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眉头一拧。
谁?
柳儿。
想起上午听见弟妹跟二郎说的话,再看看旁边姑娘一脸仰慕地看着他,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绷着脸,冷冷说了句:“知道了。”大步回了屋。
柳儿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脸失落。
沈婉心里叹了口气。夫君说已经同兄长讲了,看这个样子,应当是没有相上。扭头一看,柳儿眼泪都快出来了,只好温声劝:“兄长不善言辞,对谁都不大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柳儿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大概是觉得脸上挂不住,没多久就红着眼睛走了。
沈婉送走柳儿,也回了屋,愁眉不展地同夫君说这件事。
裴昱的学堂给他放了长假,这阵子都在家里。
裴昱听了道:“许是大哥一时还不想娶亲,此事不必急。”
沈婉怎么不急。柳眉都蹙成一团了——兄长摸黑轻薄过她好几回了,还有一回差点就真要了她。定是年岁大了,没娶娘子,憋出来的毛病。
偏偏这话不能同夫君说。她咬了咬唇,犹豫着道:“兄长如今二十有八,实在是年纪不小了,夫君还是多上心些。”
裴靖比裴昱大六岁。裴昱今年二十二,沈婉被他买来时刚及笄不久,如今也只十六。
裴昱听出婉娘是在嫌大哥年纪大,忍不住想笑。可见她一副着急的模样,还是点了头:“我省得了,会替大哥记着。”
说着,他把大哥给他的包裹拆开了。里头有几个瓶瓶罐罐,胭脂水粉,还有擦身子的药膏,几件成衣,另有贴身的衣物。
沈婉讶道:“这不是方才兄长带回来的包裹?”
裴昱面不改色:“嗯,是我托大哥从镇上捎回来的。”
他把胭脂水粉摆到妆台上,又拿起那两瓶药膏:“我瞧你身子还是不大爽利,那处还疼不疼?我替你上药?”
沈婉的脸一下红透了。
这种药膏,他、他怎么能叫兄长去买!
还有包裹里那些贴身的物件……
一想到兄长在医馆里问人买药膏,那双大手拿着那些东西的模样,她就羞得抬不起头,眼里都是水,恼恼地瞪了裴昱一眼:“下回不许叫兄长帮你买这些。”
说完,拿过药膏,进了里间,关上门自己上药去了。
沈婉出来时,脸还红着,蒙了一层薄汗。裴昱正摆弄那些胭脂水粉,还有画眉的东西;床边搁着一身衣裳,是一套水粉色的百褶裙。
见她出来,他笑了笑:“婉娘,我还没见过你上妆的样子。我来替你描眉,好不好?”
沈婉点了点头,乖顺地坐到凳上。
裴昱没替人画过眉,可看多了旁人画好的模样,再加上她生得本来就好,头一回画竟也画得很像样。眉画得弯弯的,衬得眼睛越发好看。
他又拿了口脂来:“张嘴,抿一抿。”
沈婉依言抿了,那张嘴越发显得娇艳。
裴昱便催她换衣裳。
她拗不过,抱着衣裳进了里间。
再出来的时候,裴昱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沈婉不施粉黛就已经很好了。如今上了妆,换上那身水粉的裙子,越发衬得人比花娇,光是看一眼,就叫人心里一跳。
“怎么样?”沈婉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把耳边的碎发挽了挽。
裴昱轻声道:“我裴二郎这辈子娶了婉娘这样的娘子,死而无憾了。”
沈婉蹙起眉,不高兴了:“往后再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裴昱陪笑:“是我的错。”
他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难得休沐在家,陪我出去走走。”
一出门,就看见裴靖在院里劈柴。他就牵着沈婉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大哥,瞧瞧我给婉娘描的眉,涂的口脂,可好看?”
裴靖握着斧柄的手一紧,抬起头。
那道目光落在沈婉身上,烫得她心尖发颤。她难为情地低下头,躲开他的眼睛,连耳根都红了。
弟妹的小脸比最艳的花还好看,那张小嘴红红的,看着就叫人想捏住她的下巴,重重亲上去,把口脂吃干净。
他握斧头的手越收越紧,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那股念头压下去,才抿紧了唇,阴沉沉地看了二郎一眼。
那是他买给弟妹的胭脂水粉。他自己还没给她上过妆,倒先叫二郎用了。
裴靖胸口堵得厉害,还掺着一点说不出的酸。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而沉:“画得很丑。”
说完,斧头高高举起,一劈下去。
柴火四散。
砰的一声。
沈婉本来就因为他那句“丑”心里不大痛快——兄长今日一整天见她都没什么好脸色,大约是看她不喜。接着就听见这一声巨响,吓得后退两步,小手紧紧抓住裴昱的袖子,脸都白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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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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