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大家都在已经开始用微信。晚自习下课之后，教室里的人还没走完。有人在收书，有人在讲题，也有人趴在桌子上发呆。后排突然有人说了一句：“建个群吧，班级群。”

很快，大家开始报号码，一串又一串数字被写在黑板角落。有人抄，有人拍照。气氛有点乱，但很热闹。

林妍用胳膊碰了我一下：“快记。”

我拿出笔，在草稿纸上抄。其实我不太在意这些。

直到她忽然又说了一句“顾淮也报了。”

我手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把那一串数字，写得比刚才更慢了一点，像是在确认。

“记清楚点。”林妍看着我笑。

我没说话，把那一行数字写完，然后又看了一眼。很普通的一串号码，可我却记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大家都在洗漱、聊天。灯光有点暗，水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我坐在床上，手机拿在手里。微信界面停在“添加好友”那里。

我点开搜索，输入那一串数字，点进去。他的头像跳出来，是一张很模糊的风景图，看不太清是什么地方。和他本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标志。但我还是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很久。手指停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我其实在等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自己觉得——这件事不是我主动的理由。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来。

我愣住了，点开。

那一刻，我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下。

是他，顾淮

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

“顾淮。”

没有多余的话，像是在告诉我——他知道我是谁。我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很久，心跳一点一点变快。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件事，好像不是我一个人在做。

我点了“通过”。

立马发去了“我是汤葭”

几乎发出消息的同时对面发来了“我知道”

很简单，我看着那句话，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他回得很快“挺安静的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

他那边停了一秒。

然后发“我看出来的”

我盯着那五个字。

心跳忽然有点乱。

“你上课老看我”他又发了一句。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的都直接。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

“没有”我打字。

删掉

再打

“你想多了”

发出去之后，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他很快回“是吗”

然后紧接着一句“那可能是我在看你”

我手停住了，那一刻，整个宿舍的声音，好像都远了一点。水声、笑声、走动声都变得模糊。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和那一句话。我盯着看了很久，没有立刻回。

他又发“不然他们不会起哄”

我轻轻咬了一下唇，心跳越来越快。那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清楚。

我在紧张也在……期待。

“你不是说别乱说吗”我回。

他发了一个笑的表情然后说“有些话，当着人不太好说”

那一刻，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很轻却很深。我没有再继续问，他也没有再解释。

但从那一晚开始，我们的聊天，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只是同学，不再只是“作业是什么”

他会问：

“你今天头发扎的挺好看”

“你是不是不爱说话”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我每次都回得很慢，一句话，要想很久。

删了又写。

写了又删。

可他从来不等我很久。总是刚好，在我准备退出的时候，又发一句过来，像是在拉住我。慢慢地，我开始习惯那种感觉，手机一亮就会先看是不是他。甚至有时候，我会等，等他什么时候再说一句话。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一段关系，从“谁先找谁”，就已经开始不对等了。我只觉得这一切很自然，自然到让我开始相信一件事：他真的，是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