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月吃完两块桂花糕，抬起头。

沈离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站着干什么？”霍昭月问道。

沈离想了想，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两人对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有静静流淌的红烛证明时间还在流逝。最后，是霍昭月打破了沉默。

“喂！”

“嗯？”

“你打算就这么坐到天亮？”

沈离看着她。

“那霍小姐想让我做什么？”

霍昭月被问住了。是啊，她想让他做什么呢？洞房？怎么可能？

她思忖片刻说到：“咱们得说清楚。”

“说什么？”

“说说这婚后的日子怎么过？”

沈离歪着头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霍昭月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第一，我不喜欢你，你也别喜欢我，咱们各过各的。”

沈离点头，“好。”

“第二咱们人前做做样子，然后你别管我，我也不管你。”

“第三……”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张床大得很足够睡三四个人，“你睡那边，我睡这边，半夜不许过来。”

“霍小姐放心，我不过去。”

霍昭月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你看什么？”

“没什么。那……我先去洗漱？”

霍昭月挥挥手，“去吧去吧。”

霍昭月坐在床边，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水声，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他们现在是夫妻了，虽然约法三章了，虽然各顾各的，但他们睡同一间屋子睡同一张床，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想什么呢？假的都是假的。

沈离洗漱完出来时，霍昭月已经躺在床上了———躺在床的最里侧，背对着外面被子裹得紧紧的。沈离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她走过去在床的外侧合衣躺下。两人之间至少隔着三尺的距离。

谁也不说话。只能听见蜡烛爆灯花的噼里啪啦声。

霍昭月突然觉得心里怪怪的，想跟他说说话。于是故意问道：“喂，你叫什么来着？”

“沈离。”

“好，我记住了。”

沈离没有回答。

霍昭月躺下来，盖上被子。

红烛还在烧，火光摇曳。

她闭上眼睛，却还是觉得眼前一片红。脑子里却全是今天发生过的事，她竟然结婚了，而且嫁给了一个几乎不认识也不喜欢的人。她能感觉到他也不喜欢她。可是他给她带了桂花糕。

霍昭月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沈离。

他躺在床的那边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霍昭月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算了，就这样吧。

夜深了，霍昭月睡得很沉——她累了一天倒头就睡了。

可沈离睡不着。她不敢动。怕一动就会被发现，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一点移动，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和人共处一室，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瞒过去，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要怎么面对那个人，不知道往后的每一天要怎么过。

但她知道这条路她已经走上来了

没有回头路。

过会儿她听见旁边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沈离轻轻转过身，看向霍昭月。

霍昭月睡得很香，被子踢开了一半，露出半截胳膊。

沈离看着她好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把被子给她盖好。霍昭月动了动，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沈离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舒展的眉眼。睡着的时候，她没有白天那么凶了，看了一会儿，沈离转回身闭上了眼睛。

这是七年来，她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虽然是假的，虽然隔着三尺，但身边有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睡着，但她知道这个夜好像没那么冷了。

天刚蒙蒙亮，沈离就醒了。

这是她七年来养成的习惯，睡得浅，醒得早，永远比危险先一步睁眼。她侧过头看向另一边的霍昭月。霍昭月还在睡，但她的岁睡姿已经改变了，被子里又踢开了，一条腿压在被子上，胳膊伸到枕头外，睡姿豪放的不像一个大家闺秀。红烛燃了一晚，只剩下短短的一节，烛光摇曳着映在她的脸上照出她舒展的眉眼。

沈离看了一会儿，帮她把被子掖好，轻轻起身。

沈离站在床边看着他。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地叩门声。

“姑爷？小姐？老奴送水来了。”

是周妈妈的声音，姑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妈妈被派来伺候新人。

走过去打开门。周妈妈端着水盆站在门口看见她笑着行礼。

“姑爷起得真早，小姐呢？”

“还在睡。”

周妈妈往里看了一眼声音。

“按规矩第一日要早起给长辈敬茶的，老夫人那边还等着呢。”

沈离点点头，“我唤她。”

她走回床边，看着睡成一团的霍昭月，犹豫了一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昭月。”

没反应。她又推了推。

“昭月该起了。”

霍昭月：“……”

周妈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姑爷，让老奴来吧。”

她走过去站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小姐！该起了！老夫人等着呢！”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霍昭月猛地睁眼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什么？谁？”

“小姐该起了今日还要给老夫人敬茶。”霍昭月这才想起这是新婚第一日，她在外祖母家要敬茶。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离脸微微红了。“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起。”周妈妈笑着退了出去。

霍昭月瞪着沈离说：“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我叫了，你没醒。”

霍昭月：“……”

她看看沈离，已经穿戴整齐，清清爽爽的，而自己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睡姿还全被看见了。

“你……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沈离转身出去。

霍昭月坐在床上捂着脸，新婚第一日就这样往后可怎么办？

正堂里，顾老夫人已经端坐着了。

旁边站着的是顾清颜，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打扮得格外精致，像一颗水灵灵的蜜桃。她的目光一直往门口瞟，等着看那个人。

霍昭月和沈离并肩走进来。

顾清颜的目光落在沈离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清瘦，文弱，就是这个人抢走了她的表姐。

她咬了咬嘴唇。

沈离和霍昭月在顾老夫人面前跪下奉茶。

“外祖母请用茶。”

顾老妇人接过茶，喝了一口，笑着点点头。

“好，好。”她放下茶杯，一脸慈爱的望着两人，“阿昭往后就是大人了，要好好过日子。”

霍昭月微微颔首，“知道了祖母。”

顾老夫人又看向沈离。

“沈探花，我这孩子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外祖母放心，昭儿很好。”

顾老夫人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好，那就好。”

她摆摆手让人送上见面礼———一对玉佩，两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刻着并蒂莲花的纹样。

“这是给你们俩的。”顾老夫人说，“一人一块带着保平安。”

沈离接过玉佩，心里微微一动。并蒂莲是夫妻的信物。她和霍昭月是假的夫妻。但这一刻握着这块温润的玉，她忽然有点恍惚。

真的有人在看吗？

是在别的编辑器上存的稿，漏发了一章，修改了。如果真的是有人在看的话，抱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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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洞房花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