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萧月华茫然地看着他,蓦地脸一红。瞧着她羞涩的模样,他知她想歪了,不过,他不否认自己没那个意思。

“不了,这挺好的。”小声地回道,她拿起筷子。说实话,她还没从俩人突然转变的关系中缓过来,搬去他院子,她还是接受不了。

“这好吗?”萧河影不觉得,夹了筷小菜放到她碗里,“那我搬过来?”

萧月华差点呛到。

“不行?”

“不是。”

本能地顺从,话出口即后悔。萧月华低着头,“我是说我不太舒服,别把病气过给你。”

一副为难的样子装也装不像。萧河影自然看得出,“既如此,这几日待在府中好好调养,别再到处乱跑了。”

听得出他特意加重了后面那一句,萧月华赶紧点头,“好。”

悬着的心还未落地,用完晚膳,萧河影一言不发,顺理成章地留宿了。看着手里黑糊糊的药,萧月华硬着头皮喝下。

待他进了里间,萧月华悄悄打开了房门。

漫无目的地绕着院子走,她不知道萧河影是什么意思。未提她欺骗一事,未提她那下三滥的手段,未提将来。

忽地笑了,她有将来吗?额头抵在粗壮的树干,脚下埋葬着那支金钗和干枯的野花,等帕子绣好了,她也该去见他了。

冬天的乱葬岗会不会很冷?弯了弯唇角,脸颊贴上粗粝的树皮,夏末了,他最讨厌的季节快过去了。

藏起期待与不安,萧月华在日日不断的苦药中迎来了入秋。桃红色的短衫长裙给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气色,拒绝了金簪银钗,一头乌发以桃木簪简单地绾起。

“会不会太素了?”

对于如意的质疑,萧月华笑了,“不过家宴,穿金戴银地反而惹麻烦。”若不是昨夜萧河影逼着,她连今日的宴席都不想去。

“可是,”瞧着铜镜里脂粉未施的萧月华,如意仍有些担心,“公子明知小姐不喜热闹,还让小姐去做什么?”

准确来说,萧河影明知那娘仨不喜欢她,还逼着她去吃这顿萧府的家宴做什么?说实话,萧月华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吧。”如是宽慰道,萧月华转过身,“对了,一直都没问你,萧大待你可好?”

俏丽的小脸红了,“好。”

“好就行,”高兴地拍拍她的手,萧月华拿起妆奁旁的一只荷包,“这个你拿着,本来想给萧管事恭贺新婚的,现在交给你。”

“不行,小姐给的已经够多了……”

萧月华打断她,“给萧管事的,不是给你的。替我交给萧管事好吗?”

“嗯,多谢小姐。”

笑眯眯看着她终于有了新嫁娘的模样,萧月华也放心了。错误的姻缘,嫁对了人,也许也会有个圆满的结局不是吗?

总好过,人都是错的。

“月华见过母亲,母亲金安。见过二位姐姐、姐夫。”

她到时,萧河影还未归来。一一拜见,没有意外的遭来了白眼。

“三妹妹客气。”

“三妹妹请起。”

只有两位姐夫尚还待见她。

毕竟她也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更遑论那个男人是萧河影。风头正盛,同朝为官,又为亲戚,你好我好才是真的大家好。

最重要的,锦衣卫有监察百官之责。好不容易攀上了亲,他们是疯了才和他作对。

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月华,”萧严氏忽然唤她,“随我进来。”

才踏进隔间,一个巴掌扇下。萧月华怔怔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萧严氏也没让她等太久,“说,是不是你吹的枕头风?”

萧月华捂着脸颊,“月华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不明白?”拔高了嗓门,萧严氏忘记了这门压根不隔音,“要不是你,萧河影怎么会关着蓁蓁不让她回去?”

严蓁蓁,还在萧府?萧月华微微诧异,转念间快速掩去,淡然道:“兄长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怎么可能去唆使?”

“有什么道理?”

也许萧严氏就是故意喊给外面那二位姑爷听的,“蓁蓁不就同他表明了心迹,你非得上赶着破坏?如果不是你,蓁蓁今日就是我萧家的大夫人,而不是等着嫁那老不死。”

萧月华不知道那老不死的是谁,但算听明白了,严蓁蓁嫁不成萧河影是她的错。

“萧月华,别以为你姓了萧就真当自己是这家的三小姐。你要不出去听听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锦衣卫指挥使光天化日抱着一小倌从南风馆出来。乍听之下惊悚了所有人。待听得另有言之凿凿之徒说,哪是小倌?是萧府的三小姐,指挥使的妹妹。

萧严氏砸了最贵的花瓶,错自然怪在了萧月华头上。勾勾连连,她怎么都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儿子就看上这么个货色?

