附在我身上来回啃咬的是什么东西？！

是浑身布满戾气的神魂，一个个面目可憎，却在光亮洒落瞬间，灰飞烟灭。

终于摆脱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一道熟悉的影子从光亮处缓缓走出，那颀长的身躯与往常一样，只是多了几次颤抖。

我试图睁开模糊的眼睛再看几眼，却又无力闭上。

是司慕，他来救我了！

精神一下子松弛，身体再也控制不住陷入沉眠。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视线一一扫过早就没了痕迹那些残影，周身布满铺天盖地的威压。

他伸开手臂，小心翼翼将我揽在怀里。

那模样仿佛是在拿捏着什么易碎的玻璃。

他眼角泛红，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对……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他右手腾空，将我身上的血污举手一挥，顷刻间干干净净。

下一秒，疼痛到麻木的身体被他狠狠抱在怀里，熟悉的冷香弥漫鼻腔，一点点将我意识拉回。

只觉他身体一震，一脚跺在脚下，轰隆一声，整个空间如碎掉的玻璃一样寸寸往外皲裂。

攀附于其中的那些在暗处的残影，因为这动静，被吓得四处乱窜。

“数万年前我能将你们灰飞烟灭，数万年后也依旧如此！”

司慕语气狠劣，轻飘飘扫过四散的影子，只一抬手，所有东西灰飞烟灭。

天帝从外面匆匆赶来，眼看着虚无之地七零八碎，脸色吓得惨白。

“神尊……这……这可是上古留下来的残存之地，专门为了收集破碎魂魄的，您怎能……”

司慕如同看死人般的目光浅浅掠过天帝。

“你当如何？竟然敢动她，就要承受这代价！”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抱着我便朝着神殿而去。

司宸见天地般这么大动静，着急忙慌冲过来，头一次见空无一物的虚无之地。

“父皇，这发生什么了？”

天帝神色阴郁，撇了撇地上的碎片，慎重道:“你和长悠就此作罢，以后见面也要不相识！”

司宸挠着脑袋一脸不知所谓，根本不知自家父亲在说什么。

灼痛拉扯着我的意识，好像整个身体在撕裂，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不知怎么回事，一股温暖的热流从腹部温润而开，滋养着全身。

原本疼痛的感觉在一点点消失，甚至还有一点点舒服。

我缓慢睁开眼睛，正对上司慕那张天真无害的脸。

和自己以往看到的格外不同，他的脸上挂满了担忧且有些苍白。

那侵略般的视线仿佛要把自己整个都囊括在其中。

忽然想起我在意识消退之前看到的弹幕，他们说，司慕便是太上神尊。

我抬手触摸他的面庞，像是在最后描摹他面部的弧线。

司慕似乎没预料到，急切地双手攥住我的手，紧紧贴在他的嘴边。

那模样生怕我下一瞬就消失在他眼前。

“别担心，我……我只是不小心中招……你看看……”我想起身，伤口处却拉扯着疼，忍不住呲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