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是什么？”舒芸雅一时摸不着头脑。

楚怜伊一脸高深地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其实只要找到梦主，弄清楚TA设计这个梦的目的，就可以强行挖出一条主线。”她的面色忽然又有些凝重，“这个梦原本是无解的，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暴力破解方案。怎么样，是试一试还是坐在这里等死。”

“当然是试一试啊，我还要帮你离开梦界呢，怎么会在这里就打退堂鼓。”舒芸雅一副毫不在意楚怜伊提到的危险的样子，“梦界还真是想对我们赶尽杀绝啊，可惜了，没门！”

“你呢？”楚怜伊又看向了一直在打瞌睡的古侨意。

古侨意抬起头，声音平淡，“我没意见。”

舒芸雅接下了楚怜伊的话，“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个暴力求解的方案，那么我们的第一个问题是：梦主是谁？”

楚怜伊一挑眉，怎么，想把她从主导地位上挤下去？“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梦主对于梦境几乎有绝对的控制权，所以这个美术馆里，能够控制布景，展厅的人，不是设计师就是馆长。另外，这么久了我们也只看到那个员工通道里闪现的女人，她能够改变美术馆里的密码，基本可以肯定——”

“那个女人就是馆长。”舒芸雅和楚怜伊异口同声道。

楚怜伊继续往下说，“而且在进入美术馆的时候，可以看到没有展厅正在施工，而美术馆外的范围也没有工作室之类的地方，那么，这个梦境里没有设计师。”

“嗯，呃，原来是这样。”古侨意这次没睡着，完完整整地听完楚怜伊的推理，“呃，那个，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找到馆长，或者说，离开这个展厅。”楚怜伊拍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来。

古侨意也跟着站起来，“呃，那还要从员工通道回去啊。”她对那条通道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

楚怜伊正要往通道门走，舒芸雅就拉住了她，“怜伊妹妹，那个是单向门，为了防止有游客误入员工通道，这种门只能一面开。刚刚我们一进来，它就锁死了。”舒芸雅现在叫楚怜伊妹妹倒是怪顺口的，只有楚怜伊觉得别扭。

“那就要找别的出入口。”楚怜伊环顾展厅，为了追求设计上的美观，这里有画屏花窗挡住了视线，“展厅估计不小，我们四散开来找找有没有门，一会回到这里来汇合。”

几人分别走向了三个方向，关注每一块布景是否别有用心。

楚怜伊的注意力集中在墙上，既然是美术馆，门的机关位置不会太过鸡肋，地板不可能，游客容易误踩到，天花板也不可能，没人能够得到，画后面更不可能，梦主这么喜欢收藏，怎么会允许画被开门机关破坏？那机关只可能在墙上。

舒芸雅刚刚推开一片画屏，楚怜伊正要向前踏出一步，古侨意的眼睛眨了一下。就在所有人准备继续自己的动作的那个瞬间，国画馆的灯熄灭了。

首先到来的是古侨意带着哭腔的尖叫，楚怜伊本还打算顺着原路摸黑走回去，听到一后果断选择站在原地不动。

她听到一串脚步声，似乎是小跑着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黑暗之中，她摸到了一个人。

楚怜伊吓得直接转头就准备跑，手腕被那人拉住。很熟悉的触感，似曾相识的温度，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舒芸雅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自己人，别怕，别出声。”她的声音平静，没有惧意。

楚怜伊点点头，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

舒芸雅继续和她说悄悄话，“我刚刚推开画屏，就听到了你的脚步声，跟着摸过来的。古侨意不知道在哪边，听声音应该比较远。我担心馆长会——”

红光闪烁，舒芸雅紧紧拉着楚怜伊的手，她们两人都知道，是馆长要来了。

那女人的身影冷不防出现在她们眼前，就站在离她们两步远的位置，一袭白色礼服，上面似乎沾染了红色的血迹。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狰狞的表情，眉眼之间，却难以掩盖原先温柔的长相。

在确定出梦必须要弄清楚馆长身上的故事以后，两人没动，静静地等待馆长做出什么举动，能给她们带来一些线索。

馆长指尖提着裙摆，优雅地绕着两人一圈圈地走，“我的员工记性不太好，总是忘记紧急出口的位置。又忘记了吧？亲爱的，紧急出口就在普清亭边上，开门的方法我留在亭子的小石凳下面。还有，国画馆的布置检查完了吗？记得看看有没有撤走了的展品，处理好空位，忙完了就去三楼吃饭吧，今天的咖啡很不错。”

楚怜伊试图和这位馆长进行对话，“馆长，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来完成的吗？”

