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人带依蒙和蔣倩坐班车到县城下了车,又中转长途巴士到了同省的另一个市,然后住进了那介绍人合作的一家劳务所的宿舍里。依蒙和蔣倩这才明白,原来此次南下进厂打工的不止她们俩人,只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只有她们两人。两天后,报名南下打工的人员陆陆续续到齐了,劳务所开始组织大家去体检,并要求大家交介绍费和体检费。介绍费,这是依蒙和蔣倩意料之外的事,因为在家的时候,父母早就向介绍人交过了,也并不知道出来还要再交一次。那个带她们来的介绍人把依蒙和蔣倩单独叫了出来,告诉她俩:她们父母交的介绍费是给他个人的,他只负责把她们介绍到这家劳务所,而□□件资料和带她们南下进厂的,是由这家劳务所负责,所以要再交一次介绍费,是交给这家劳务所的。两个姑娘有所怀疑,但眼下人生地不熟,没有父母在身边,也只好听话照做。交完介绍费第二天,大伙儿就跟着劳务所安排的一位带队老师,到一家医院去做相应的体检,在拿到合格的健康报告后,大家所需要的毕业证等资料也办了下来。然后劳务所的负责人又组织大伙儿拍大合照,以做留念。在照片洗出来那一刻,劳务所的工作人员和各个介绍人,先一步围在一起观看了照片。在一边蹲着的依蒙,只听到一名工作人员乐呵呵地“嘿”了一声,讲到:“这娃看着不是个普通人,以后可能是个大富贵命嘞!”依蒙这时也没多想,只是单纯的好奇:他们说的那个大富贵命的人是谁?于是挨个儿瞟了一眼参与拍照的所有人,最后目光停在了和她一起来的,芳龄刚满十八,面容姣好,人群中亭亭玉立最引人注意的蔣倩身上,顿时心里有了答案。最后照片按照人数洗出来多份,但依蒙和蔣倩还是没有得到照片,因为介绍人说:要把照片带回老家给她们各自的父母。介绍人嘱咐交代完,背着包回家了。依蒙蔣倩还有其他市来的,加起来一共九女一男,在当天夜里被带队老师,领着坐上了二十点南下的火车。这是依蒙第一次坐火车,但心里却没有丝毫兴奋,因为此刻她正在站着,连个座位都没有。车厢里密密麻麻全是人,随地而坐的老人,不时伴有咳嗽声和叹气声;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总会一阵阵哭闹;还有扎堆打着纸牌的小伙们一会儿笑着,一会儿又面红耳赤地争辩着;刚刚上车坐在一起才认识两小时的年轻男女,此刻却亲密地搂在了一起。依蒙看着眼前的情景,思绪却一下子飞到了很远,她突然回忆起:在依彤出生前的那一年,也是母亲和奶奶讲和前,母亲离家出走那次,母亲在山西运城,被带着她和依宁的父亲找到时,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母亲就带着他们到处逛,其中包括远远看了火车。回去路上,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热闹,于是母亲带他们也凑上前去瞧,只见那群人围着的一个男人,往一个容器里丢瓜子,然后再盖上盖子,让参与者猜容器里有几颗瓜子,猜对了,赌注五十块钱归还,另外再奖励五十块,要是猜错了,赌注五十块钱自然就输给他了。那个男人的每一步动作都很慢,丢的瓜子数也都是一个到三个之间,所以在现场的人只要不瞎,谁都能猜的准。母亲被吸引了想要去玩,父亲则说:那都是骗人的,旁边站着的人都是托儿。于是他们离开了,走了几百米,又有一个同样玩那游戏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周围也是围满了人群,只是不同的是:这个人动作更慢,让人看的更更更加清楚,这次母亲没有听父亲的阻拦,而最终结果,也是证实了父亲的判断和言论是对的。人家作弊,明明看见丢进去的瓜子数,揭开盖就是对不上,母亲连玩的三把都输了。母亲被父亲拉走争执了几句后,原本已经说好要一起回家的母亲,临时改变了主意,暂时不打算回家了,反而催着父亲带她和竞怡第二天就离开。依蒙到现在依然清晰记得:父亲带她和竞怡坐车离开运城的那个清晨,母亲一个人站在车外,阴霾里,冷冽的风吹着,母亲显得是那么的孤单。“啤酒,饮料,瓜子,花生……小姑娘让一让啊!”随着推车卖货员的吆喝叫喊,依蒙被拉回了现实。本就比较纤瘦的依蒙笑嘻嘻地说了声:哎呀呀,然后使劲吸了口气,收了收腹,侧了下身子,算是勉强努力地为推车卖货员挪出一丢丢空隙。但众人却不知为何听到依蒙说哎呀呀时,都大笑了起来,连那个推车卖货员阿姨,也一边笑一边学着依蒙说:哎呀呀!至于火车上依蒙为什么是站着呢?那是因为带队老师说:火车坐票不好买,除了他自己那张坐票,就只买到了三张坐票,其他都是站票,所以火车上度过的二十多个小时时间里,需要依蒙一伙十个人轮流换着坐那三个座位,再就是车厢里随时有空座位了,自己可以去找空位子坐,但空位子可能有吗?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蔣倩和其他一起的同伴轮流换坐着座位,而依蒙则被一位并不认识也没搭过话的年长大叔,叫去坐在了他的座位上,说是他自己睡醒了,一直坐着也不舒服,他要出去门口位置站一站,让依蒙坐在他的座位上休息会儿,也算帮他守着座位。依蒙表示感谢,就坐下了,不一会睡着,并且又再次做起了虚无却又感到无比真实的梦!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