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冬夜,依蒙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时不时地就听见有人在叹气!好像那人有着无可奈何的事。于是她被这叹气声惊动,醒了过来。醒过来的依蒙,没有出任何声音,仍然保持安静躺在那儿。没多久她就听清并确定:那个声音是从她脚底母亲那一头传来的,并且是个男的。她心想:今天这张大炕上,和她睡一头的有大妹妹依宁,和天黑之前,才刚赶到的姨妈家的二女儿,她的小表妹;而另一头睡着的只有她的母亲和小妹妹依彤;父亲因为了方便照顾半身不遂的爷爷,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是同爷爷睡在上房的。所以此刻母亲位置传来叹气声的男人是谁?顿时依蒙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虽然听着那声音不像父亲,但她还是不想太武断,怕万一是自己想多,冤枉了母亲呢,所以决定还是弄清楚先。于是就在又一次的叹气声刚停止后,依蒙便突然开口喊到:“妈!”这时眼下这个漆黑的房间里,并没有立即等到依蒙母亲的回应,而是在依蒙喊她的三四秒过后,依蒙母亲才缓慢道出:“咋了?”依蒙用如同往常一样的语气对母亲说:“我要上厕所,快开下灯。”然而这次,依蒙母亲那边,又陷入一阵沉默。依蒙迟迟没有等到母亲地回应,也不见灯亮,就一遍遍地催促母亲:“我快憋不住了,你快点开灯。”最终,啪的一声,灯亮了,依蒙起身,装模作样去方便。她路过母亲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朝母亲躺着的位置看了一眼,只见母亲露出头来平躺在那里,双手抓着胸前的被子。在和母亲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依蒙冲母亲笑了笑。然后就走了出去,打开门,探出脑袋朝上房爷爷住的方向喊了几声:“爸……爸……”依蒙父亲责备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他怒斥依蒙大半夜不睡觉,喊他干啥?依蒙则嘻笑回应到:“我就是突然想你了。”依蒙父亲在听到依蒙这样说后,没有再责备,而是语气平和地说:“白天就可以见到了,快睡觉去。”依蒙掩上门,转身走回里屋。当她来到并站立在母亲躺着的位置跟前时,伸手就要去掀开母亲的被子,可是依蒙母亲一直用手死死抓着那被子,丝毫没有给依蒙掀开她被子的机会。不争气的眼泪一下子就从依蒙的眼睛里夺眶而出,她顾不上去擦拭,而是依旧拉扯着母亲的被子,一遍遍朝母亲喊道:“放手……放手……”那声音由小变大,已经吵醒了同炕上的小表妹,此刻的小表妹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安静躺在那儿不敢声响。依蒙母亲眼见依蒙动作越来越大,音量越来越高,怕惊动更多的人,就不断恳切示意依蒙安静下来,并小声告诉依蒙:让依蒙先出去在上房屋后厕所的方向等着,她会让那个人马上离开。依蒙听话照做,停止哭闹和手里的动作,走了出去。当依蒙刚打开门走了出来,屋里立马关灯恢复了黑暗,她回头看了一眼,就快速地朝母亲说的,上房屋后厕所方向走去。此时微弱的月光陪着她静静等候着,那丝丝寒意让她越来越清醒。尽管上一刻,才经历了糟心的事还历历在目,但不可否认,这一刻的她,已经沉浸在当下这种宁静,孤独,清醒的感受里。似乎上一刻以及之前的所有,都是假的,而只有此时这一刻的感觉才是真的。其实依蒙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感受,有一次是自己犯错,被母亲在夜里拎出来离家好几十米远的路上,一个人瘫坐在那儿,对着路两旁的荒草和树木发呆,那天月亮好圆,比今天亮;一次是大妹妹依宁犯错被母亲打骂,她去拦架,然后两人都被母亲揍了一顿后,丢出来在自家院前,那天也是夜里,也有月亮。就在依**自享受这宁静,孤独,清醒的感觉时,她听见母亲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于是猜测那个男人应该已经走了,并在心里想着:他会是谁?而这时已经走近依蒙的依蒙母亲,开口小声问到依蒙:知不知道那人是谁?依蒙同样小声地说出一个名字,依蒙母亲又问到依蒙:怎么知道是那个人?依蒙没有回答,依蒙母亲则向依蒙保证说到:会跟那个人断的,不会再有下一次,希望依蒙能替她保密,谁也不要说出去。而依蒙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回应了个:“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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