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谁拿着这个,打了我的裴三少?

黄川和舟山的人把整个楼层封锁了,每隔五米就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像一堵一堵无声的墙,偶尔有护士经过,会被这些人的目光吓得加快脚步。

沈咎靠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墙上,黑色衬衫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干涸的血迹从颧骨延伸到下颌,像一道凝固的泪痕,身边嘈杂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目光死死的盯着玻璃窗后躺在病床上的裴聿,身上插满了管子,额头包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全是淤青,呼吸浅到被子几乎没有起伏,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证明他还活着,心率、血压、血氧,那些冰冷的数字在这间冰冷的房间里无声地跳动着。

时间在他的意识里碎成了片,直到医生出来:”病人头部受到重击,有颅内出血的迹象,需要密切观察,如果血肿扩大,需要二次介入,左眼眶有骨裂,没有错位,不需要手术。肋骨有两处骨裂,背部有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身体透支得很厉害,脱水、失血、电解质紊乱。”

一、二、三、四、五——吸气,一、二、三、四、五——呼气,沈咎在用这种方式控制自己,不然他很有可能会砸碎那扇玻璃窗,冲到裴聿的身边。

童明素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金属外壳凹进去,里面的定位芯片碎了,金属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捏着电话,犹豫着要不要通知自己老板的父母。

李恒在医生办公室,医生把一份报告推到李恒面前,“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背部有钝器击打的痕迹,双手腕有严重的勒伤,伤口已经感染了,我们做了清创。有脱水症状,电解质紊乱,需要输液补充。”医生的手指停在了报告的最后一行。“□□有撕裂伤,我们已经做了缝合,他的身体没有大碍,但心理状态很差,我们给他做检查时候,他全程没有反抗,但一直在发抖,不要让太多人进入他的房间,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恍惚的走到张以怀的病房,缓缓推开门,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张以怀蜷缩在床上,左颧骨有一片青紫色的淤血,从颧骨蔓延到耳根,整片皮肤都变成了青紫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额头上有一道结痂的伤口,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尾,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脸上,□□涸的泪痕粘住了,双臂环着抵在胸口的膝盖,缩成了一个最原始保护自己的姿势。

李恒往前走了一步,张以怀本能的收缩,把被角攥得更紧了,眼睛里充满着恐惧到处扫视着靠近自己一切的东西。

李恒不敢再往前走,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着,“小怀。”

张以怀嘴唇颤抖,目光死死盯着李恒的方向,呼吸逐渐加快。

“是我,小怀。”李恒的声音又轻了一些,“李恒。”

张以怀的睫毛颤了一下,瞳孔一点一点移动,从虚空中移到了李恒的脸上,像是认出了,但又不敢相信自己认出了。

李恒缓缓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张以怀平齐,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前倾,一只手放在床沿上。

张以怀的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无声地滑过颧骨上的那片淤青,“恒……哥……”声音像一块玻璃被锤子砸了一下,裂纹从中心向四周延伸,随时会崩开。

李恒的手指在床沿上收紧了,喉咙有些发紧,“我在。”

张以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也开始剧烈地发抖,“他们……他们……”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恒哥……救……救我……”

哽咽稀碎的话没说完,身体就突然开始痉挛,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地抓,李恒向前挪动半步握住了他的手。

张以怀被触碰的一瞬间,整个身体瞬间僵住,回握的更加用力,指甲嵌进李恒的皮肤里,掐出血痕。

李恒眼眶像要滴出血,将另一只手覆上去,把张以怀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我在.......我在这里。”

张以怀不停地、反复地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了,李恒只能看到他的口型,疼,好疼,恒哥我好疼,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身体又开始发抖,比之前更剧烈,随后,瞳孔变的涣散,李恒立刻站起,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医生,医生看了一眼张以怀的状态,快步走到床边,翻开张以怀的眼皮,“镇静剂。”

透明的液体从针管里缓缓推进张以怀的身体,几秒后,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手从李恒的手中滑落,眼睛慢慢地合上,睫毛在彻底合上之前颤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医生收转头嘱咐道:“刚刚是很严重的应激反应,他的身体和心理都承受不了任何刺激了,需要好好休息。”

李恒把张以怀的手放回被子里,犹豫一瞬,把被角塞进张以怀的手里,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另一头,沈咎把手贴在玻璃上,留下了五个模糊的指纹,额头抵着玻璃,闭上了眼睛,自言自语的喃喃着:“裴聿,你快点醒过来。”

李恒走到沈咎面前,递过张以怀的医疗报告,纸面被他捏出了褶皱。

沈咎扫了一眼,视线在“□□撕裂”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让张云健查,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一个别漏。”

黄川站在电梯口,看到沈咎走过来,往前一步,“大哥,工厂里那些人,没死的都带回咱们那边了。”

沈咎的目光从每一个名字上扫过去,像是在读一份死亡名单。

“那荣·吉拉育呢?”

