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莱斯特微微垂眸,这只雄虫愿意给自己那么大的筹码,现在两人之间所有的主动权都在他手里。
想在手下活下去是一方面,但他总觉得这只雄虫有更深的目的。
塞莱斯特皱眉,啧了一声,眉宇间有些许烦闷。
星际中大部分虫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而眼前的这只雄虫,他看不透。
不管是从他刚醒来时的镇定,还是后面身入陷阱时的临危不惧,还是在一无所知情况下敢为他做精神力梳理的胆大心细。
都足以证明——他并不是一只愚蠢的两脚虫。
沈昭看着塞莱斯特变幻莫测的塞莱斯特轻轻笑了笑,“少将,考虑的如何了,是生是死有您决定。”
说实在的,他对死没有什么畏惧之心,他怕的是不能留在塞莱斯特身边。
所以塞莱斯特既然想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筹码,那他就给他。
就算塞莱斯特一个看不顺眼给他杀了,他或许也能懂得他以前不懂的东西。
塞莱斯特察觉到沈昭的目光,微微回过神,却正迎上沈昭柔和娟净的注视。
塞莱斯特心下微微一动,好像是困在一个迷宫里面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这只雄虫......喜欢他?
啊......
塞莱斯特轻笑。
他真是想的太多了,雄虫这种生物哪里是有聪明的,如果一定要说区别的话。
就是愚蠢的金鱼和聪明一点的金鱼,不过再怎么聪明,也就那样。
看着满面光鲜,实则那颗大大的金鱼的脑袋里面装的只有水。
就算是一只聪明漂亮的金鱼,脑子里面想的不过是怎么装点自己的门面,或者是一些更浅薄无望的爱情。
而愚蠢的金鱼就更好解决了,只要在能忍受范围内承受他们的恶毒无知,给予他们一些虚假的顺从和昂贵的东西,那他们也不过是只能虚张声势的吠叫。
永远也跳不出他们用黄金链子锁住的鱼缸。
或许帝星某些贵族雄虫会不一样,但眼前这种雄虫......显然不是那一类聪明虫。
不过这对他确实是好事一件。
既然沈昭喜欢鱼缸,那他给他造一个就好了。
毕竟他现在是生是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等到这只美丽金鱼没用了,发现所盼不过虚妄,解决他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相通了的塞莱斯特也不再纠结,脸上的阴沉尽数褪去,重新挂上那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 阁下,您说得对,是我心胸过于狭隘,想的太短了。”
塞莱斯特微微欠身,“感谢您无私的帮助,并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沈昭看着塞莱斯特如川剧变脸的变换的脸色和这假模假样的姿态,差点笑出声。
果然是一只狡猾的虫子。
沈昭微微颔首以示接受。
而被遗忘在一旁的拉斐尔和罗斯更是大气不敢出。
生怕塞莱斯特一个不爽牵连到他们。
但祸事不是你怕就不来的——
塞莱斯特侧目看向拉斐尔,淡淡开口:“过来。”
拉斐尔咽了口气,冷汗浸湿后背,脚步却不受控制的像塞莱斯特走去。
待走到塞莱斯特面前是,他已然两股战战,嘴唇发白,冷汗大滴大滴的从额头滑落。
“先生......”
“张嘴。”塞莱斯特淡淡开口命令道,除了满足雄虫那无妄的心理,他无需对别虫有好脸色。
拉斐尔的嘴唇不受控制的顺从张开。
一颗白色的药片飞入他嘴中。
而一直禁锢着他的那种无形的力量也随之散开。
脱力的拉斐尔瘫跪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谢少将不杀.....”
塞莱斯特冷淡的撇了他一眼,“不杀你是因为不想在雄虫阁下眼前见血,我的军队也恰好缺一个军医,但我呢......又不是一个十分仁慈的人,这是我家族秘药,解药你一个月找我拿一次。”
十足的看蝼蚁的眼神。
却要别的虫五体投地的感激。
塞莱斯特展开虫翼,转头看向罗斯:“回营地吧。”
罗斯意会,拎起还在地上大喘气的拉斐尔。
而塞莱斯特转过头,冲着沈昭打开双臂,咧开唇笑道:“阁下,走吧。”
此刻咧开唇的模样,在阳光的照耀下,居然有了几分亚成年雌虫的朝气和阳光。
有点太招人了,沈昭想。
于是他乖顺的打开双臂,拥抱塞莱斯特。
......
等四人到营地的时候,发现营地已经被诺亚整理好了。
井然有序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之前惨烈的模样。
罗斯瞄了他一眼,他还以为这只雌虫只会对着雄虫犯花痴呢。
没想到还有这种本事。
塞莱斯特一降落到营地,所以虫的目光便齐刷刷的看向他。
塞莱斯特沉痛的开口:“在这次剿灭星兽的行动虽然完成的很完美,变异星兽已经被全数消灭,但令人扼腕的是......我们的阿莱尔少尉不幸的牺牲在了这次的行动中。
让给我们脱帽静默五分钟为阿莱尔少尉致哀......”
地下瞬间安静,甚至响起了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塞莱斯特也跟着默默掉了两滴鳄鱼的眼泪,心中却在残暴的想,别说阿莱尔,等他上位了,这些有钱的贵族一个都别想跑。
非得从他们身上刮出一道油水不可。
而知晓内情的沈昭:.......
这才是老戏骨。
大概是觉得实在是有点恶心了,塞莱斯特默哀不过一分钟,就抬起头。
“不过......祸福相依,虽然阿莱尔少尉不幸壮烈牺牲,但我们却在星兽的手下救下了沈昭阁下。”
沈昭适时从塞莱斯特身后走出,俊美的脸上看着军雌们挂着温和的笑意。
听闻此言的军雌们瞬间头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阿莱尔的生死也不重要了。
一个个激动的盯着沈昭,这次倒不是要生吞活剥的那种炙热眼神。
反而是忠诚的信徒对着宗教图腾的那种狂热崇拜和信任。
毕竟人在深陷险境,无望的时候需要一个精神支柱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啊。
B级雄虫在帝星确实常见,但那么俊美温和的雄虫却不常见,更何况现在还是在纳兰星这种星球。
既然雄虫阁下都能好好的活下来,那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临阵脱逃。
娇弱的雄虫阁下需要他们的保护。
等看到效果差不多了之后,塞莱斯特缓缓开口:“虽然在星兽的袭击中,我们失去了珍贵的医雌,但天佑帝国,拉斐尔阁下,愿意为军团受伤的军雌无偿治疗。”
拉斐尔微笑示意。
底下的军雌面面相觑,然后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愈演愈烈。
“少将万岁,帝国永存!”不知是哪军雌大喊了一声。
接着便摧枯拉朽般势不可挡,叫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少将万岁,帝国永存!”
“少将万岁,帝国......”
看着营地上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雌虫,沈昭不禁哑然。
侧头却看见塞莱斯特眼中微微闪烁的亮光。
那是塞莱斯特的野心。
沈昭失笑,坏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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