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不知道他淡淡的不舒服的感觉来自于哪里,是因为塞莱斯特不承认他们的关系?
并不然。
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他和塞莱斯特之间,但他暂时还没有摸出来。
就在沈昭垂下眼眸逗弄机器人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沈昭微微诧异,大晚上的谁会来找他?
塞莱斯特?
想到此沈昭心中不禁有些微微的雀跃。
“请进。”
听到指令的门缓缓打开,却不是塞莱斯特而是拉斐尔。
“拉斐尔?”沈昭挑眉,一个雌虫大晚上独自一虫来找一只雄虫,里面有太多不可言说的色彩。
然而此刻拉斐尔站在门口,别说旖旎了,脸色甚至说不上好,阴沉沉的像掉了几百万,看起来并不是想与他发生什么的模样。
如果是别虫,沈昭此刻已经礼貌的将虫请出去了,但一路上拉斐尔帮他良多,看他的目光也不似其他军雌那般露骨,反而是有一种老母鸡看小鸡的感觉,让他虽觉得有些好笑,却记在心里。
或许,拉斐尔是个很值得信赖的朋友。
那么晚了来找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沈昭好整以暇的等着拉斐尔开口。
然而拉斐尔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沈昭实在忍不住替他捉急。
“先进来。”
虽然说夜晚的军舰可能没什么虫,但指不定被哪个巡逻的军雌看到,对他和对拉斐尔都不好。
也不想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让塞莱斯特误会。
至于进来会不会更暧昧,沈昭这个直男脑没有丝毫意识,心事重重的拉斐尔更是完全忽略。
沈昭住的是套房,卧室与客厅隔开,将拉斐尔请到客厅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
琥珀色的眸子在客厅吊灯的照射下透露出淡淡的透出琉璃色,温润的眉眼微敛着,唇角含着笑。
“那么大晚上了,拉斐尔医生找我何事呀。”
沈昭淡淡打趣道。
拉斐尔双手虚端水杯,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有些许遮不住的难看。
沈昭也不催,就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眉目,自顾自的抿着水杯中的水。
最终还是拉斐尔沉不住气,语气中有些许的怨愤,隐藏的不好,叫沈昭一下就听出来了。
“阁下……您和三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今纳兰星事已毕,他还是习惯称呼塞莱斯特为三殿下更妥当。
纵使心中已有答案,但拉斐尔还是忍不住想亲口听沈昭说出一个答案。
罗斯那只蠢虫也不知是什么问题,天天跟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他的身边,他不想理他,还要跟上来,这对主仆一模一样的令人心烦。
这几天天天听罗斯或夸大其词或真情实感的说了许多塞莱斯特和沈昭的事情,听的他心烦意乱。
况且白日里,他虽没有完全听清楚沈昭和塞莱斯特之间的话,塞莱斯特故作姿态在诺兰面前和沈昭划清界限的模样他可看的一清二楚。
沈昭肯定是被塞莱斯特用什么狐媚手段蛊惑了!
趁着沈昭失忆就哄骗他一无所知的少主。
拉斐尔恨恨的想,果然塞利维斯家族的不管雌虫雄虫都一样心机深沉下贱不堪!
他如今心烦意乱,只想让沈昭快快的远离塞莱斯特,必须让沈昭清醒过来。
沈昭还以为拉斐尔来找他会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来打听他与塞莱斯特的这种关系。
沈昭失笑,“拉斐尔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拉斐尔磨了磨牙,“阁下,我想听您亲口说。”
若换做别人来问,沈昭肯定半个字不会多说,可他对拉斐尔有种没由来的信任,并且拉斐尔看起来似乎很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沈昭沉思了一下和塞莱斯特现在的关系。
爱人吗?似乎不算。普通关系?那太假。
他和塞莱斯特似乎并没有什么确定的关系,却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可他和塞莱斯特哪里来的友情,他为他做了那么多,若是还说只想当朋友,哪未免太可笑。
他不想骗拉斐尔,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关系能准确形容他们的关系,虽然他一直不想直面那个可能。
沈昭“唔”了一声,笑了笑,有几分落寞:“实在要说的话……算情虫?”
白日里的事情似乎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无足轻重,闷住的心脏中的气,似乎也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他和塞莱斯特哪里不一样?