“还没找到,但我们抓到了他手下的那个小头目,他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沈咎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电梯门关闭,不锈钢的壁面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两个人都穿着沾血的衣服,都带着同样的表情。

沈咎的□□工厂在卡曼郊区,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工业厂房,院子里堆着一些废旧的集装箱。

大门是5cm的钢板,门上有一道电子锁,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房间。

走廊尽头一扇更小的门上全是划痕、凹陷,像被什么东西砸过。李恒输入密码,推开门。

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以前是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日光灯,白晃晃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任何阴影,地上有血迹,从房间中央蔓延到墙角,像一幅没有完成的抽象画。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铁笼子,刚好够一个人蜷缩在里面,铁笼的门开着,那是留给那荣的。工厂被炸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不知道钻进了哪个地洞里,卡曼就这么大,用不了多久,那只老鼠就会从洞里被揪出来,所以今晚,要处理的是笼子外面杂碎。

角落里跪着十几个人,他们的手被绑在身后,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恐惧的气息。

恐惧是有味道的,沈咎闻过太多次了。

灯光落在房间中央的沈咎,沾满血的衬衫被照得格外刺目,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他环顾了一圈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慢慢扫过去,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黄川递过来一根钢管,那是从关裴聿房间带出来的。

棍身上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他接过沉甸甸的钢管,想象着它落在裴聿头上,风声,骨头撞击金属的声音,血飞出来的声音,手渐渐在棍身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群人,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像是在品鉴每一张脸。

“请问,”沈咎开口了,声音很轻,语气里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像一条蛇在你耳边吐着信子,“谁拿着这个,打了我的裴三少?”

那些人蹲在地上面面相觑,眼睛里全是恐惧,有人在摇头,有人在默默地把头低下去,没有人敢出声,沈咎嘴角慢慢弯起,“没人知道?”声音还是那么轻,如同罗刹在耳边低语。

没有等回答,沈咎歪头嗤笑一声,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旁边的手下立刻从人群里把被指到的人拖了出来。

那人疯狂挣扎,嘴里发出尖锐颤抖的喊叫:“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被按在地上,手下抓住他被绑的双手,另一只手从身后抽出一把刀,直直的插进了那人的手中,血从刀口涌出来,惨叫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让人牙根发酸。

沈咎蹲下来,歪着头看着那人的脸,带着好奇,像一个小孩在看一只被钉在盒子里的蝴蝶,“你知道吗?”

那人拼命地点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是阿披!阿披打的!不是我!”

沈咎缓缓站起来,面对着那群蹲在地上的人,“阿披。”语气如同在品味一杯酒。

那群人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够让一个人暴露出来,沈咎手轻轻一挥,旁边的手下把那个人从人群里拖了出来,阿披几乎是瘫在地上,被两个人架着才能勉强跪住。

沈咎从腰间拔出枪,抬手就是一枪,枪声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开,所有人的身体都同时抖了一下,阿披的腿上多了一个洞,倒在地上,惨叫声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

沈咎又在他另一条腿上开了一枪,阿披的惨叫声又高了一个八度,在地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

沈咎把枪递给旁边的人,走向阿披,路过手上插着刀那个人的身边时,腰向下顺手拔出了那把刀,那人又发出一声惨叫,沈咎转着刀,刀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一步一步走向阿披。

蹲在阿披面前,“求……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沈咎轻笑一声,抓住阿披的手腕按在地上,刀尖抵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挑,那根紧绷的白色线条就断了,沈咎抓着他的另一只手腕,又一下,阿披的两只手瘫在地上,像两只被抽掉了线的木偶。

沈咎举起钢管落下去,骨头的碎裂声被肌肉和皮肤包裹着,变成一种沉闷的响,沈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每一棍都落在同一个位置,直到阿披的头像一堆被摔烂了的垃圾。

血从沈咎的睫毛上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他停下来,低头看着那团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把钢管扔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沈咎直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留下一道更宽的血痕。

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仿佛能听到血从沈咎脸上滴下来的声音。

“还有哪个碰过裴三少?”

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出沈咎的影子。

“那我提个醒,比如.......他身上的木头碎片,是怎么回事?”