当初,就不该答应他留下她。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一口气在,萧河影这辈子都不会娶你。还有这三小姐,能当就当,不能当给我赶紧滚。”

萧严氏更想随便找个人将她打发了,碍于这家不仅是萧河影说了算,这几日还都宿在她房里?!

纵然气得半死也只能将这念头压下,萧严氏不信从小清冷,甚至冷漠的萧河影会将这狐狸精放在心里。想着,或许男人都是图一时新鲜。

严蓁蓁却告诉她,若想真断了萧河影的念想,只有斩草除根。

杀人,她犹豫了。但若是萧月华自己走,那便怪不得她这个做母亲的。

两声叩门突兀地响起,萧严氏随即收敛了气势,压下衣袖,“别再缠着我儿子,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手搭上门栓,“萧府的家宴没你的位子,还要脸的话,别再出现了。”

门扉砰地摔上,萧月华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径直从后门出了前院,毫不犹豫。

“回去了?”

“是,老夫人那一巴掌,连二位姑爷都听得真切。”

才脱下官服就听得萧大回禀,萧河影点了下头,“去和老夫人说,今日家宴我无暇参与,让他们自个儿吃吧。”

萧大应了声,又问:“三小姐那可要送些吃食过去?”

萧河影看了他一眼,“不用,晚膳摆房里。一会你派人将她所需用的都搬来,”一边不紧不慢换上长袍,整理袖缘,一边继续说道,“若是二位姑爷寻我,就说我不在。”

“是,小的明白。”

公子不在主屋,便是在三小姐那。萧大只是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怎么个个都看不明白呢?

哎,目送玄色身影远去,萧大回头看见朝自己来的如意,嘴角方扬起下一瞬板起了脸。几步上前接过她抱着的面粉,“为何不叫我?”

“我见你在忙,”面对这看似老实实则霸道的汉子,虽然成婚半月余,如意总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再说也不重,我以前扛几十斤大米都不在话下,这才几斤。”

“那是以前,”一手大米一手牵起她的手,萧大不悦道,“我给你找的是轻松活,谁让你来做苦力的?”

如意方想说没关系。

“三小姐今晚会搬来主屋。”

进了小厨房,放下面粉,萧大看着发愣的小媳妇,“我知你心疼三小姐,你又怎能断定公子不会对三小姐好呢?”

如意红了眼,“若是你不说,公子会知道三小姐受的委屈吗?”

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萧大叹了口气,“傻丫头,主子的事……我们管不着。”他也不能多说什么,虽然萧月华所受的那些,萧河影一直都知晓。

可毕竟,那是主子的事。

“你说,公子会娶小姐吗?”

“也许吧。”

也许会,也许不会。谁又知道呢?

萧大不敢揣测萧河影的心思,只能将所吩咐的事努力尽善尽美。只是晚膳摆上桌许久还不见来人,他思忖着,不会又有变故吧?

望了眼天色准备拿伞去接人,还有搬东西,才踏出院门远远看见萧河影抱着人回来了。

“去搬东西,那个躺椅也搬过来。”

丢下话踹开房门,迈过门槛。落锁的一刻,萧大听得一声软绵无力的咒骂。

“萧河影,你浑蛋。”

“我不要住这,唔……”

抗议被堵在了嘴里,紧接着,他压了上来,手脚并用,不一会儿俩人纠缠着滚进了床帏里……

素了十来天,萧河影天天看得到摸得到吃不到,早就有些不耐烦,她还拒绝他?憋着一股怨气,狠狠要了她。

“你给我出去……”

一次又一次,终把她逼得发了狠。只是这含情的模样,指腹饶有兴趣地描摹着昳丽的眉眼,落至唇时被她咬住。

萧河影笑了,抓过她的手指也咬了上去。一根一根,认真地又咬又舔,直把萧月华羞得抬脚去踹他。

全身的重量压下,他拉着她的手至脖颈,待她不甘不愿地搂住,俯身贴在她耳畔,“我们生个孩子吧。”

“……嗯。”

抱住他,不让他抬头看她,这样他就不会发现。

谁都未想到,两日后郎中的一番话令萧河影白了脸,而萧月华,难受,却得到了解脱。

“三小姐的身子亏损得厉害,不容易有孩子。即便怀上也保不住,更甚者,三小姐也可能会没命。”

依然是上回那个郎中,“老夫先给开个调养的方子,服用一段时日再看看。”

这晚,萧河影去了书房,天亮回房换了官服就出了门。萧月华一宿未眠,等他离开,收拾了衣裳回了偏院。

萧河影回府已近子夜,看着空无一人,恢复如初的卧房,“为何不拦下?”

“三小姐说,她对不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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