阶级不一样。
拉斐尔听到这句话不由大怒:“是塞莱斯特引诱您了吗!还是给您作了什么承诺?这只虫子心机深沉惯会乱扯,您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原先拉斐尔是以为沈昭失忆了不知事,所以才被塞莱斯特一哄一哄的骗住了,现在看来沈昭并非不知事,反而是有几分清醒的沉沦。
这让拉斐尔更加生气了,除了对塞莱斯特的怨恨更有几分对沈昭的怒气不争。
沈昭看着拉斐尔没说话。
拉斐尔叹了口气,看了看沈昭,像是自家乖女儿被鬼火少年拐走的老父亲。
拉斐尔苦口婆心:“阁下,说句不好听的,纵然雄虫珍贵,可塞莱斯特身为帝国三殿下……您觉得他对您是真心实意吗……他不过是图您年轻美貌……”还好骗。
当然最后一句拉斐尔没有说出来。
沈昭低啜了一口水杯中的水,半晌抬起头来看拉斐尔:“你以前认识我?”
拉斐尔一愣:“我……”
“并且我们似乎关系不错。”
沈昭放下水杯。
“我失去了记忆,你是我的亲虫?”
拉斐尔一噎,目光有些许闪躲,他一直没有给沈昭说,如果要恢复记忆,那某些东西对他或许太过沉重。
来到帝星,他一个虫也可以去完成。
沈昭就这样失去记忆,开开心心的活一辈子拉斐尔也挺开心的,而他就一直跟在沈昭身边保护他。
这也是拉斐尔一直没有向沈昭表白身份的最大原因。
可现在塞莱斯特和沈昭的关系,让他不能再这样坐视不理下去。
拉斐尔咬了咬牙:“我们以前是……很亲密的朋友,前半生我们都在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努力……”
拉斐尔抬头看了一眼沈昭:“您因为那个目标从小到大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您想恢复记忆吗,可能恢复了记忆不如您想象中的那么好。”
沈昭心中好笑,反正自己又不是原装货,那恢复记忆对自己又能有什么影响。
不过是一个选择罢了。
恢复记忆对自己有利无害,拉斐尔此虫看着病弱,实则手段众多,连献祭精神力这种禁术都如此精通——他懂得东西不少。
而据他所说,“他”与他一起长大,那拉斐尔会的他未必不会,甚至比拉斐尔更甚。
现在对自己这般关心备至,看眼神也不完全是他所说的亲密的朋友,反而有些许……隐隐尊敬的感觉。
他所说的他与塞莱斯特关系的问题未必不在理,他在这个世界毫无根基,若要塞莱斯特真正的正视他,那他就不能是一个只能看塞莱斯特脸色行事的金丝雀。
利用原主的资源又有何不可?
至于他们的目标,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这辈子的天真和愚蠢都给塞莱斯特了。
沈昭眸中明灭交织,唇角扯出一抹笑:“我不想当作一个无根浮萍,当然是想恢复记忆的。”
拉斐尔咬了咬下唇,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有点麻烦……但您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做到……”
“不过……”拉斐尔抬起头直面沈昭的眼眸,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您不能和塞莱斯特在一起,他会害了您。”
沈昭低垂着眼,看着水杯中的漂浮物不做言语。
拉斐尔叹了口气,看沈昭这副模样是不准备断了,不过也没事,恢复了记忆之后,他们也不可能会在一起了。
见沈昭垂眸不语也不说话,熟悉他的拉斐尔知道这是沈昭在赶客了。
拉斐尔心中闪过淡淡失落,以前沈昭是最宠他的,他自小身体不好,沈昭什么都紧着他先来。
现在倒变成了他不过说了两句塞莱斯特不算坏话的坏话,沈昭就这样给他摆脸子了。
拉斐尔只感觉胸腔胀胀的,委屈着。
他也不自讨没趣,最后说了一句:“阁下,我会抓紧配药,尽快让您恢复。”
随着拉斐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沈昭不禁揉了揉有些许发胀的眉心。
拉斐尔觉得他傻,他又何尝不觉得?
简直蠢的有点没道理了,连常看肥皂剧的三岁虫崽都知道的道理,他又何尝不知。
可塞莱斯特之于他,无异于伊甸园中引诱夏娃的禁果,纵然他知道这是一颗剧毒的果实,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没办法不被引诱。
算了……
就在沈昭准备洗漱洗漱休息的时候,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
沈昭疑惑,难道拉斐尔又有什么东西掉他这里了?
“进。”
声控的大门缓缓打开,待看清来人,饶是沈昭也不禁瞳孔微缩,有些发呆的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眼前脸颊微红,有些许赦然的银发金瞳的雌虫,不是塞莱斯特又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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