忽然从人群中爬出一个人,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我说……是班克……他用椅子砸的……是他砸的”他的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看门的……我没有碰他……求求你放我走……”

“可以。”

那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僵硬的缓缓抬起头,看着满脸是血,但表情带着可以说是善意的沈咎。

“走吧。”那人愣了一秒,回过神后,从地上弹起,跌跌撞撞地、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往外跑,他跑过那些蹲在地上的人,跑过那一滩一滩的血,跑向那扇门。

黄川站在门口,抬手一枪,那人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像一袋水泥一样摔在了地上。

沈咎看着他倒在地上的身体,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啊~好可惜,我同意了”用带着有点愧疚的语气说着,“但是他没同意。”

“哪位是班克?”沈咎转身挑眉看向那群人。

人群中间,一个人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其他人迅速散开,把他暴露了出来,他的眼睛已经被恐惧填满了,他的腿像两根面条一样瘫在地上。

沈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刀,刀刃上还挂着碎肉,刀柄朝前,递给了李恒,“那四个人,关在二楼,你去解决。”

李恒接过紧紧握住,转身走向二楼,血从刀刃上往下淌,在他的身后留下一条细细的、断断续续的血线,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墙角放着一把钢椅,大概有十几斤重,沈咎把那把椅子拎起,走向班克,钢椅子的椅腿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班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沈咎把钢椅子举过头顶,钢管的椅腿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椅子落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骨头的碎裂声像折断了一根粗树枝,班克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沈咎再一次举起,砸在胸口,肋骨碎裂的声音从班克的身体里传出来。

沈咎一下一下地砸,闷响、脆响、骨头的碎裂声、□□的闷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李恒走上楼梯,刀上的血已经半干了,黏糊糊地粘在刀身上,门口站着两个手下,看到李恒,拉开了铁门,四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挤在一起,像四只被逼到了绝路的老鼠。

李恒的脑海里闪过张以怀蜷缩在墙角,咬住他肩膀的时候,在病房里哭着喊他恒哥的时候,声音碎成了无数个碎片。

李恒的手在刀柄上收紧了,他弯下腰,抓住最外面那个人的头发从角落里拖了出来,那人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嘴里发出一声惨叫,腿在地上乱蹬,指甲在地上刮出了白色的痕迹,

李恒把他按在地上,踩住他的手,“你碰了他那里?”

“我……我……我只是……我只是……”

没有等他说完,刀落了下去,那人的手指从手掌上分离,血溅在李恒的裤腿上,惨叫声尖锐得像是要撕裂空气,他把那人的手按在地上,一根一根地切。

李恒站起来,第二个人已经从角落里爬了出来,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我撕了他的衣服……我只撕了他的衣服……我没有碰他……我没有……”他的头磕在地上,额头上全是血。

李恒站在他面前,脑海里闪过张以怀的衣服被撕成碎片,零星的布料挂在身上,他弯下腰,抓住那个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提起来。

“哪只手?”

那人哭着把右手伸了出来,李恒的刀从手腕处切了下去,骨头的断裂声很脆,惨叫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灯都在微微颤动。

第三个人□□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大腿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摊,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大大的。

“你碰了他哪里?”那人的嘴在动,但只有气音,旁边有一个人替他回答了。“他……他按着他的手……他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李恒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张以怀的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手腕上勒出了深深的红痕,“你们做了什么,不需要告诉我。”他把那个人的手按在地上,刀尖从手背扎进去,把那只手钉在了地上,那人的惨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的、撕裂的,“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他有多疼。”

李恒站起来,走向最后一个人,第四个人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恒手里的刀。

“你是第一个,对吧?”

那人的嘴唇在发抖,看着李恒,眼睛里有恐惧绝望的认命。

李恒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那把刀在他手里转了一下,“你不是喜欢玩吗?”李恒抓住那人的衣领,把那个人翻了过来,脸朝下按在地上,“今天我陪你玩。”

李恒把刀插进了那人的大腿,整把刀都没了进去,只留刀柄在外面,不知道插了多少刀,每一刀都落在最疼的地方,大腿、手臂、肩膀、后背,那人的惨叫声从尖锐变成了嘶哑,身体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在地上扭动。

李恒站起来,“把他们的生殖器都切了。”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冷静、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然后送他们上路。”

手下点头,走进了房间。

沈咎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李恒走到他身后,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周围是地上那些暗红色的血泊、墙角的铁笼子、靠在墙边的棒球棍和钢椅子。

“解决了?”

“嗯”

沈咎转过看着李恒,李恒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红褐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沈咎伸出手,在李恒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李恒的肩膀在发抖,沈咎的手掌覆在那里,血从他们的身上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整片天空照成了浅蓝色,他们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愤怒还没有烧完,那种愤怒太大了,大到他们杀了这么多人,还没有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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