馆长似乎完全没听见楚怜伊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灯光唰地亮起，等两人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眼时，馆长已经不见了。

“先找古侨意，再找普清亭？”舒芸雅寻着原路往集合地点走。

楚怜伊小跑两步跟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看样子对古侨意还不是非常信任，“我更关心的是馆长的那身打扮。”

“礼服，血迹和披散的头发，对吧？看上去，她已经不是活人了。”

“嗯，所以那是一个意识形态，无法听到我们的话，还要找到馆长本人才行——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楚怜伊的脸色不太好看，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象她们对着尸体说话的情形。

“嗯，先不告诉古侨意？”舒芸雅开始试探楚怜伊的立场。

楚怜伊稍稍放下心来，舒芸雅目前都没有出现不站在自己这边的情况，但回答得仍是滴水不漏，“那就要看她自己想不想问了。”

“喏，她在那里。”舒芸雅示意墙角，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古侨意抱头蹲在那里，尽可能把自己缩到最小，即使灯已经亮了好一会，她仍在微微发抖。

楚怜伊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小姑娘本身就精神紧绷，无比脆弱，被强行绑定在一起通过这些恐怖梦境副本也很是可怜。

“古侨意，古侨意，馆长已经走了。”舒芸雅把古侨意扶起来，等她平复下心情，才将馆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到有咖啡的时候古侨意眼睛明显亮了一瞬，看来是很喜欢。她小声开口，“嗯，那个，我刚刚看到普清亭了，就在这边。”

三人来到亭子旁，亭后假山低矮，作为背景的墙能隐约看到缝隙，紧急出口多半就是这里。墙旁有一个酷似八卦的转盘，刚好分成了八份，外圈的环可以转动。内圈写有数字一到八，外圈则分别是梅，兰，竹，菊，山，水，松，石。

“这是机关吧？密码锁一类的东西。”舒芸雅还支着脑袋看这个八卦盘，楚怜伊已经按馆长说的掀开了石凳，下面果然压了一张纸条。写了一大堆乱码。

K-142 J-55 S-74 X-96 Y-734 W-111 H-325 B-4，视野放宽，浮想联翩。

楚怜伊愣愣地凝视那张纸，从没有见过这么简陋的密码提示，这还看不出跟八个意象有什么关系，“这是什么，找规律吗？”

意外的是，舒芸雅和古侨意一起摇头，“不是，编号。国画卷轴下面都有介绍牌，这是介绍牌上面的编号。”舒芸雅解释道，拉着楚怜伊看了一幅画，下方的牌子上果真印了个这种样式的编码。

“那我们应该是要找到这些编码对应的画，就能对应出意象的密码了。”楚怜伊拿起那张纸，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笔，“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三个还是不要分头行动了。”

古侨意有点不好意思，很显然另外两人都不害怕分头行动的环节，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我好像有点拖后腿了......”她低声喃喃。

舒芸雅隐隐约约听到了，但又没听清最后的几个字，“嗯？你刚刚说什么了？”

古侨意摇摇头，“啊，可，可能是你听错了吧。”

好在楚怜伊找到了第一个编号，“诶，不对啊，这里只有牌子没有画！”

那赫然是一个空位，挂画的钉子上空荡荡的，只有下角钉了介绍牌，“K-142 本是馨香比君子，绕栏今更为何人。”

“嗯，呃，好像是哪首诗里的一句。”古侨意小声说，她一时间记不起来是什么诗，但以前绝对背过。

“不管怎么说，先抄下来吧。”舒芸雅接过纸笔，抵着墙把牌子上的字都抄了一遍，“再去看看其他牌子，是不是也没有画。”

找了一大圈，八个编号全都没有挂画，只有介绍牌，她们打算先一起抄下来，再做分析。

楚怜伊喃喃着重复馆长的话，忽然记起一句关键，“馆长是不是说过，让我们记得看看有没有撤走了的展品，处理好空位？”

“呃，好像，是吧。”古侨意犹犹豫豫，不敢肯定。

舒芸雅坦率地指指自己，明摆着她已经不记得了，“你在指望我的记性？”

“那就是和开门有关的展品被撤走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靠着介绍牌我们应该也可以猜出密码的。”楚怜伊把抄了诗句的纸放到她们中间。

三人围成一圈，已经很有默契地开始齐读，“本是馨香比君子，绕栏今更为何人。溪上遥闻精舍钟，泊舟微径度深松。凌风知劲节，负雪见贞心。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古侨意盯着这一串牛头不对马嘴的诗，有点梦回自己备考的时候。

“是要找出这些诗中的意象，按顺序转动密码锁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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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主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